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趁溫暖散盡前13 有媽媽,到底是一種……


  別漾獨自在外面待了很久。思兔閱讀520官網期間,顏清打來電話,她沒接,回信息過去:【我睡了。】

  平時兩人半夜打電話找對方,都沒誰會拒接。

  顏清明白她是不願意說話,沒勉強,只說:【我想回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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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絡的神奇之處就在於,任何事情都瞞不住。

  別漾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她拍戲:【剛開機,別請假。我沒事。】

  顏清聽曲燦提到網上的事,她下戲後一直在刷網,明知希望渺茫,還是期待爆料者曝出所謂的陸司畫隱婚,是指早年她與別東群那一段婚姻。

  若真是那樣,關鍵詞不該是「隱婚」,而是陸影后「已婚」。

  顏清想自欺欺人一下都不能。

  儘管別漾與陸司畫的關係很難緩和,可似乎只要陸司畫單著沒有再嫁,她再絕情,都是別東群與別漾的專屬,是他們父女的親人。現在……

  顏清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別漾,她想了想說:【我聽燦姐說,陸老師拍那部電影之前就和栗總提過息影的事。】

  這和在《滿都海》拍攝期間,她無意間偷聽到陸司畫與陸鑒之所說的話相吻合。那時候,別漾心裡其實是隱隱有些期待的,期待她真的是為了自己才和栗蕭里提出接了大夫人的角色,為顏清做配。所以,別東群和陸鑒之讓她在劇組過年,她同意了。

  無論面上多冷硬拒絕,別漾心裡清楚,那不僅僅是第一次,很可能還是唯一一次和陸司畫一起過年。

  有媽媽,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她想嘗嘗。

  此刻,別漾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可笑,居然寄希望於別人,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顏清大膽猜測:【她是不是想和叔叔複合,又不好意思開口,故意爆出這麼個料?試探叔叔和你的反應?】

  她那麼驕傲的人,才不屑於試探。

  別漾沒答,她問:【你想過,萬一和我小舅在一起後又分開,會怎樣嗎?】

  顏清篤定地回答:【如果我們在一起了,除非他先轉身,我不會放手。】

  深怕她受父母影響,質疑和栗則凜的感情,顏清又說:【栗則凜一定和我一樣,對你,不會變。】

  別漾沒回。

  隔了半晌,顏清說:【漾,你有我們。】

  別漾再回到病房時,別東群看似在睡著。她沒睡到外間的陪護床上,就那麼和衣躺到了距離父親病床不遠處的沙發上。

  別東群其實醒著,誤以為女兒出去和男朋友打電話了,他說:「不要和栗二吵架。這不關你們的事。」

  借著窗外的月光,別漾看著病床上父親的身影:「他在救援,沒時間通話。」

  別東群語重心長地說:「你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你還和他一起去過事故現場,知道那些人都是急需救助的,人命關天,你要理解他。」

  別漾沒應聲,隔了片刻,她問:「爸,你真的會逼我結婚嗎?」

  她本來都同意別、栗兩家長輩見面了,說明她是考慮過和栗則凜組成家庭,長久在一起的。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陸司畫隱婚的亂子,勢必會打擊她的信心。

  別東群怕她又蹦出孤獨終老的念頭,回答:「如果你沒遇到想結婚的人,爸爸不會逼你。但你不要因為我們就不相信婚姻。想想栗二的父母,一生一世一雙人,還是令人羨慕的。」

  在商界叱詫風雲的別董,也會羨慕別人。

  別漾翻了個身,面朝里:「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眼皮漸沉,迷糊間聽到外面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這裡是VIP病房區,晚上是不允許探護病人的,不該有人來。

  別漾凝神聽了幾秒,又沒動靜了,她以為是錯覺,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凌晨三點半,正要鎖屏幕,進來一條信息。

  是陸鑒之,他說:【小漾,給我開門,我在病房外。】

  別漾沒動。

  她料到陸鑒之會回來的很快,無論併購案有多重要,進展到哪一步,網上關於陸司畫的料一出,他第一時間不是聯繫自己的姐姐,就是找別東群。

  為了讓父親好好休息,更不希望他再上網關注前妻的動向,別漾把別東群的手機關機了。陸鑒之找不到他,必然會往家裡打電話,管家雖然會聽別漾的話不主動告之別東群生病的事,可當陸鑒之都問到頭上,管家肯定不敢瞞。

  外面的人遲遲等不到外甥女的回應,去找了護士,要從外面開鎖。

  別漾聽到動靜坐起來,在不吵到別東群的情況下,輕手輕腳走出去,從裡面打開了門。

  陸鑒之就讓護士走了,他以為別漾只是睡著了沒聽到敲門聲,沒看到信息,抬手要摸她頭,安慰她獨自面對父親生病的憂心。

  別漾偏頭躲開。

  陸鑒之的手僵在半空,他蹙了蹙眉,卻沒計較,收回手就要進去。

  別漾擋在門口不讓。

  陸鑒之沉默地看著外甥女,無聲地問她要幹什麼。

  別漾與他對視,低聲:「你都有新姐夫了,還來幹嘛?」

  陸鑒之唇角抿平:「我是你舅舅!」

  別漾帶著情緒說:「我沒媽活的好好的,不差少個舅舅。」

  陸鑒之斂眸:「小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壓抑的情緒被逼到頂點,別漾質問:「你姐再嫁的時候,你沒問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沒錯,我和我爸都沒權利阻止她,她有再婚自由,可你們真正想瞞的,究竟是她的影迷,還是我們父女?」

  陸鑒之看著她,那雙精亮的眼透出隱忍:「你以為我知道?」事發之後,他給陸司畫打電話,卻始終沒人接。

  別漾認定了他是知情的,伸手推了他一把:「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你親姐!」

  她小時候淘氣闖禍,陸鑒之給她講道理她不聽,挨訓了就這樣發脾氣推他,讓他走開,一副和他絕交的模樣,後來漸漸長大懂事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犯錯,再沒動過手。

  陸鑒之忍了忍,又上前一步:「我去和大哥說。」

  別漾依舊不肯讓他進,伸手擋住門:「有什麼可說?他需要你解釋嗎?你又能替你姐姐解釋什麼?還是你們想聽他祝福?」

  陸鑒之目光沉下來,抓住她手腕:「小漾,我不知道!」

  原本他們聲音都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為的是不驚動護士站那邊和病房裡的別東群。只有這句話,陸鑒之因情急沒控制好音量,稍大了點。

  偏巧不巧的,連夜趕回的栗則凜恰好踩著他最後一句話走出電梯。

  上下一聯想,就有歧義了。

  像是陸鑒之來晚了,被別漾責怪之下的解釋。

  栗則凜不由眯了眯眼,腳下卻未停,徑直走過來。

  帶他過來的肖子校見別漾站在門口,沒跟過來,走向欲過來攔栗則凜的值班護士和安保。

  陸鑒之眼角餘光瞥見人影,偏頭見來人是他,鬆開了別漾的手。

  這時,病房裡傳來別東群的聲音:「是鑒之嗎?」

  「是我。」陸鑒之應了聲,沒理會栗則凜,輕撥了下別漾肩膀,側身進入病房。

  別漾才看見栗則凜,她站在門口,等他走近:「救援結束了?」

  「老應他們在協助消防收尾。」他先走了。

  栗則凜看著她布滿血絲的雙眼,扣住她肩膀,把人帶進懷裡,愧疚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對於陸鑒之,別漾明顯是遷怒是氣憤,面對栗則凜,她竟生出幾分委屈來,被他一抱,那些因陸司畫滋生的對愛情的遲疑猶豫又開始蒸發。

  她眼眶不由一熱,終是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

  栗則凜微用力摟了摟她,貼著她耳廓輕聲說:「我先進去看看伯父。」

  別漾沒應,又靜靜抱了他兩分鐘才鬆手。

  病房內已經開了燈,別東群在床上坐著,見他們兩個進來,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就暈了那麼一下,這大半夜的,都往這跑什麼?」注意到栗則凜身上乾涸的血跡,他問:「受傷了?」

  車上備用的衣服在救援初期給傷者穿了,栗則凜沒衣服可換,有些狼狽,他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沒有,血是傷者的。」

  別東群還有精神關心事故的情況:「人都救出來了?」

  栗則凜沒說經初步統計,事故已造成五十多人死亡,三百多人受傷,他迂迴了下:「救出了一百多名被困的受傷旅客,具體的傷亡數據還需要進一步統計。」

  別東群嘖了聲,惋惜痛心不已,見他滿臉的疲憊,問:「自己開車回來的?」

  栗則凜點頭:「沒多遠。」

  從良莊到南城,至少是三個小時的車程。他從晨起就在訓練,中午開始救援,算下來,又是差不多連軸轉了二十多個小時。

  別東群趕人:「帶小漾回去休息,這有鑒之就行。」

  栗則凜與別漾對視一眼,都想留下。

  別東群卻說:「衣服上都是血,我看著不舒服,收拾利索的,明天來陪我下棋。」又看向別漾:「你也回去睡一覺,下午再來。」

  別漾猜父親是有話和陸鑒之說,她心裡對小舅有氣,不想面對他,領著栗則凜走了。

  路上經過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別漾讓栗則凜停車,去給他打包了一份吃的,分不清是宵夜,還算早餐。到家後,她把栗則凜脫下來的沾了血的衣服扔了,洗過澡後,從書房拿出一個醫藥箱,給他滿是玻璃劃傷的手背消毒,包紮。

  她手法不熟練,明明已經很小心很輕,還是弄得栗則凜有些疼。

  栗則凜一言不發地忍著,直到手被包成了粽子,他看了眼嶄新的醫藥箱:「什麼時候準備的?」

  「從大台山回來。」他總是受傷,常用的消腫消毒止痛的藥她都準備了。

  栗則凜摸摸她的臉:「辛苦你了。」

  他是指跟著他,讓她承受了太多。

  別漾卻理解錯了,她說:「那是我爸,應該的。」說起收起醫藥箱:「趕緊把粥吃了睡會兒,天都快亮了。」

  事故現場太亂太慘,栗則凜忙著救人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要不是車裡別漾給他常備了巧克力,他在回來的路上吃了兩塊,估計要餓虛脫了。

  三五分鐘解決戰鬥,他回主臥。

  別漾側躺在一邊,給他留了落地燈。

  栗則凜關燈,躺下,摟住她。

  別漾閉著眼睛,沒躲沒說話。

  栗則凜又累又愧疚,貼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隔了半晌,在栗則凜以為她睡著時,聽她說:「長輩們見面的事,緩緩吧。」

  栗則凜心裡咯噔一聲,可別東群都住院了,延後見面實屬正常。他默了幾秒,說:「不急,等伯父康復的。」

  別漾又說:「等他出院,我陪他回家住一陣兒。」

  作為女兒,陪伴照顧生病的父親是應盡的孝道,是理所當然,換誰都不應該攔。

  栗則凜心中的不安卻開始放大,他想問:一陣是多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應該的。」

  最後還是沒忍住,低聲問:「是不是生我氣了?」

  別漾轉過來,頭枕著他胳膊,手搭在他腰側:「沒有。」

  他去拉練,去救援,沒錯,她不會用細節去壓他,要求他在別東群生病時必須在自己身邊。他確實是陸司畫介紹給她的,可他們本來也是自己相遇的,都沒錯。別漾是真的沒怪他。

  她沒像上次經歷夏非事件時那樣抗拒自己,栗則凜放下心來。他在別漾額頭親了親,調整了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睡吧。」

  換作以往,小別後兩人必有一番纏綿,但這一次,除了這個額頭吻,他們沒做其它,在晨曦即將來臨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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