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岑非睡眠很淺,迷迷糊糊地抱著時影做著些匪夷所思的夢,直到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一僵,驟然清醒了過來。思兔閱讀
時影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些,顯得小心翼翼的,倒是那小心臟砰砰直跳,岑非隔著一個胸腔在他背後也能感受到共振。
岑非暗自發笑,索性假裝自己還沒睡醒,把臉貼上他的後頸蹭了蹭,發出些意義不明的「夢囈」,順便將整個身體緊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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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懷裡的時影身體更僵硬了,岑非壞心地用半*的下身抵著他股間輕蹭,好一會後才裝作毫不知情突然驚醒,小心放開了他,起身離開床去衛生間洗漱。
他幾乎可以感覺到身後床上的時影此時長長鬆了口氣。
待洗完澡回到臥室,床上的青年依然在裝睡,雙眼緊閉嘴唇緊抿,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珠子躲在眼皮底下不住打轉。
沒有突如其來的暴力與抓狂,此時的時影收起了他的爪子,選擇用另一種方式來表達緊張和尷尬。
岑非因此感到愉悅,甚至有些興奮……他從不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變態,或者說他從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習慣壓抑罷了。
岑非輕笑一聲,並不打算戳穿他,大喇喇地走過去在他額頭上印了個吻,隨後轉身離開了臥室,進了廚房。
時影全身緊繃,閉著眼繼續裝死。
他確實是沒法鼓起勇氣面對這爛攤子,回想起從昨天到今天這一系列的窘迫,覺得這一切簡直是尷尬中的尷尬:英雄救美反而中招什麼的,當著那誰的面自擼了一發又一發什麼的,被光溜溜丟進浴缸里洗澡又光溜溜拎回床上什麼的,更別說一早起來那奇怪的氣氛……時影真恨不得馬上去死一死,或者把岑非殺了滅口也行!
然而自以為超凶超霸氣的時影,此時竟然連睜開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他在床上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當然不會對岑非一直以來的溫柔與關愛毫無動容,也不可能對他這些日漸曖昧的態度毫不理解……但是我有哥哥了,我只要有哥哥就夠了。時影對自己說。
哥哥的存在讓他重拾了一些勇氣,更何況廚房裡還飄來了陣陣飯菜香味。肚子很誠實地咕嚕了一聲,時影無可奈何地睜開了眼睛。
他慢吞吞坐起身,小心打量著岑非的家。
昨天腦子稀里糊塗的也沒多留意,今天他注意到這套豪華公寓竟然裝修得非常簡單,除了牆上的一些風景照片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品,不過那些貌似樸素簡單的裝修和家具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時影赤裸著離開床,踩上了鋪有地暖的溫熱地板,到處翻找衣服……然後沒忍住還是炸毛了。
「岑非!你個變態把我內褲藏哪兒了!」時影上身穿著毛衣,下身只圍著條浴巾衝出了臥室,對著岑非咆哮。
岑非在半開放的廚房裡回過身,溫柔地笑了笑,把兩碗剛剛做好的手工麵條放到了吧檯上:「也沒空買菜,看你好像挺愛吃雞蛋,就給你做了雞蛋面,來,趁熱。」
時影盯著眼前香噴噴的麵條咽了咽口水,一仰脖子:「少給我扯別的!小爺的內褲呢!」
「哦,稍等。」岑非擦了擦手,摘掉圍裙回到臥室,不多時拿著一條新內褲出來了,「穿這個吧,你的褲子髒了,丟洗衣機里了。」
「誰……誰他媽要穿你的內褲啊!」
「乾淨的,我沒穿過。你總不能穿濕內褲吧?」岑非的笑容看似人畜無害,然而時影總覺得他看著有些奸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金絲眼鏡的關係。
怕不是衣冠禽獸本獸!
時影的臉紅了白,白了紅,最後只得罵罵咧咧地一把拽過內褲,跑回臥室穿褲子去了。
「收拾好了來吃早飯。」岑非說。
這頓早飯吃得倒還算舒服。
首先是岑非隻字不提昨天時影的窘狀,也沒再祥林嫂似的反覆念叨「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在那裡演出」之類的廢話,完全就當那事沒發生過。
其次,時影驚訝地發現,岑非做飯的手藝竟然非常好,只是簡簡單單的手工雞蛋面再加上一疊小菜,竟然被他做出了異常純粹且鮮美的味道。
「你這個……還挺鮮的。」時影猶豫著問了,「怎麼做到的?雞蛋里不是不能加味精嗎?」
「因為是比較貴的雞蛋,四十塊一個。」
「哦……」時影怏怏地低下頭。
「騙你的,普通土雞蛋而已。」岑非笑,「放了一點點白醋,跟大廚學的秘方。」
「……」時影瞪了他一眼,自顧自哧溜麵條。
「你也常做飯嗎?」岑非問。
「我們這種人自己做飯不是很正常的嘛。」時影沒好氣地說,「哥哥生病那會兒,家裡活都是我乾的。你別得意,我廚藝也不差的!」
「我信。」岑非微笑著點點頭。
時影「哼」了一聲,放下了吃得精光的面碗,問道:「我說,你這種土豪不是都有傭人照顧的嗎?怎麼自己還會做飯?」
「但凡在英國留過學的多多少少都能掌握點廚藝,算是生存技能吧,你不知道那裡的菜有多難吃。」岑非側過臉看著時影,淺淺地笑著,「我父母早年一直忙事業,其實我從小就是自己在照顧自己。照顧別人的話……暫時還沒什麼經驗,以後我會學的。」
「幹嘛跟我說這些,關我什麼事。」時影別彆扭扭地扭開臉。
岑非頓了頓,繼續道:「我父母前兩年退休後移居國外了,滿世界的度假旅遊,今年春節他們打算在南半球過,家裡只剩我一個,你反正也是一個人,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年?」
「別扯淡了!」時影語氣兇巴巴,眼神卻有些躲閃,「我怎麼會是一個人?我有對象的!」
岑非一噎,神色透出些許不虞,挑了挑眉道:「他要帶你回家過年?你見過他家長了?」
「關你屁事,我要回去了。」時影慌亂地站起來,「我琴呢?」
「在車上。」岑非嘆了口氣,知道時影這是不願意多談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把琴給我,我自己回去……我男朋友看到你會不高興,別跟著我!還有,下禮拜開始我要期末考試了,然後就是寒假和新年,這段時間我都不來了,二月底再說吧。」
岑非深呼吸了一下,恢復了得體的笑容,深深凝視著他:「可以。你也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想想清楚,也許你面前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時影撞上了岑非的目光,一時間手足無措,只得落荒而逃:「別廢話,我鞋子呢?!」
岑非開車把時影送到附近的地鐵站後,又回到了公寓附近,在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煙,靠在車邊點燃。
點菸的動作不算熟練,抽菸也是。他很多年沒有抽過煙了,自從小光說不喜歡……他想起時光,又想到時影,只吸了一口就把它按滅了,將整包煙丟進了車裡,隨即摸出手機,給劉總打了個電話。
那邊幾乎立刻就接了起來:「岑總?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麻煩您了劉總,方便的。事情怎麼樣了?」
「岑總您客氣了。放心,我查了一下,那家酒吧是乾淨的,老闆算是個文藝青年,所以才請來音大的學生表演古典爵士。我關照過了,將來不會再出這種事。只是有件事……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
「什麼事?」岑非突然有些緊張,「您說。」
「我私下安排酒吧老闆給他們加了一點演出費。聽老闆說,你弟弟和那個女孩子沈同學都是貧困生,他倆很缺錢。」
「缺錢?」岑非皺了皺眉。
「是,我猜您大概並不知情。」劉總說。
岑非伸手揉了揉緊鎖的眉頭:「麻煩您了劉總,難得回一趟S市還讓您操心這些,接下來我會叫小楊接手處理。」
「您不要這麼說,太見外了。」劉總語氣陳懇,「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岑非又道了聲謝,掛掉了電話,重新回到車上往公司駛去。
他沒有注意到小區門口的不遠處,有個人影從一開始就在偷偷窺視著這邊,直到車子再次駛遠,這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