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齊聚於桑海 06


  第254章 齊聚於桑海 06

  公子寒相信他自己的感覺,因此他的注意力大多都放在了那雙眼眸上。思兔sto55.com

  他這人很少關注別人的容顏,對那被黑色方巾籠罩下的面容並不感到興趣。

  藍眸的驚詫消失了,這雙眼眸不簡單啊。

  不論是那一閃而過的光澤,還是她表現出的那份淡然,都讓公子寒覺得這個女殺手不簡單啊。

  他內力限制住了她的身影,讓她無法動彈。

  之所以不下殺手,是因為他看清楚了這名女刺客手中的武器。

  那是越王八劍之中的驚鯢劍。

  劍的護手中間是鯢魚頭,劍尾是蓮花,劍頭有洞,劍身左右各有三道凹痕,顏色為粉色,這是一把極其美麗的劍,也是寶劍。

  公子寒俊美面容上是寒意,「你是來試探我的?驚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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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們獲得這把劍開始,這把劍的名字就成為了他們的名字,也就是這把劍的奴才。

  比起那些手握劍的劍客,劍奴是以此劍為生。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公子寒揮手,禁錮她的內力一下子就消失了。緊接著,她被打趴在了地上,那內力鋪天蓋地地翻湧而來。

  能把內力具體化,這就表明了公子寒的實力深不可測。

  驚鯢的這次試探,落在公子寒的眼裡就是自找沒趣,吃的太飽了。

  實際上他也在想,這後面是否有其他人的指示呢?

  他只聽說過驚鯢劍有主了,卻從未見過驚鯢劍主。再說了,很早之前接管羅網的人是趙高。

  若非他已長大了,嬴政把羅網的權利交給了他,再加上趙高和他站在一條繩子上。

  他一直都知道趙高表面上忠心耿耿,實際上內心城府極深,他有時候都弄不懂趙高在想什麼。

  對待這類表里不一的人物,他竟一時之間產生了迷茫的想法。

  總覺得現在的事情都脫離了他的預料。

  驚鯢的出現是否是趙高很早之前就布置下的一枚棋子呢?

  公子寒不敢去想這些,他是否忽略掉了一些東西呢?

  公子寒看都沒看驚鯢,冷聲道:「既然你敢出現在我的面前,就表明了是趙高讓你來找我。」

  「用這種方式來接近我,真不怕我弄死你?」

  他不是很懂這些殺手的想法。敢如此靠近他的周圍,只會是他劍下亡魂。

  這些年來公子寒殺過的人不計其數,並不在乎多一個驚鯢。

  「屬下不敢。」她站起身來,微微低著頭,但眼眸里的不老實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她並不佩服眼前之人。

  儘管這人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到了她,但公子寒的身份讓驚鯢心裡出現異樣的想法。

  「不敢還是不能?」公子寒聲音越發的冷,「在我的面前最好收起你的那些想法。」

  「我從不在乎別人如何看待我,但是敢在我面前耍小把戲,我不介意提前弄死你。」

  公子寒把勝邪劍放回劍鞘,把一個令牌向後邊扔去。

  「這是神農令,也是農家俠魁號令十萬農家弟子的東西。」

  公子寒在幾年前就得到了這塊神農令。

  這神農令跟公子扶蘇的身世有瓜葛,所以公子寒從未把神農令的下落告知給公子扶蘇。

  這塊令牌會在農家那邊掀起血雨腥風。

  他要的就是農家足夠亂,讓大秦帝國坐收漁翁之利。只有這樣子大秦帝國的利益才能保證。

  在大秦帝國的地盤上是不可能出現第二個姓氏。

  公子寒要做的就是剷除掉這些不安分的勢力,全力扶持著公子扶蘇,讓公子扶蘇安穩地坐上那個位置。

  「神農令一旦發出,凡是農家弟子都要遵循,到那時農家就亂了。」

  他平靜的幾句話就劃定了農家的未來。從農家開始被大秦帝國盯上的那一刻起,他們內部就註定了不安穩。

  「你可以以農家的身份向張良訴說一個消息。」

  他倒要看看張良有多謹慎。

  如果張良上當了,那麼就說明他們這局設定的極好。

  「對付愚蠢的人要用普通的方法,對付聰明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說是吧?驚鯢。」

  他突然的回頭,那雙藍色的眼眸徑直地落在驚鯢的眼裡。

  她的能力在他的面前竟然施展不出來。

  這是她的能力頭一次失誤,也是她頭一次看不出這個人的想法。

  他的想法都被籠罩在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之下,根本讓人猜不出來,更別說是用能力捕捉到他的想法。

  驚鯢無往不利的能力失效了,她特別的忌憚這個人。

  她這個時候覺得這人比趙高還要危險。

  趙高還能被她給猜透一二,但這人是真的讓她看不透啊。

  一種危機感出現在了驚鯢的心中。

  跟這樣子的人一塊謀劃真的是沒有問題嗎?

  她不解的想著,這事情是沒有答案。

  「你是聰明人還是愚蠢的人呢?驚鯢。」

  他俊美的臉上一片平靜,可那寒意讓驚鯢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是頭一次在一個人的身上感受到恐懼這情緒。

  「主子如何認為,驚鯢就如何認為,驚鯢只是主子手中的一把劍。」

  這把劍是沒有任何思想的,只能跟隨著他的想法走,這是驚鯢的意思。

  也是驚鯢在對他的效忠。

  公子寒神色不變,他這才把目光放在驚鯢身上。

  他一向是很少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在驚鯢說出那番話之後,他才看向驚鯢,因為這人的答覆讓他感到滿意。

  羅網是劍,六劍奴也是劍,越王八劍也是劍。是劍,就必須有人來管理。公子寒自詡為主,那就必須讓這些劍沒有想法。

  只有忠誠於主的劍才是公子寒要的劍。

  沒有忠誠可言的劍,就算再鋒利,也會被公子寒所捨棄。

  劍,只有盡在掌握之中才能發揮出它本身的力量。對公子寒而言,他們這些人就是利用的棋子。

  在亂世之中棋子是很容易被捨棄。因為一步錯誤,那麼就必須舍棋。

  「如此甚好。」公子寒臉上出現意味深長的笑容,「真是巧舌如簧。」

  「我曾經聽說過這一代的驚鯢跟農家有著直接關係。」

  「那麼,你真能狠下心去對付農家嗎?」

  公子寒就是覺得這現實充滿了曲折離奇。就算是農家也沒有想到過最後覆滅他們的是農家之人。

  「農家於我有大恩,此……」

  驚鯢的話還未說完,出鞘的勝邪劍就架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讓驚鯢都反應不過來。

  她原先就預料到這十三公子的實力非同尋常,絕對在趙高之上,因此在農家這事上驚鯢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了。

  農家的存亡就寄託於這瞬間。

  公子寒的實力已超出了驚鯢的能力範圍之內。

  她原以為自己可以格擋一下,結果事實擺在眼前之時才明白原先的想法是錯誤的。

  只要這個人想,片刻之間就能殺死她。這就是實力的碾壓。

  「你在猶豫,是對農家十幾年的相處產生了感情?還是說你不願意覆滅農家?」公子寒藍眸里全是寒意,他看著這驚鯢就聯想到了臨沅。

  臨沅的性格和驚鯢是不一樣的,但她們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在諸子百家裡待了十幾年。

  臨沅偏袒於墨家之事在臨沅回歸之後已成為了公子寒的一塊心病。

  他不願直面這個現實,但內心裡是十分清楚臨沅絕對會在他和墨家之間選擇後者。

  「公子希望我是劍還是人呢?」驚鯢巧妙地反問著他,把問題的選擇權丟給了他。

  她的話不一定能夠讓公子寒滿意,反之他自己聯想到的話就一定是會滿意的,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之一。

  驚鯢自認為她看透了人性,但對公子寒的舉動沒有多少預料。給驚鯢的感覺就像是公子寒並非是一個人,而是超脫在世外之人。

  他不應該在亂世紅塵中徘徊,而是在高嶺之上修行,如同傳聞中的修行者般。

  「你很聰明。」公子寒動作停頓了一下,語氣複雜起來,「把問題丟回給我,是一個聰明人的做法。」

  「但是,你豈知在這亂世之中我要的是人還是劍呢?」

  他藍眸閃過一道寒光,「你試圖猜測我的想法,無非是覺得人性很簡單,那麼你猜對了嗎?」

  勝邪劍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劃了一道血痕。

  公子寒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對女色並不感興趣,不是因為我無所謂情愛,而是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公子寒冷冽的眼眸里毫無情緒起伏,就像是一潭死水。

  驚鯢很聰明,擅長用能力來猜測他人的心思,但她不一定能夠猜對。

  「紅塵漫漫,亂世是魔還是道呢?」

  公子寒的目光最終放在她的眼眸上,「你能分辨的出來?」

  「驚鯢不敢妄測公子的心思。」驚鯢原先平靜的臉上出現一些慌亂,她額頭上出現少許的冷汗。

  公子寒真的是不按照常理來出牌,屬實讓驚鯢被動起來。

  她原先想好的幾個對策對公子寒來說都沒有用。

  這人就是一個瘋子。

  瘋狂而不計後果!

  「趙高對你的評價很高,我以為你很厲害,現在看來——」公子寒頓了頓,輕蔑道:「不過如此。」

  「堂堂的天字一號殺手就這水準嗎?」

  面對他的威脅都能冒出冷汗,這真是羅網天字一號殺手該有的水準嗎?

  「亂世不缺少人,我需要的是劍。」

  「一柄能平定那些混亂的劍。」

  「你可懂?」

  驚鯢咬緊著嘴唇,心跳的極快,不愧是嬴政的兒子。

  這人行事毫無規章,就是一個瘋子啊。

  「劍是兇器,羅網是兇器,而你也是兇器。」公子寒用右手輕捻起她的一縷頭髮,那紅痕還在流血。

  勝邪劍是一把邪劍,其威力遠在衛莊的鯊齒之上。它的劍身上雖然沒有毒素,但那股邪氣造成的傷口就註定很難痊癒起來。

  公子寒無所謂她的容顏如何,所以也懶得關注這些細節。

  「驚鯢明白。」

  驚鯢閉上了眼眸,「驚鯢必定會如公子所願完成任務。」

  迫於現實,她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和僅剩的尊嚴。這一刻的驚鯢明白了。

  眼前之人儘管不清楚很多事情,但他那雙眼眸就能看透人心,很難有人能欺騙到他。

  難怪當初的秦國能夠取代六國成為天下的霸主,繼而成為大秦帝國。有如此血脈在,大秦帝國再延續幾百年也是情理之中的。

  難怪到來之前趙高就讓她小心十三公子,此人心思難以看透。

  「你是趙高的劍還是我的劍呢?」

  公子寒退後了一步,勝邪劍被他握在手上。

  「羅網是公子的,驚鯢自然是公子的劍。」驚鯢是有氣無力了。

  她再次睜開眼眸。

  面對如此難纏的公子寒她真的是竭盡全力了。

  「那劍是否會噬主呢?」

  公子寒背對著她,那挺拔的身影里無故多了點孤寂。

  「驚鯢不知。」

  公子寒沒有理會她的話。因為他在想臨沅。

  如果今日之事換在臨沅的身上他會如何的處理呢?

  臨沅啊。

  有時候我真的很難。

  「按照我先前所說去執行。此次圍剿墨家之行,你就通風報信給張良。」

  「若是儒家真跟墨家有瓜葛……」

  他的身影在驚鯢的眼前消失,那聲音也停止了。

  驚鯢額頭上的冷汗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多了起來。

  面對這樣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實在是太難了。

  墨家和儒家站在他的對立面,真的是他的敵人嗎?

  驚鯢懷疑的想著。

  濃濃的不安出現在心頭。

  劍和人的抉擇是極難的。

  ……

  公子寒倚靠在屋檐上,他面向星空,藍眸徑直地看著那邊。

  他的內心之中一片煩惱。

  他是想保護唯一的妹妹,但實際上連他自己都很迷茫。這樣的自己又如何去保護妹妹呢?

  從驚鯢的出現來看,這世道的變化早已超出了他的意料。

  星宿的變化此刻就在他的眼中。

  陰陽家能夠從星象之中找到答案。精通於陰陽術的公子寒自然也能。

  他看向星象直指的東方。

  帝國的存亡就在於這東方。

  他那雙平靜的藍色眼眸里浮現出詫異的神色。

  東方,齊魯之地的桑海也是在東方。

  看來,一些命運很早之前就寫在了星宿之中,只等著時間的流逝。

  公子寒搖搖頭,他嘆息一聲。

  以他的能力如今只能看見到這個答案。

  「世上也只有一人能有真正的答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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