第46章


  弟子大會,是修真域內每隔二十年召開一次的盛會,由三大門派輪流承包,顧名思義就是帶著自家弟子出來露露臉,讓他們現現功夫的大會。思兔閱讀sto55.com讓諸位弟子在與同輩的對戰中發掘自身的不足,領悟修行的真意。

  正因為此,弟子大會一般是底下的弟子都來得齊全,越往上的修者越只是代表性出席,今年由御嶺派主辦,陣仗卻是前所未有的浩大。

  山門處接人的弟子早聽說今年來的人會比較多,等真正看到人了,還是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天湖派與玉衡派的諸位真人尊者幾乎來了個遍,包括多年不出的從遊仙尊。四城之中,天工城和凝樂城的城主與大小姐皆都出面,饒是立場不大分明的赤炎城、合歡城,都將自家的繼位少主派了出來。

  這麼些人,加上眾弟子、下屬,可以說是除了魔域,修真域這邊能來的基本都來了。浩浩蕩蕩的數隊人馬,將空曠的御嶺派依次填滿。

  安排住處的弟子甲長舒一口氣:

  「幸好,幸好我們派空屋子多啊。」

  弟子乙跟著點頭,累得氣喘:「我光聽說今年來得人多,還以為是天湖派和玉衡派上次春收弟子增了人數,沒想到竟然來了這麼多真人尊者,連半仙之境的從遊仙尊都來了。」

  弟子甲斜睨了他一眼,笑著道:「這還不清楚麼?擺明了不全是衝著弟子大會來的,估摸著是來見咱們大小姐的。」

  「還真讓你們猜對了,掌門是想在弟子大會上正式介紹大小姐。」弟子乙抬手為自己扇了扇風,後知後覺地道,「都是來見大小姐的,你那麼得意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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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甲明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可能是因為天湖派和玉衡派都沒有大小姐,我們派大小姐漂亮可愛,我覺得我們派贏了。」

  弟子乙:「……」

  想說些什麼但是又沒辦法反駁。

  他把這個理由反覆品味,片刻後,道:「你說得對。」

  大小姐奧里給!

  御嶺派贏就完事了!

  弟子甲咧嘴一笑:「對吧!」

  唐依在聽風殿練劍。

  寧衍風說她不久後就能開始練劍招了,誇她有悟性,唐依高興得不行,這幾天練劍的熱情翻倍再翻倍,寧衍風見她亢奮太過,擔心她過猶不及,損傷經脈,便叫她來聽風殿,由他督促著練。

  「師妹,你歇一歇。」

  寧衍風見唐依又練劍入迷,苦笑不得地喊她,「趕緊停下,先過來休息。」

  唐依見好就收,跑到石桌邊坐下。

  她最近確實是有點激動,好不容易能開始正式練劍招了,她有種功夫不負有心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未來的光明感。男主對她很好,師父師兄們對她很好,御嶺派上下對她很好,她很想一步步地變強,不給人拖後腿,可以保護其他人。而且,變強也是她的願望和期待。

  寧衍風早給她倒好茶水,放到她手邊,嘴邊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可以練劍,這麼高興嗎?」

  「嗯!」

  唐依答得斬釘截鐵,「努力練劍,得證大道,沖啊!」

  寧衍風失笑,幾聲笑意掩蓋不住,從唇邊泄露,他不得不伸手抵在唇邊,以期遮掩些許。他雖然平常都帶著笑,卻總是一股子溫吞和善的意味,很少笑出聲。

  唐依身上太有活力,是一種非常獨特的活力,既有著普通人的適當軟弱與並不天才,又帶著堅韌不拔的樂觀,看上去似乎矛盾,卻在唐依身上完美綜合。

  和她相比,祁沉星完全相反,是一種很禮貌周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總是冷靜內斂得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寧衍風一開始覺得這兩個人稍微有點不搭,主要是他不太能在祁沉星身上看到人氣,想像不出來這樣的人會與人相戀——祁沉星有時候那種鎮定到冷漠的態度,與目空一切的洛蘊有點相似。唯一的區別,祁沉星是位翩翩君子,但洛蘊會很直白地拉仇恨。

  現在,寧衍風大概能明白,祁沉星為什麼會喜歡唐依。

  她太鮮活了。

  是一種不懈生長、飽含著滿足與陽光的鮮活,讓人頃刻掃蕩負面情緒,覺得內心被某種溫暖之物填滿了。

  一隻傳信鳥飛進來,這種用靈力凝成的鳥通身雪白,陽光下半透明,流暢地飛進來,停在唐依的肩膀上。

  裡面傳出來洛蘊的聲音:

  「唐依,到踏月閣來。」

  唐依一愣,點頭:「好。」

  這個時候,洛蘊身為掌門,應該是在與其他派的掌門會面才是,怎麼突然要找她過去。

  寧衍風道:「弟子大會快要開始,兩派四城的人這次來了不少,師父大概是要讓你提前見一見前輩們。」

  唐依:「多謝師兄。」

  道了謝,她轉身就要跑。

  寧衍風無奈地喊她:「師妹,把劍先放下。」

  唐依不好意思地跑回來,把佩劍放下。

  寧衍風安慰她:「不必緊張,自然地去就是了。你是師父的女兒,御嶺派的大小姐不是白喊的。」

  「大小姐」這三個字從寧衍風嘴裡說出來,唐依瞬間羞恥度爆表:「五體投地請您別說那個稱呼!師兄保重,師兄再見!」

  飛一樣的跑了。

  踏月閣。

  唐依還沒走進去,就錯覺地感到了一陣莊重嚴肅的無形王霸之氣,她深吸一口氣,正要行禮通報,裡面就傳來洛蘊的聲音:

  「進來。」

  聲音里明顯摻了靈力,音量不大,隔著正殿傳過來,清晰如在耳畔。

  為了招待其他人,孤僻代言人洛蘊把結界暫時撤了。

  犧牲很大。

  「是。」

  唐依走進去,饒是已經做過心理準備,還是被裡面的場景差點震撼到無法繼續順暢行走——從首位到末位全部坐滿了人,一眼望去跟開宴會似的,只有中間留出一條道,等著她這個來「覲見」的人走過,全場人默契地投以目光注視。

  噫!

  唐依眼神稍微游移,便和右側的溫知銳對上了視線,強裝鎮定的往前走,如影隨形的目光整齊劃一地跟著她走。

  她簡直就是這個屋子裡最靚的崽。

  唐依走到洛蘊跟前,他坐在中心上首,氣勢斐然。

  「掌門。」

  「……」

  沒人應。

  全場視線盡職盡責地仍舊落在她身上。

  唐依有點窒息。

  她試探性地抬起眼,看向洛蘊,正正好和他鐵面無私的冷酷目光對上。

  「……爹?」

  唐依快速地眨著眼,不太確定地喊出了這句稱呼。

  洛蘊高貴冷艷地頷首:「嗯。」

  唐依鬆了口氣。

  洛蘊抬起右手,以近似平舉的姿勢指向右側:「這是天湖派的掌門,松鶴尊者。」

  說認女兒就認了,還特別的正式。

  怎麼說呢。

  這爹真的神奇。

  但這間屋子裡諸位有頭有臉、德高望重的人,沒有一個露出半點異樣的神情,不知道是他們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還是對洛蘊會做出這種事毫不意外。

  畢竟明光尊者洛蘊,從成名起就從不按套路出牌。

  唐依識趣地轉過去,行標準禮:「弟子唐依,見過松鶴真人。」

  松鶴真人頭髮花白,鬍鬚也是又長又白,又很有仙風道骨。他從懷中拿了一個白色小瓶出來,臉上笑吟吟的,像是普通人家家中,和藹慈祥的老爺爺:「不必多禮。初次見面,老夫沒什麼可送給唐姑娘的,這瓶九轉丹聊表心意,可增修為、明靈台,望唐姑娘日後修仙路一帆順遂,早得大道。」

  唐依誠懇道謝。

  洛蘊沒啥感情地將手移了移,指向另一人:「這是玉衡派的掌門,缺月尊者。」

  唐依再次規矩行禮:「弟子唐依,見過缺月尊者。」

  缺月和尚不愧是佛修,通身氣息靜且安適,拿出一串佛珠:「唐施主客氣。貧僧無甚珍貴之物,此物伴我多年,已有佛性,可定心神,祛邪念,望能護唐施主一片赤子心,順登仙途。」

  唐依變著花樣認真道謝。

  洛蘊繼續指:「這是天湖派的從遊仙尊。」

  從遊仙尊,就是當初祁沉星給唐依講的那個故事中,得了機緣的好運師弟,修為全場最高,已經抵達半仙之境。

  唐依繼續重複流程。

  從遊仙尊對她緩慢地點點頭,開口聲音有種從天際傳來的遙遠感:「吾無甚可贈,意欲為道友一窺大劫,道友可願?」

  卜算屬於五行術,也可以算一算尋常的血光之災、小打小鬧,但像從遊仙尊這樣一步已經邁入仙途的人,說要幫人窺劫難,就相當於是幫人測道途中的阻礙與天劫,分量極重。

  「弟子願意,萬謝仙尊大恩!」

  唐依絞盡腦汁地誠摯道謝。

  從遊仙尊讓她伸出手,攤平掌心,打量著她掌心紋路,半晌,皺了皺眉,抬眸又去看她眉心面相。

  太久沒說話,也沒人敢打擾。

  洛蘊目不轉睛地看著這邊,驟然問:「仙尊,可是有何大礙?」

  「這位道友……」

  從遊仙尊語速更加慢,字斟句酌,又恐看錯的心緒表現得淋漓盡致,「魂魄有些許不穩,恐元嬰時易遭魂體分離之劫。」

  魔域。

  魔尊很是不愉。

  御嶺派一個弟子大會愣是整出了討伐魔域的陣仗,彷佛要集修真域所有叫得上號的人醞釀個大事件,搞得人心神不寧。

  魔尊坐在尊位上,冷眼看著急匆匆跑進來的下屬,語氣危險壓抑,蓄勢待發:「打聽到了?」

  「回魔尊,都打聽清楚了!」

  下屬額上滑落幾滴冷汗,「明光尊者認了個女兒,修真域大半是去恭喜的。」

  魔尊:「……什麼東西?」

  魔尊的蓄勢待發被全盤打亂:「洛蘊這個孤寡老人,認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洛蘊:你才是孤寡老人,略略略

  祁沉星給唐依講的那個故事,指路十八章

  這本設定是,君和仙子是雅號

  正兒八經的稱號等級是:仙尊>尊者>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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