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溫顏在後方走得慢悠悠,揚聲有意調侃道:「你們二人在說什麼悄悄話?」
不料唐依回首對他露出個笑,明媚燦爛,飽含感激:「溫姑娘,今日多謝你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溫顏逗她的話卡在嘴邊,突然說不出口,僵硬地擺了擺手,假裝無事發生過:「不過是實話實說,也值得你特意來謝。」
唐依又對風遙音道謝。
風遙音沉默地看了唐依一會兒,眼中情緒翻湧,她目光專注地望著唐依:「你沒事就好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唐依對她甜甜地笑,柔聲地喊:「風師姐。」
看著這一幕的祁沉星:「?」
溫顏作壁上觀,瞄到祁沉星的臉色,心底嘖嘖做嘆:這傢伙怎麼誰的醋都吃,看這臉色黑的,對著唐依倒是會裝。
按理來說,風遙音偷聽理虧,該罰,可池殊的事都沒解決,需要等著合歡城回信,風遙音暫且相安無事。
從踏月閣離開,各回各家。
祁沉星與唐依同行,走聽風殿的方向。
唐依主動問:「祁師兄,可是有什麼事要交代?」
「你與風師姐……」
祁沉星頓了頓,字斟句酌,只句末帶了點疑問,「關係似乎更加好了?」
祁沉星是想著唐依上次在他面前提起風遙音的樣子,已經是頗有好感,這次更為增進。
他的心情太壞了。
唐依連連點頭,毫不猶豫:「嗯!我與風師姐現在是好朋友了,她可是我第一個同性好友。雖然我和祁師兄關係最好,但同性朋友是不可或缺的,我喜歡風師姐,幸好她也願意和我做朋友。」
祁沉星原本想問,為何她要熱衷去和別人交朋友,有他……還不夠麼?
可說起同性好友,倒是確實,唐依至今都沒個正經的同性朋友,女兒家總有些話不方便全部和戀人說,需要和姐妹私下談論。
更何況,祁沉星又聽到了那句「我和祁師兄關係最好」,使得後面的「我喜歡風師姐」都沒有那麼刺耳了。
祁沉星足夠冷靜,不會貿然認為唐依對風遙音生了別的心思,在唐依心裡,風遙音不過是個同性姐妹。
然而吃醋這件事,向來沒什麼道理。
祁沉星凝神感受四周,確保無人,一本正經道:「唐依,我有話與你說,此事有些要緊。」
唐依見他神色,跟著慎重起來,沒注意他稱呼的改變,往他這邊湊近了點,不自覺地小聲:「你說。」
祁沉星道:「風師姐是月妖。」
唐依愣了一下,好幾秒沒回神。
她的大腦處理器先是扒拉出了與「月妖」相關的詞條信息,搭線到了劇情後期,為了男主而自願變成女性的那隻月妖,然後又反應過來不對:那隻月妖和風遙音曾同場景出現過,而且風遙音現在已經是女性,不用再變了。
「哇。」
從唐依嘴裡,吐出了這樣乾巴巴的一句驚嘆,比激烈的反應更能表現出她本身受到的衝擊,眼神呆滯了數秒才恢復清明,仰首望著祁沉星,「這……」
祁沉星從布置陣法的緣由開始講起,闡述了「風遙音為何是月妖」的完整邏輯鏈。
唐依的心路歷程從「感動於大哥竟然為我想的這麼周到」,到「原來瓊還能有這個作用,上古靈獸就是厲害啊」,再到「我那間屋子裡竟然還有能被偷的東西」,最後落腳在風遙音是想得到那枚步搖這點上。
同樣,祁沉星為了不讓她擔心誤會,自己隱瞞下來去浩瀚閣查閱的事,更震撼了唐依。
唐依喃喃地問:「那天你說有事,原來就是為了這個……我記得你好像天黑了都沒有回來,你究竟在浩瀚閣查了多久?」
祁沉星一筆帶過:「另外又看到了些有趣的書,稍微耽擱了點時間。」
他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讓唐依感動,進而對他回報什麼,不必刻意強調,他只是想讓唐依清楚——風遙音是個,可以隨意變換性別的月妖。
唐依緊蹙著眉,嘴唇抿著,眼睛眨動的頻率比正常快,表情組合在一起顯得有幾分說不出的怪異,像是極力在忍耐什麼:「說謊,肯定不是。」
早在之前,唐依就知道男主大大這條金大腿堅不可摧,琴漣的事以後,更是確定了男主會罩著她。祁沉星卻每次都能用行動更加證明這份維護的堅定,在知道這件事之前,唐依以為踏月閣上的事已經是頂峰,她內心的感動到現在都沒能消弭半分,轉眼間又知道了祁沉星早在背後為她打算了這麼多事、默不作聲地保護她。
疊加的感動根本無法簡單計算,這句話說得又輕又快,仔細聽還能聽出些許輕微的鼻音。
祁沉星喚她名字,語氣隱含憂慮:「唐依?」
「我沒事啦,只是太謝謝你了。」唐依伸手,擦了下鼻尖,手指順勢從嘴角過,調整了面部表情,「風師姐既然需要那枚步搖,我改天連著其他……」
她臉上露出歉疚的神色,不大好意思地忐忑發問:「那枚步搖是祁師兄你送給我的,我可以送給風師姐嗎?」
若唐依將他的禮物隨意處置,祁沉星會覺得不太舒服,可現在是祁沉星自己說出了這件事,唐依本就良善,還顧忌著他的心情惴惴不安地來問。
祁沉星搖首:「送給你的東西,就是你的,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他補充道:「不要這麼誠惶誠恐,你大膽一些。」
祁沉星對事情從來看得很透,要算人心素來也准,這會兒輪到他自己,對這種矛盾的心理更覺好笑:分明唐依隨意將他的禮物送給別人會不高興,現在他又勸唐依大膽一些,不要顧慮太多。
「師兄萬歲!」
唐依一下恢復了生機活力,祁沉星的論點疏通了她的思緒,瞬間豁然開朗,心底壓抑著的情緒太多,手臂都戲劇化地往上高舉,像是漫畫那般誇張地表現著自己的高興,「師兄是全天下最最聰明、最最帥氣、最最優秀、最最最好的人!!」
祁沉星嘴角一松,略彎了彎。
唐依蹦跳了兩下,又拿出乾坤袋,湊到祁沉星面前,如數家珍一般介紹著:
「師兄,你好歹從乾坤袋裡面挑點什麼拿過去,很多護身定心的東西,對修行有好處的。」
「這個九轉丹呢,可以增加修為的,師兄你都拿去!」
「再不然我給你捶捶背吧?你喜歡按摩嗎?」
確實是送給她的東西,除非意義特殊,其他的她能夠選擇如何處置。
方才不知怎麼的著相了。
祁沉星微怔,沒避開唐依,卻也沒有伸手去拿東西:「突然間,這是怎麼了?」
唐依坦蕩蕩地答:「我沒什麼本事,現在只能做這些簡單的事、甚至是借花獻佛,以求能夠些許報答你的恩情。等我以後更有能力了,我一定會做的更好的!」
唐依現在迫切地想要為祁沉星做點什麼,否則無法平衡這被單方面保護的心情。
她眼巴巴地望著祁沉星:「你讓我為你做點什麼吧,求你啦。」
「無需你做什麼。」
祁沉星的聲音似乎無可奈何的嘆意,「你顧好自己,一切安好。」
唐依假意板著臉:「師兄這麼說,是不是嫌棄我給你添麻煩了?」
祁沉星否認得飛快:「沒有。」
答得太快,以至於整句話都不全:「我沒有嫌棄你,不會嫌棄你。」
「師兄說過送給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置都行,對不對?」唐依機靈地轉動大腦,一個坑挖出來,緊接著就是另一個坑,「所以師兄不可以說我是借花獻佛,你現在是在行善,拯救一個夜晚可能會因無法報恩而輾轉反側的花季少女!」
「你真是……」
祁沉星終於繃不住,那點若有似無的冷漠疏離全都消散,眉眼都軟化下來,「分明是你大把地給我送東西,還要說成是我在行善。」
「我說是就是!」
唐依發出霸氣結語,把能想到的、能拿出來的東西一股腦地都塞給祁沉星,全堆在他懷裡,「師兄必須全部收下,一件都不許落下!」
真徹底放開來了。
祁沉星不好再繼續推辭,他掃了眼大概,心裡有了數,權當是他幫唐依存著,回去好好看看,能派上用場的時候再交給唐依。
反正——送給他了,他有處置權。
腦海中光是想想之後唐依同樣被這句話堵回去的樣子,祁沉星就忍不住想要翹起嘴角。
唐依見他收了,愈發開心,嘴上誇獎不停,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我從沒見過你這麼好到天上有地下無的人,什麼事都默默做好了卻一聲不吭,壓根不為自己謀利,就連告訴我這件事,都是為著折枝君考慮。祁師兄嗚嗚嗚嗚,凡間居然有你這樣美好到讓我心神震撼的人,你現在就應該直接得道成仙!」
祁沉星:「……」
倒也不是。
他最大的私心就站在面前,怎麼能說是「不為自己謀利」。
祁沉星知道自己表里不一,表面做出偽裝是因為清楚真實的他難以讓大多數人接受,為了方便省事,還是加一層偽裝更好。
這層偽裝同樣看在了唐依眼裡,她是僅僅只喜歡自己的偽裝,還是會喜歡全部的他呢?
祁沉星本身並不在乎偽裝與否的區別,他沒有迫切的表現欲,非要讓人知道他的本來面貌。
即便想讓戀人更深入地了解自己,可時機未到,祁沉星更不做沒把握貿然去賭的事,不會隨意暴露。
他和唐依還有很長的時間,就算唐依不喜歡他的本性也無所謂,他可以戴著這層面具,同她歲月長久地攜手相伴,只要她喜愛就好。
「我知道的。」
祁沉星突然說,他遷就著唐依的身高,說話時脖頸往下低垂弧度,腦袋垂下一些,站在旁觀的角度,有種別樣的順從馴服姿態,「有些同門認為我是有意攀上你,利用你掌門女兒的身份,但你出面澄清,替我打抱不平,我都知道了。」
唐依百思不解:「你怎麼會知道……有人在你面前說閒話了嗎?」
她的表情陡然變得不忿。
「不是。」
祁沉星解釋道,「我入門太晚,本不應加入弟子大會的比試,師父見我修為足夠,讓人添了我的名字。去領比試牌的時候,我聽到天湖派的弟子在問為何有個名字明顯是後增的……說了些我的話,可派內同門話里話外都在替我澄清。」
他笑了笑:「我聽他們說話過於義正言辭,不大自然,順勢問了問,知道你幫我說話的事。」
祁沉星望著她隨著揚起腦袋的動作,而在微風中輕輕飄散的幾縷髮絲,想起踏月閣前那刺眼的一幕,他試探著抬起手,沒有感覺到唐依的抗拒,非常小心溫柔地,在她頭頂處一觸即走:
「你也在維護我,不要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