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值不值得
半個時辰之後，兩道狼狽的身影闖入了這片竹林中心地。思兔閱讀
「呼，真疼啊，奇怪，這裡的劍氣怎麼反而弱下去了？」只見石昊身上紅斑點點，衣服都破破爛爛的，跟個乞丐似的。
在他身邊，獨孤雲也好不到哪裡去，那張比女子還要美麗的臉龐上被劍氣留下了血痕，滲出細密的血珠。
兩人歷經半個時辰的劍氣和劍意轟擊，終於闖進了這裡。
沒聽到獨孤雲的回應，石昊側目一看，發現獨孤雲怔住了，盯著前方在發呆，像是傻了一樣。
循著獨孤雲的視線看去，石昊心道一聲好傢夥，這傢伙不會是那個吧，盯著他兄弟徐鈺看，那眼神……
「不行不行，不能想歪了，」石昊連忙搖搖頭，甩去那種想法。
恰好此時，獨孤雲也終於回神，才回復石昊，「這裡的劍氣和劍意都由對方掌控，對方已經知道我們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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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獨孤雲回神了，石昊想了想，贊成地點點頭，他也看出來了。
到了這片劍竹林的中心地，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沒有激盪的劍氣和凌冽的劍意，只有一片寧靜，一對年輕的男女結廬而居，仿佛回到了凡塵，返璞歸真。
「來了，那就坐下來吧，你們來得剛剛好，茶已經煮沸了，」魔女看向兩人，素手輕抬，兩個玉杯出現在桌上，然後嫻熟地沏了兩杯茶。
茶香飄散而出，讓石昊和獨孤雲聞了渾身舒泰，身上的傷勢都有著快速癒合的跡象，這是一種珍貴的靈茶。
石昊自然沒有客氣什麼的，大大咧咧地坐下來，火急火燎地端起那杯茶，一口飲盡，有種牛嚼牡丹的感覺。
不過，當他把這杯茶喝下去之後，身上的傷痕快速癒合，幾乎是眨眼的時間，就完好如初了，像是沒受過傷的模樣。
「啊，好茶！」石昊慢吞吞地說了一句，實際上他完全沒品出個一二三來。
徐鈺對此也是見怪不怪了，他瞥向站在那裡的獨孤雲，悠悠道，「來者是客，坐。」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意志，仿佛比太古神山還要厚重，不可摧折。
聞言，獨孤雲渾身一震，整個人似乎被和煦的微風包裹著，腦海頓時變得十分清醒，一切的雜念都消散了。
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對男女，獨孤雲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邁動雙腿，像石昊那般老老實實地坐下來。
「請，」魔女將一杯靈茶送上，禮數周到。
「多謝，」獨孤雲接下這杯靈茶，動作中有幾分小心翼翼。
見到獨孤雲那拘謹的模樣，石昊忍不住大笑起來，「放鬆點，我兄弟又不吃人，他倆兒都好說話得很，你不是找他們還有事嗎？」
「小石頭，有你這麼說的嘛，」魔女白了他一眼，誰會有吃人這種惡興趣。
石昊嘿嘿一笑，「我這不是作比喻嘛，你看他這小子到了這裡一句話都不說，跟個悶葫蘆似的，剛剛在外頭的時候，還說要見你們呢。」
魔女笑了笑，看向獨孤雲，眼神中夾雜著一絲絲詫異，世間男子竟生得這般美麗，也是獨一無二了。
面對魔女那大量的目光，獨孤雲感覺十分的不自在，那眼神，仿佛把他給看了個通透，若不是有求而來，他都想離開了，實在是不自在。
而且，見到這對神奇的道侶之後，獨孤雲也確信了，原來九天十地這一邊，真的有能媲美甚至凌駕於異域皇族子弟的年輕天驕。
這種發現，讓獨孤雲對九天十地抱有的悲觀情緒都少了很多。
「喝茶，」徐鈺開口，緩緩喝了一口靈茶，看起來很是悠閒。
石昊看著自己眼前的空杯，乾脆自個兒提起茶壺來倒茶，也省得魔女來招待他了。
獨孤雲雙手捧著這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才慢慢地放鬆下來，看上去也沒有最開始那麼緊張了。
一會兒之後，獨孤雲才抬起頭來，直直地盯著徐鈺，「對於九天十地，你怎麼看？」
聽到這個問題，徐鈺神色沒有半分的變化，他放下手中的玉杯，從容地開口，「生為九天十地的人，死為九天十地的鬼，為它而生，為它而戰，亦為它而死！」
字字鏗鏘，仿佛可以貫穿獨孤雲的靈魂，那種信念，仿佛可以常駐永恆，即便是時光也無法奪去它的光輝。
不由得，獨孤雲身上的血液似乎都沸騰了起來，曾經的古老戰意被喚醒，那是他的祖先不滅的意志，那種為九天十地血戰異域，百死不悔的信念，讓他激動了起來。
「那樣值得嗎？」獨孤雲眸子裡充斥著血色，緊攥著拳頭，連青筋都根根鼓起，十分的用力。
沉寂在血脈中的古老戰意，讓他仿佛回到了那個血戰連天的時代，一代代先祖社捨生忘死，固守邊疆，絕不讓異域生靈越雷池一步。
縱然馬革裹屍還，甚至埋骨異域，他們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只因有一個不變的信念在支撐他們，守護九天十地，守護他們的後世子孫。
鐫刻與血脈中的戰意和意志，在獨孤雲的血脈中流淌，他為自己先祖們的選擇感到驕傲，可懷有驕傲多麼深，憤恨就有多麼劇烈。
憑什麼！
他的先祖血灑邊荒，為守護九天十地的生靈而戰，到頭來連屍骨都尋不回，更是被同陣營的戰友背叛，死的不明不白。
而現在，那些背叛者的後代還活得那麼好，被九天十地的生靈所尊崇，而他的先祖，卻在九天十地連一塊墓碑都沒有，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
明明是為了九天十地而戰死，甚至一脈皆亡，最後什麼都沒得到，甚至連存在都被抹殺在了塵封的歷史之中。
這種痛，誰能懂！
「不要質疑先輩的選擇，那是對他們的質疑和侮辱，他們放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和家族，這是一種崇高，誰也不能玷污！」
徐鈺目光一凝，語氣帶著幾分嚴厲，一股無形的勢席捲開來，讓獨孤雲那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