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讓魔域來人?」
上元真人沉吟道,「這可有些風險。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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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尊者安置好了葉坼,加入話題:「不錯。魔域向來自尊,花落影死在修真域,他們必起噁心,請人前來無異於引狼入室。」
祁沉星沉靜從容地解釋:「與其讓我們派人將花落影送回,安危難料,不如請君入甕,在自己的地盤總更好把握。」
「何況,這件事本是魔域理虧在先。」
理虧的那方總是要做點相應的事情,不能是做錯了事還得給對方恭敬,該打臉就得打臉。
上元真人略有猶豫,他望著祁沉星。
祁沉星道:「風險無一不存。」
人活著就不會沒有風險。
他都不敢說多少事萬無一失,每次都是一層層地往上加籌碼,試圖讓天平更向自己這邊傾斜。
更重要的是,讓魔域那邊來人,他們便不會立馬對凝樂城出手,想著來探修真域虛實。
半途殺出來新選項,總是會讓人猶豫的。
上元真人沒有一口答應下來,祁沉星也不急躁,說完就閉嘴,又站回唐依身邊。
葉坼有轉醒的跡象。
缺月尊者似乎覺得葉坼並不適合在這種地方醒來,主動提出:「上元真人,實在冒昧勞煩,可否借我一間屋子安置劣徒?」
上元真人道:「自然可以,尊者請隨我來。」
現場瞬間變得安靜冷清。
唐依看了眼花落影,發覺她怒目圓睜,心理上還是有點接受不了,迅速收回視線。
祁沉星走到花落影身邊,無聲地蹲下,抬手輕輕地在她晚上掠過,替她安息瞑目。
他臉上表情淡淡,漫不經心的視線掃過唐依,而後垂眸,將花落影以靈力封存。
祁沉星很突兀地不繼續動作了,他默然地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依以為他要把花落影抱起來。
他們兩個人應該都沒有那種可以裝人進去的法器。
「師妹,我不想抱她。」
祁沉星用一種很熟悉的語氣,說著出乎意料的話,「你能把她抱起來麼?」
「好。」
唐依雖然意外,但是照做。
她練劍的時間不短,手指手腕手臂的力量都鍛鍊得極好,雖然到不了金剛芭比的程度,抱個妹子綽綽有餘。
唐依主要是意外……這話挺不像是祁沉星的風格,有種自然而然的小任性。
問題是,祁沉星從來都不是任性的人設啊?
——前一秒,唐依還在為祁沉星對花落影的溫柔舉動而感嘆,想著他既乾脆果決,又給人尊重。這不就成熟穩重大氣的代表嗎?
走近了,唐依無端感覺到花落影身上存在的死氣,方才花落影被闔眼後消失的感覺再度湧上來。
祁沉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唐依。
唐依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是沒有拒絕,走到花落影旁邊時展現出毫不作偽的不虞與些許恐懼,即便如此她還是忍著去克服。
太乖了。
要是別的事,祁沉星肯定會去接手,但唐依連死人都不敢碰,別人打到臉上了她還在猶豫,這怎麼行?
祁沉星不想碰花落影是真,為了鍛鍊唐依才是主要。
還有一點……
是他原本在思考的,關於唐依的來歷。
唐依對他有堅定不移的信任,這點從初次見面起就顯露徵兆,之後種種暫且不能作為任何佐證,他的偽裝向來很好。
為什麼能從初次見面就對他那樣信任?唐依心善卻絕對不傻,這不合邏輯。
除非她早就知道些什麼,通過某些她知曉的、確定的事件,提前對他建立了信任。
會是什麼樣的事?
祁沉星思考的當口,唐依已經忍著心理上的種種不適,將花落影抱了起來:「師兄,接下來要如何做?」
洛蘊既然將事情交給了祁沉星,自然是聽他的,祁沉星也不會無的放矢。
「去林師兄處。」
祁沉星召出寒霜劍,擺明了是要御劍飛行,「他那裡有千年寒冰,此事也需要做個說明。」
唐依自覺跟著他一同上劍。
祁沉星頓了頓,站位換到她身後去,手掌隔著兩指的距離虛虛地懸在唐依的手肘邊:「怕你不穩,冒犯了。」
唐依感激一笑:「多謝師兄。」
祁沉星只需垂首,就能輕而易舉地靠近她,但他輕巧地移開了目光,沒有對唐依做出任何冒犯之舉。
這是他想盡辦法也要留在身邊的人,不到絕境之處,他縱使傷害自己,也不能擅動唐依。
祁沉星鼻翼微動,嗅到了隨著微風傳來的那縷熟悉清香,他喉結清滾,面上一派的專心致志、心無旁騖。
唐依同樣的專心致志、心無旁騖,努力讓自己不要注意懷裡抱著的人,開始發散思維:
原著中葉坼當上魔尊時,花落影都還沒死,現在卻已經GG了,而且葉坼的反常應當大部分要歸咎於花落影,現在事情被提前解決……是不是說明葉坼不會黑化、不會成為boss了?
如果新魔尊boss的前提不成立,原著中的大段劇情都會作廢。
唐依記得,在葉坼成為boss之後,應該還有一個終極boss,她不太確定——作者只在作話中提了一嘴,卻沒有實際寫到。
原話好像是「葉坼之後,還有一位意想不到的終極boss」。
這句話第一次出現時,評論區宛如炸開了鍋,討論量驟增,紛紛猜測那位終極boss究竟是誰,又會對主角團做出怎麼樣的事。
但隨著連載的日子不斷流逝,許多人逐漸忘記了這點,唐依也是冥思苦想才記起來一點。
意想不到的boss……能有多意想不到?
洛蘊那樣的?
想法一出,唐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祁沉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冷?」
唐依一怔,感覺到手臂處經由布料傳來的那點溫熱,莫名便安心了:「……不冷。」
祁沉星頓了頓,視線從唐依略顯蒼白的臉上移到她緊抿的唇間,眉心立時蹙起,脫口道:「馬上就到了,待會兒把花落影交給我吧。」
他還是不忍心。
一落地。
祁沉星主動將花落影接手,打量著唐依的臉色似乎好了許多,心下鬆了口氣:「我們進去吧。」
林易煥正在練劍。
他本人雖然時常說,劍修就是這樣一個枯燥乏味還無趣的重複性職業,但該練的半點不落下,回來沒多久就開始加強自身——一部分原因,也確實來自於祁沉星的進步太快,給林易煥帶來了危機感。
「喲,讓我看看這是誰來了?」
聽見動靜,林易煥從屋內走出,他住的地方說是金碧輝煌都不為過,過於富麗堂皇以至於一踏進去會讓人覺得這可能是進了個任意門,瞬間從御嶺派進了皇宮大內,每一樣陳設都透露出「有錢」二字。
唐依被成功地閃到了眼睛。
祁沉星似乎目不斜視,卻在唐依拼命眨了兩下眼的時候短暫地笑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他很快又是雲淡風輕、公事公辦的樣子:「林師兄。」
林易煥已經看到了花落影,手指一抬,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祁沉星將事情以最簡潔的方式說了一遍,末了道:「我記得師兄這裡有千年寒冰。」
林易煥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道:
「她要害唐師妹,難為你還能想著替她保存屍身。」
「這點小事,不必留人口舌。」
祁沉星坦然地回望,對林易煥拱手一禮,「我來,還有一件事要請求林師兄。」
「你說就是,我沒有不幫的道理。」
祁沉星:「師兄雖年少離家,但在皇室仍然有相當地位,俗世更有許多產業都在師兄手中,我想請師兄稍微運用這股勢力,為我派提前澄清。」
「是造勢吧。」
林易煥秒懂祁沉星的意思,他是個做生意的人,自小又是皇子的精英教育,不可能是蠢笨之人,反而更懂一些彎繞算計,「難怪你要好生存著花落影的屍身,總不能讓人說我們御嶺派行事無狀。」
祁沉星不為所動,只道:「師兄說笑,御嶺派本就是光明磊落的修仙大派,此事該是應當。」
「但動了唐師妹還能有這個應當,卻不是你的作風。」林易煥點到為止地說了這麼一句,見唐依在旁,因為頻繁被提起而表情不安,鬆了神色,調侃道,「師妹下次不可優柔寡斷,這要是你真被花落影寄生,到時候祁師弟怕是連對你動手都不肯,直接就白送我們兩員大將給魔域了。」
唐依下意識道:「不會的。」
馬上反應過來,又說:「師兄,我知錯了,回去我一定好好加強這方面的訓練。」
祁沉星沒有反駁,他分明聽進去了,卻連半字辯解都無。
林易煥引他們去後面庫房,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指了千年寒冰的位置讓祁沉星自己過去,安逸地與唐依落在後方,自己不去動手,還攔著唐依:「師妹在這兒歇會吧。」
「……」
唐依正好心裡也憋著句話,她停下步子,朝林易煥鞠了個躬,認真請求,「師兄,請你以後不要那樣開我和祁師兄的玩笑了。」
林易煥一時沒說話。
要是唐依立即直起身子,就能看見他臉上怔松訝然的神色,張了張嘴,愕然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可是又瞬間明白了什麼,朝著祁沉星那方望了一眼,這才似笑非笑、答非所問地道:「師妹,我想起來一件事。」
唐依:「什麼事?」
林易煥「唰」地一聲展開碧玉骨扇,笑得風流迷人:「我們此處下山三個月,祁師弟一直勤懇努力,只求早日歸來。一路上,祁師弟買了許多東西,除開送給你的那件,還有手繩,步搖,金釵,甚至還有女人的衣服——你猜,這是為什麼?」
唐依完全被他帶著節奏跑:「為什麼?」
「手繩,」林易煥一點她的手腕,「與你這條頗為相似。」
「步搖與金釵,」林易煥點了點她的頭頂,「我記得是你有的首飾。」
「至於衣服,」林易煥含笑,碧玉扇指向唐依本身,「正是你為數不多穿過的非弟子服。」
「……」
林易煥一合扇子,動作流暢,玩得風生水起,帶著笑意的嗓音繼續道:「我有一日見祁師弟望著一朵芍藥出神,覺得實在奇怪,我便問他,『芍藥有什麼好看的?不如牡丹與玫瑰』。
「祁師弟說,『芍藥便是最好』。
「師妹你評評理,祁師弟這人是有多無趣,我有心與他辯一辯這百花千姿,他卻沒得轉圜,一句話便將我堵死。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