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唐依覺得自己應該在地底。思兔閱讀

  她連忙插了句話:「二位,我稍微問一下,你們是為了什麼要槓上?」

  溫顏眼尾上挑,眼波流轉,橫了唐依一眼:「你說呢?」

  唐依:「……」

  溫富爹,你哪裡都好,就是不會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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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你這會兒說句「為了你」,我立馬順坡下驢以自己為藉口化解災難,整個反問讓我怎麼接戲啊?

  風遙音表情難看:「溫姑娘自有家裡僕人使喚,不必特意來對我師妹冷嘲熱諷。」

  「哈。」

  溫顏冷笑一聲,他做起嘲諷表情來一騎絕塵,少有人能趕得上,「你師妹?她在上御嶺派之前就認識我了,你現在倒好意思來和我論資排輩。」

  論、論資排輩?

  溫富爹你成語是不是學的不太好?

  這又不是要做大做小!

  這場景莫名眼熟,不禁讓唐依想起前世的「白學現場」。要是站在這裡的不是她而是祁沉星,估計就是完美的原著修羅場了。

  ……對不起祁師兄,我搶了你的後宮QAQ

  「認識不在先後,只在是誰。」

  風遙音將唐依拉到身後,執劍擋在她身前,用沉冷的語氣挑釁,「她現在在我這裡。」

  溫顏的鞭子甩出,聲音聽得人後背發涼,彷佛已經被這鞭甩到了身上:「你作死!」

  風遙音劍尖偏斜,提劍飛身迎上。

  唐依:「……」

  她看著瞬間打到一起去的兩個人,意思意思地喊了一聲「你們不要再打了」,話剛出口牙就酸了,而這兩位也果然沒有聽進去她的勸阻,一路火花帶閃電,打得難解難分。

  話語阻攔不管用,唐依抱著劍,全神貫注地看著他倆打,以期找到合適的突破口一招制勝——有人正經交手的時候,非跨等級的人不能隨意插手,稍有不慎自己受傷,再嚴重點三個人全被波及反噬。

  溫顏和風遙音邊打,還要邊互相diss。

  風遙音:「道理說不過就惱羞成怒,你讓我如何相信你是那位天工城的大小姐?」

  溫顏:「哼,不必刻意來反諷,還拿天工城來壓我。我看你這來者不善的待客之道倒是似乎要代表你們御嶺派了?」

  風遙音:「到底是誰先挑釁?我的師妹我自然要護著,溫大小姐好大的派頭。」

  溫顏:「什麼你的師妹?你說就算了?我還非說她是我的唐依,怎麼,你非要強詞奪理?」

  風遙音:「強詞奪理的是你!」

  ……

  唐依聽得一陣頭大。

  溫顏和人鬥嘴很喜歡用反問句式,嘲諷力度加倍,還熟練掌握了「倒打一耙」的技能;相比之下,風遙音雖然掌握了鬥嘴的基本技能,但明顯無力抵擋。

  「你們別吵了。」

  唐依無力地發出吶喊,試圖讓自己旁觀的聲音加入他們如火如荼的戰鬥,「溫姑娘,前段時間魔域聖女來襲擊,我師姐只是謹慎一些,沒有壞心的;風師姐,我和溫姑娘有段交情,我能認出來這就是她,應當不會錯。或者你們先收手,說清楚了就好了,多大點兒事啊兩位姐姐!」

  溫顏騰出空來看她一眼,故意問:「唐依,你要跟我走是不是?」

  風遙音動作一亂。

  方才唐依見到溫顏的表情是驚喜的,並且想要朝著溫顏那邊去。

  她都注意到了。

  「溫姑娘你這就……」

  很幼稚了。

  唐依有點無力。

  唐依心理上是要拒絕風遙音,但溫顏這麼一弄,把場面推向了最尷尬,還明晃晃地打風遙音臉,太不給人面子了。

  「行吧。」

  溫顏接收到唐依幽怨的目光,主動往後空翻,甩手鞭子纏上一根樹幹,他借力遠離,單腳踩了一下,穩穩地落在幾米外的地方,他主動收手,結束了這場不明不白的交手,「不和你打了。我就是溫顏,你還有什麼話說?」

  風遙音也乾脆地歸劍入鞘:「溫姑娘為何事而來?」

  「我有城主令。」

  溫顏抬手展開一張銀色的紙,神色倨傲冷淡,「上元真人已經見過我,你還不服就儘管來。」

  說完,又不等風遙音回答,他再次望向唐依道:「唐依,你過來。」

  溫顏的雙標相當明顯,對唐依和風遙音完全是兩個態度。

  這倒不是溫顏有意給風遙音難堪,而是他這人就這樣,被寵慣了的除了原則性問題,很容易下意識地忽略不重要的人。譬如之前對著唐依和祁沉星,那才叫一個明明白白的雙標。

  唐依到底是清楚自己選擇的。

  她對著風遙音歉意地笑笑:「溫姑娘必是有事找我,我先過去了,師姐多保重。」

  風遙音握緊劍,心裡難受:「為什麼?我也能陪你,你要做什麼我都可以陪你。」

  風遙音不甘心。

  她和溫顏有多大的差別,唐依想要男還是女,她都可以,她能夠從任何方面滿足唐依,唐依為什麼不要留下呢?

  「這不是陪不陪的問題呀。」

  唐依對風遙音不太好拿捏度,循循善誘地皆是,「我們是朋友,但我和溫姑娘也是朋友。」

  唐依加重了「朋友」兩個字的發音。

  畢竟這不是直接表白到跟前,還是要留點臉面;若是風遙音還不能脫身,唐依再徹底拒絕,免得耽誤人家。

  風遙音抿了下唇,突然意味不明地說:「我比她有用。」

  任何地方都有用。

  你和我最好不行嗎?

  祁沉星就算了,風遙音一時半會人覺得撬不動,怎麼隨便蹦出個「朋友」都要一副和唐依十分要好的樣子?

  唐依的手臂猛地被人一拉,溫顏過來牽著她走:「廢話那麼多做什麼?你當我時間不寶貴的嗎?」

  溫顏似乎也挺怕唐依猶豫,同樣不給她緩衝時間,帶著人很快離開現場,一路把唐依拉到追不上的距離,方才甩開她的手臂,沒好氣地說:「你看看,你身邊都是些什麼傢伙!」

  「……」

  唐依不否認她一時間沒明白溫顏指的是誰。

  這話問出來肯定要挨打。

  「不是女子就意味著安全。」

  溫顏瞥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這世道奇怪的事多了去了,同性異性都得防,明白了麼?」

  「……」

  你到底是不是在說你自己?

  仔細算起來,溫顏是位女裝大佬,風遙音是位性別隨便切換的大佬,這兩位還真是「不是女子就意味著安全」的最佳代表。

  唐依不想讓自己的表情泄露出什麼信息,主動問:「溫姑娘,你怎麼來了?」

  溫顏視線左右掃了掃,壓低聲音道:「我娘卜算出,魔域或將有異動,前段時間合歡城又更倒向魔域,赤炎城更是完蛋。正好魔域要派人來御嶺派,我離得近,順道來看看。」

  說著,溫顏的視線掠過她的頭頂,本是匆匆一瞥,眼神又迅速定格回來,帶著審慎:「月妖淚?誰送給你的?」

  唐依也有點拿不準溫顏了:「祁師兄送的。」

  這枚步搖雖然送的早,但唐依沒在溫顏跟前戴過。

  「噢。」

  聽見是祁沉星送的,溫顏反倒沒什麼表現,很平和地接受了這個答案,「做工罷了,月妖淚還算有心,你放在身邊做靜心用還成。」

  溫顏不愧是頂著「真·大小姐」人設,一眼就認出月妖淚,無形中透露出見多識廣的有錢人氣息。

  ……就是一個不小心,又習慣性地說出了標準的「跋扈大小姐」發言。

  唐依選擇性地誇他:「溫姑娘果然慧眼。」

  溫顏看著她,笑了一下:

  「唐依,我們算熟了,你可以叫我名字了。」

  唐依自然不會說每次叫「溫姑娘」,其實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露出知道溫顏性別的馬腳。

  「我拉你過來,也得帶你玩點什麼。」

  溫顏平靜下來還是很好說話,對人又大方主動,尤其望著唐依,總有點責任感,「我雖然沒有我娘那麼厲害,但卜算還是會一點,你要不要算?」

  「可以嗎?!」

  唐依瞬間振奮,迫不及待地提出,「我想算之後有沒有什麼出其不意的危險!」

  比如終極boss突然跳反傷人!

  溫顏:「……」

  他默然地看著唐依:「我還達不到這個等級,從遊仙尊應該都不敢說能算出來。」

  從遊仙尊專業不對口。

  卜算條件苛刻,莊思茵又大部分時間陷入幻覺中無法自拔,這把算魔域還是他們天工城運氣好。

  唐依一下蔫了:「這樣啊……」

  溫顏受不了她慘兮兮的失望模樣,卻更擅長用惱怒不耐來代替手足無措:「你怎麼盡想著算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算算姻緣不好嗎?」

  唐依看他瞪著自己,不好掃興:「也、也行吧。」

  愛情有啥好算的,這可比不上終極boss。

  溫顏看她不情不願,愈發板著臉,從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壺山泉與三枚乾淨銀質的硬幣。自己洗了手,問唐依:「生辰八字。」

  唐依報給他。

  溫顏口中念著她的生辰八字,往空中一拋硬幣,同時輕巧地割下了唐依的半根頭髮,硬幣落下,正正壓在唐依的頭髮上,發出一陣時強時弱的銀光。

  「……咦?」

  溫顏閉眼凝神,睜開眼眸的瞬間,嘴裡發出一聲疑惑不解的單音節。

  唐依本沒有興致,這會兒也忍不住投入:「怎麼啦?」

  「天羅地網,圍困之兆。」

  溫顏越說,越不確定,「黑夜黎明相交,深淵並火海,欲|望與愛意極致,彼岸沉淪。」

  唐依:「……」

  她領悟了一下,小小聲地問:「這是說,我的姻緣比較兇險嗎?」

  溫顏看她一眼,又去看掌心,篤定地說:「很兇險。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屬,由著對方將你困住,是網中魚、籠中雀,共陷泥潭沼澤,再無掙脫之日。」

  「唯有一法可破局。」

  「——在你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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