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下山一趟,御嶺派的弟子遭了暗算。思兔閱讀
洛蘊沒讓祁沉星和唐依露面,一手包攬了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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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各城各派的人還沒走,順藤摸瓜地往下查,眾人發覺原本要暗算的其實是溫顏。
洛蘊生氣,溫知銳更生氣。
要不是兩人好歹都是年紀大了,顧念著身後的一派一城,換做年輕時,直接提著武器就去魔域打架了。
——溫知銳已經表現出對柯繁笙的無限懷疑,並且數次蠢蠢欲動要先殺了柯繁笙拉倒。
相比之下,洛蘊要在眾人面前狀似無意地說出唐依與祁沉星並未發生任何事,則需要稍微按捺自己的情緒,以免將情況複雜化。
瓊這幾天連祁沉星的想法都讀不到半點,單方面被切斷了聯繫,它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不難想像祁沉星現在心情有多壞——大概是因為洛蘊的「澄清」行為破壞了他的計劃?
事實上,祁沉星原計劃就沒打算讓這件事擴大,洛蘊的到來與出手剛剛好,可以把事情控制在一個縮小的範圍內。他要的只是加深眾人已有的印象,而非縱容地發展成近乎逼迫的局面。就算洛蘊不出手,他也會想辦法去調整。
祁沉星心緒難平,只是在想唐依的拒絕,以及,自己為什麼沒能在當場進行合理的思考,做出合適的反應舉動。
回想起來,最清晰的是那一刻近乎毀滅性的打擊與沉痛。
可他分明早就算到,現階段的唐依大概率不會順理成章地接受自己。
是因為當面聽到,更具有真實感,磨滅了那點僥倖麼?
不對。
祁沉星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朝著掌心聚攏,形成合圍困殺之勢。
攤開掌心,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他的睫毛顫了顫。
唐依正在練劍。
劍修的修煉分兩頭,劍招和靈力,既要熟練掌握劍招,又要勤於修習靈力,兩者相輔相成。
唐依原本是要專心凝聚靈力,可納靈石就放在身邊,她卻沒辦法沉心靜氣,索性不暴殄天物,直接出來練劍。
寧衍風見到唐依,以為是自己頭暈眼花,還是唐依喊了他一聲,方才回過神來:「你怎麼又過來練劍了?」
這句話並非是寧衍風在嫌棄唐依,而是對於短時間內,頻繁見到提劍而來的唐依的一種驚訝表現。
「對啊。」
唐依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她現在渾身燥得很,如果不做點什麼,腦子裡反覆想她拒絕人的事,特別糟心,「師兄,你現在方便嗎?不然我再學一招,就回去自己練?」
她之前已經學會了一招秋水劍,不僅是會使,還經過了無數次的苦練,已經能運用得爐火純青。
完全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踏實派代表。
「我這裡沒什麼事,你要待就待。」寧衍風說完,感嘆道,「師妹,你真的是很喜歡練劍啊。」
他當初那會兒確實潛心修煉,但他那會兒沒經歷這麼些事,總是一個人不起眼地做各種嘗試,算是冷板凳坐出來的。
可唐依不一樣,她是每次都能從很熱鬧的事情中清醒抽身,然後堅定地繼續練劍。
對比之下,唐依的練劍決心顯得尤為閃亮。
「當然了。」
唐依已經拿起劍,擺好姿勢,隨時蓄勢待發,「練劍是我的事業。」
寧衍風:「事業?」
唐依:「就是我該去做的事。」
寧衍風似懂非懂,看唐依幹勁滿滿,不再打岔,執劍站起:「我們學下一招吧。」
唐依心無旁騖地開始學,快到晚飯時刻,她眼疾手快地往嘴裡塞了顆飽食丹。
準備讓她歇一歇的寧衍風:「……」
察覺到他的目光,唐依還笑了笑,隨口解釋:「我努力,馬上就不用吃飽食丹了。」
寧衍風扶額:「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看了看唐依,沒辦法了,好聲好氣地勸:「……你稍微休息一下好不好?」
唐依很誠懇地說:「師兄,你當初說你很嚴厲,完全就是騙人的。」
寧衍風失笑,無話可說。
他給唐依倒了杯茶,等著唐依喝下去半杯,才問:「師妹,你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唐依一怔:「我應該沒走神吧?」
「是沒走神。」
寧衍風道,「我看外界事情不小,你卻不像往日,還說上幾句,完全不聞不問,有些……」
唐依小聲嘀咕:「有些刻意。」
寧衍風本想嚴肅一些,聽見唐依這「不打自招」的話,有些無奈:「你若心裡不舒坦,有話能同我說,我便聽著;若你不能說,也不要這樣成天的練劍,隨便去找個什麼有趣味的事做都好。」
唐依動了動唇,把話憋回去。
寧衍風本就注意著她的反應,又不是全瞎:「你想說什麼?」
唐依頓了一下,音量放低:「我覺得練劍就很有趣。」
寧衍風:「……」
要不是他練過劍,差點就信了。
但唐依明顯不是在開玩笑,或是避重就輕地扯謊。
她額上還滲著汗水,可雙眸明亮,手指緊緊地攥著劍柄,彷佛隨時都準備接一場突如其來的挑戰。
……她還真的是很喜歡練劍啊。
寧衍風再次感嘆。
唐依不願說,寧衍風本不該再繼續說什麼,君子有度,不可過分窺探,可放著唐依繼續去練劍,他就算再希望唐依有成就,也看不下去了。
「近日祁師弟一次也沒有出現過,你們是不是有了什麼不愉快?」寧衍風艱難的、以自己母胎單身多年的無經驗心境,試著去和唐依談心,「難道是這次的事,讓你們有了一點芥蒂?」
他能問出這話,自然是已經從洛蘊那裡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否則這話無異於傷口撒鹽。卻是不清楚,中間的細節……是否有什麼不妥。
唐依畢竟還是個小姑娘。
唐依表情一僵。
寧衍風忙不迭地補充:「我並未要你說出些什麼,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情不佳是否與這件事有關,你不必告訴我任何事,也不必去回憶不好的事,不想說就不說了,是我多嘴。」
唐依還是第一次看見寧衍風這麼誠惶誠恐地說著大段話,生怕她誤解了,並且這場景讓她無端地有種熟悉感。
……就像是她對著祁沉星解釋的時候,想盡力說清楚卻又搞砸了,越說越沒底氣,卻覺得真的一言不發未免更糟糕。
「沒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也多虧了寧衍風的補充,唐依總算明白他的誤解在什麼地方,「祁師兄擋住了情蠱的作用,不曾冒犯於我。」
說著,她腦海中快速掠過祁沉星親吻她手指的畫面。
唐依臉頰一熱。
寧衍風放下心,斟酌著選取方向來安慰唐依:「祁師弟向來是誠心護你的,多虧這次是他陪你一同下山,師父又已經說明了這件事的有驚無險,即便極少數人……所幸你與祁師弟確是一對,好過其他情況。」
唐依大驚失色;「這、我……」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葉坼,正好葉坼又和寧衍風有淵源,很可能把寧衍風當半個爹:「是、是葉坼來和您說的嗎?」
寧衍風同樣不解其意,陷入困惑:「嗯?葉坼為什麼要來和我說這個?」
唐依:「那您怎麼會認為我和祁師兄是一對?」
寧衍風想起當初的那些事,更改措辭:「準確來說,是你們大概遲早是一對,現在確實還不是很好的時機。」
唐依:「??」
什麼?
唐依認為自己可能是在做夢:「師兄,您覺得我和祁師兄遲早是一對?為什麼?」
寧衍風終於發覺不對勁了:「……難道不是嗎?你們並非是互相有意?」
唐依沉默了。
寧衍風覺得這一切都荒謬極了,他不好說明,顛三倒四地說:「可如果不是這樣,你們的關係分明又那樣好,祁師弟所做種種,還有你對祁師弟平日也與旁人不同……這……到底是……」
唐依道:「那是……」
可是說出這兩個字,她就不繼續說了。
她突然間明白了一個原本她所沒有意識到的問題。
「我、我先不練劍了!」
唐依急急忙忙地說,「師兄,我有些事要去解決!」
寧衍風跟不上節奏:「啊,好。」
唐依飛速跑開。
她要去找祁沉星。
同一時刻,祁沉星也正想去找她。
他們兩人在瀑布下相遇。
準確來說,是唐依急急忙忙往上跑,而祁沉星在半空御劍,望見了唐依奔跑的身影,主動落到了她面前。
這瞬間,唐依突然很慶幸,祁沉星還願意主動來找她。
一次不太美好的告白,並不算是決裂。
「祁師兄!」
唐依主動喊他。
祁沉星這會兒的注意力並不很集中,他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全神貫注地做一件事,因為他有無法想通的事,導致他即便是在御劍的時候都一心二用。而在看到了唐依的身影后,他幾乎沒能過多思考,都不知道唐依是不是要去找他的,僅僅是憑著本能反應,站到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對。
祁沉星眼神淡淡,面無表情。
唐依鼓起勇氣說:
「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