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聽見祁沉星突然改口的拒絕,唐依也沒覺得有什麼:「好,師兄辛苦了。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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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沉星問:「寧師兄是如何跟你說的?」
他得知道得更清楚一些,才好計算時間。
唐依把寧衍風交代的事情說了一遍。
祁沉星幾乎是接著她的話,立刻道:「既然如此,你便不急著這段時間來找我切磋,等我空閒一些了,我來陪你練劍。」
還好寧衍風說了那層不要隨意與人切磋、避免自身被影響的話,祁沉星不必現場再去想阻止唐依的理由。
唐依聽了他的話,模模糊糊地感覺到祁沉星的言外之意,她眼睫垂下,道:「我知曉了。原本我是想更早一些變強,師兄不必掛懷。」
祁沉星打量著她的神色,發覺有幾許低落,聲音平緩地道:「你願意變得更強,本是好事,可凡事都過猶不及,一旦著相,恐生心魔。」
唐依心中陡然一凜:「師兄說的是。」
修仙這事就挺注重心境,雖說依照具體心法不同有影響強弱的區別,到底逃不開基礎必備的心穩如山。
祁沉星怕嚇著她,下意識地柔和了聲線:「你為什麼迫不及待地想變強?」
這話沒什麼他意,單純就是不解,連自認了解唐依的祁沉星都不解——御嶺派中向來和平安定,上面又有數位前輩撐著,大家都對唐依疼愛有加,但唐依的變強心態無法遏制,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她,不得不儘早實現這個目標。
「我……」
唐依卡了卡,反問道,「誰會不想變強呢?」
祁沉星:「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發覺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念頭,唐依艱難地領悟了一下:「我就是想著變強了會比較……安心一點?」
祁沉星一頓,沒想到是這個理由:「你覺得不安?」
唐依猶豫著。
她還真沒認真往這方面深想過,只是一個勁兒的想要鍛鍊自己,變強變好。非要說出點什麼,大概是,如果自己都不能保護自己的話,異世界生活就很完蛋了。
唐依深思熟慮,頭一次認真思考這個事,給出回答:「我認為人都是依靠自己活著的吧。我沒有多少能擁有、能改變的東西,但我可以控制我自己的努力程度,這是我唯一確定能夠做到的事,我想好好做。」
祁沉星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眸色晦澀不清,兩秒後,他道:「你很好。」
唐依:「咦?」
不是,這……這有啥值得夸的啊?
祁沉星卻沒有繼續就著這個話題說,視線移向她的佩劍:「這枚劍穗,你喜歡嗎?」
「喜歡!」
唐依非常捧場,同時自以為巧妙地穿插詢問,「是師兄送的嗎?很精緻巧妙,鏤空的小球簡直是錦上添花,將整體層次再拔高一層樓。」
祁沉星靜靜地道:「你覺得是不是我送的?」
顯然,他看出來唐依壓根沒記住哪個盒子是誰送的。
唐依:「……」
嗚。
祁沉星唇角略彎:「我只是問問,沒有質問的意思。」
他還補充說明:「三個檀木盒是挺像的,大概店家們是一起訂做的。」
唐依小心試探地答:「我覺得……大概是?」
她其實猜不出來。
這會兒站在祁沉星跟前,就是突然間的想法。
「嗯。」
祁沉星點頭,心情似乎不錯,「劍穗是我送的。」
唐依的心情宛如自己買彩票中了獎——賭對了誒嘿!
祁沉星視線不離她,又道:「少時城中舉行花宴,也有許多小攤販在賣這類似的東西,只大多數是手串,沒有劍穗的樣子。你那時候若是參加了,怕是不大看得上這枚劍穗,你能喜歡便好。」
「而且是很喜歡!」
唐依接著他的話,道,「我怎麼可能看不上?多謝師兄贈我劍穗,我定當愛惜。」
祁沉星斂眸,目光沉沉、表情從容地「嗯」了一聲。
兩人隨意又聊了幾句,唐依轉身回去。
她沒有反駁花宴。
少時城中確有大宴,乃是皇城那邊帶過來的慶祝,稱為「沐雲宴」,取自皇長公主的名號「沐雲」。彼時全城男女傾巢出動,賣沐雲公主一個面子。
那會兒唐依該早就過了記事的年紀,即便是有特殊情況沒能參加,也不該默認了「花宴」二字。
祁沉星之前調查過唐依的相關,他過目不忘,能一直清楚記到現在:唐依少時未曾生過什麼大病,生長軌跡如同每一位大家閨秀,中規中矩,沒什麼特別之處。
但唐依不是唐依。
如果是這樣,之前他感覺到的種種不對勁,就都能說得通了。
他喜歡的唐依,不是那位唐家大小姐,可是模樣身份都對的上。
……神鬼怪志?
祁沉星不太能確定真實的原因。正因為不能確定,他站在與唐依方才說話的地方,久久沒有挪動分毫。
瓊從他魂魄里竄出來,憋得不行了,忍無可忍地問:「你怎麼每天都有那麼多事要想啊?」
祁沉星不理它。
瓊悻悻地扇著翅膀飛遠了一點。
自從上次祁沉星切斷了與它的感知聯繫,瓊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對祁沉星的想法知道得那麼多。每次都是零星看到些許,還是從魂魄往外探知。
如果唐依不是唐依,那她原本是誰?她會不會一直在這裡?她還有多少事情不可說?
無法清楚地掌握全局對祁沉星這樣的人來說很不舒服,他想不明白就會順著想到明白。
祁沉星的腦中自動浮現出初次見到唐依的場景,細緻地回憶唐依的一舉一動,一樁樁一件件,從以前到現在,條理清晰地梳理脈絡。
瓊百無聊賴地飛了幾圈,又落到祁沉星的右肩上:「那,我現在可以去找糖糖玩嘛?」
祁沉星瞥它一眼,沒阻止,只說:「別賣蠢。」
瓊:「……哦。」
狗東西祁沉星!
聽見了嗎狗東西!
祁沉星終於正眼瞧它,不冷不熱地說:「我能聽見。」
瓊:「……」
這是契約主人來著。
瓊懷揣著怨氣,撲棱翅膀飛走了。
唐依在竹林里修煉,身邊放著納靈石,自動收攏周圍的靈氣,助於修煉。
瓊對她精準定位,對著她「啾啾」幾聲。
唐依睜開眼,望見了瓊便忍不住心情頗好地笑:「你怎麼過來了?」
瓊:「啾啾啾!」
因為祁沉星太費腦子了,我要出來喘口氣!
唐依聽不懂它的話,但不妨礙對它的喜愛,她伸手摸了摸瓊的腦袋,上古靈獸的羽毛順滑如絲綢,簡直是暖心放鬆的首選。
rua一下,對生活的熱愛直線飆升。
瓊乖乖地讓她摸,蹭過去聞了一下唐依身上的味道,它記得祁沉星「說」過,唐依身上的味道特別好聞,每次都能讓他心神平靜、如墜溫柔夢。
但瓊嗅了兩下,確實聞到了好聞的香氣,可不至於有祁沉星的那麼神。
唐依看它乖乖地靠在自己身邊,心都化了,柔聲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啾啾。」
瓊掃了眼唐依的佩劍。
書籍有載,上古靈獸瓊,從頭到腳,乃至一根羽毛都是寶貝。
此話不假。
祁沉星送給唐依的這枚劍穗,鏤空的小球壓根不是巧合,是祁沉星自己做的,那個「糖」字也是他親手刻上去。不僅如此,他還在上面加了追蹤陣法,為了使陣法穩固保持,融入了瓊的一滴血。
只要唐依帶著這枚劍穗,不論距離多遠,祁沉星都能找到她。
身為「出血者」的瓊當然也能。
唐依知道瓊回答的話她聽不懂,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開心地道:「原來是因為和我心有靈犀,對不對?」
瓊點了點頭。
跟著祁沉星久了,它也會睜眼說瞎話了。
唐依抱了它一會兒,將它舉到視線齊平的位置,打著商量:「今天不能陪你玩啦,我得修煉。你看祁師兄都金丹了,我還沒過這個坎兒呢。」
瓊:「啾啾啾。」
他不想讓你那麼快上升啊。
唐依一副「郎心似鐵」的模樣,專心致志的開始凝神聚氣。
瓊:「。」
就,不是很懂你們這對情侶。
一個成天謀定而後動,想的東西極其多;一個成天想著修煉,宛如一個沒有感情的修仙機器。
瓊甚至開始設想唐依和祁沉星婚後的生活,那畫面一定很美。
冰泉。
葉坼被缺月尊者以咒縛身,大半沉於冰泉之中,動彈不得。
冰泉能沉靜人心,療愈傷口,生了心魔的人前來此處正好。只是溫度過低,需要有人護法以免反傷自身。
缺月尊者隱隱約約猜到,怕是凌肅真人閉關出了事,洛蘊才跟著一塊兒到這冰泉來。
「葉坼,你在此處好生反省。」
缺月尊者話說得硬邦邦,眉眼間卻是揮之不去的憂色與難過,「我知你心性單純,可你日夜苦修至此境,為師不信你真無半點抵抗之力。」
葉坼無法說話,自然也無法回應。
缺月尊者看了一會兒,輕嘆一口氣,在一旁坐下,為葉坼護法。
他闔上眼的瞬間,葉坼眉心一點暗紅猝然閃過。
葉坼的識海之中,傳來一陣女子的笑聲,正是花落影:「中了我的術,就得好好利用你呀。我看吶,你師父可是很心疼你,正好讓我來看看,他有多心疼你吧?」
葉坼難受地閉著眼,一個字都無法說出來。
他的意識被困住了。
身為魔域聖女,她修為壓根無法匹配這個身份,但她各種稀奇古怪、操控人心的術都練得極好,才能在這個吃力不討好,又能順理成章繼位魔尊的位置上待這麼久。
打不過,沒關係。
她可以隨時隨地,拿他們重視的人作為傀儡,輕而易舉地毀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