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二盤小龍蝦


  那鬼看起來是很普通,全身上下包括騎著的電瓶車,都沒任何異常,不過保溫箱上,似乎隱約有邪氣繚繞。思兔sto55.com

  邪氣若有似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要不然顧長生也不至於沒能第一眼就發現。

  難不成裡面的東西有問題?

  按理說,電瓶車連帶著保溫箱,都應該只是青年的執念幻化出來的,或者他死後,有人特意買了紙紮的車子和保溫箱,給他燒了下去,這才會顯現。如果是後者,有誰燒東西會仔細到連保溫箱裡的食物都複製?更何況複製出來的食物,有問題的概率,實在是太低了。看起來應該是前者。

  可能是在騎手生前,保溫箱裡的食物就帶有邪氣,於是他死後在幻化食物的時候,連邪氣一起幻化了出來?還是有些說不過去。騎手還活著的時候作為一個普通人,他怎麼感覺得到邪氣?

  顧長生走近了之後,這才看出端倪。電瓶車是紙紮的,但保溫箱和裡面的菜,應該是有人直接燒了實物。裡面的食物,很有可能就是騎手生前接下來的最後一單單子。

  感受到了顧長生的視線,電瓶車在開到顧長生面前的時候,停了下來。騎手問道:「請問是陳先生嗎?您的外賣。」騎手把顧長生誤認為了訂餐的人。

  姜時年伸手,食指點中騎手的額頭後,在他知道騎手死前最後一段經歷的同時,騎手也從混沌狀態里清醒了過來。

  

  「原來已經死了啊。」騎手停下打開保溫箱的動作,表情並不悲傷,反而有如釋重負之感。

  外賣員的工資還算高,但是需要眼疾手快,多搶單子才行。要是動作太慢,搶不到單子,或者被客戶投訴了,收入不僅一般,而且還會有罰款。幹這行的,又累又苦。烈陽天頂著高溫要送,暴雨天踩著積水也要派,賺的完全是辛苦錢。

  如果是一個人生活,那這些錢足以活得很滋潤,還能攢下一筆積蓄。但要養家餬口,基本就剩不了什麼了,日子過得緊巴巴。騎手倒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過眼看著房價一天比一天高,他咬咬牙,還是貸款買了套小房子,從此變成了房奴。

  「買房子後,生活就艱難了。每天睜眼閉眼,睡覺的時候做夢想的都是,要怎麼多搶單,怎麼多掙錢。」要不然還完了房貸,就沒錢吃飯了。

  其他人遇到這事,還可以找朋友找家人借錢渡過難關。但他孤兒出身,不僅完全沒父母支持,而且還有定時寄錢回福利院,補貼院裡孩子的習慣。

  至於朋友,他的朋友大多和他同樣出身,或者乾脆就是同行,誰的日子都不好過,可能借了你,他們自己錢就不夠了。考慮到這些,騎手一直都是硬撐。實在沒錢了就啃饅頭,連泡麵都捨不得吃。

  這樣的日子太難熬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即使知道再撐二十幾年,還完貸款就好了,但他也有些熬不過來,缺錢兩個字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以至於死了他都還在繼續送餐,就怕耽誤了時間被罰款。

  「單子能給我們看看嗎?」

  聽到顧長生這麼問,騎手笑道:「這有什麼不能的?」要是他還活著,這個單子肯定是不能隨便給人,但現在死都死了,這餐註定送不到訂餐的人手裡,給誰看不是看?

  騎手不僅把列印單遞給顧長生,發現顧長生對保溫箱很好奇以後,他還主動打開保溫箱讓顧長生看菜品。

  「這是一家新店,不過生意倒是挺好的,每天的單子都蠻多,快趕上一些外賣網紅店了。」

  保溫箱裡放著三份打包得嚴嚴實實的飯菜。白色的半透明飯盒看在顧長生眼裡,已經被邪氣染成了黑色。不止是飯菜,就連這家店裡列印出來的點菜小票,紙張上都覆蓋著濃濃的邪氣。顯然,問題就出在這家店上。要不然,怎麼可能這家店出來的兩樣東西,上面都有邪氣。

  顧長生立馬給秦翼打了個電話,讓他查一下,潘昊坤是不是有在這家店訂過餐,或者進去看過菜品。之前他們都想岔了,發現邪氣通過網絡來散播,就以為是瀏覽某個網頁導致的,完全沒想到排查外賣平台上的店鋪。

  「太能藏了,我們找遍潘昊坤最近一個月看過的網頁,就連某寶店鋪頁面都沒放過,愣是沒想到居然是家外賣。」因為工作量比較大,他們壓根就還沒排查到外賣身上,這會正在查的是聊天工具里的聯絡人。秦翼一想到這兩天加班加點,一堆人各種喝咖啡喝運動飲料,頂著倆黑眼圈忙得不可開交,結果卻都是在做無用功,臉色就不太好。

  好在終於鎖定了目標,接下來只要抓人就好。想到這,秦翼顧不上和顧長生閒聊,飛快地掛了電話。

  外賣小哥在全程圍觀了顧長生的這個電話以後,臉上的表情就有點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之前顧長生他們能看到他,他就已經很吃驚了,只是以為他們有陰陽眼,還能接受。等這個電話一打,什麼邪氣什麼外賣平台還有特殊部門,這幾個完全不搭的詞關聯在一起以後,騎手差點驚掉了下巴。

  不過鬼都有了,再有點別的也正常。騎手也不覺得顧長生是在說謊,畢竟很少有人能無聊到去捉弄鬼,而且電話那頭的人還這麼配合的。

  回過神後,騎手猶豫了下,這才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兩位大師,能不能幫我個忙。」他是那天雨比較大,開車送餐的時候,開到一半,連人帶車翻倒,最後都沒來得及送去搶救,就停止了呼吸。雖然不知道他的死亡,和顧長生嘴裡的邪氣有沒有關係,但仔細想想,確實怪不了人。主要是他趕得急,雨天路滑,即使沒邪氣,也很可能會翻車。

  死亡對騎手來說並不可怕,他只是有些心疼才買了沒兩年的房子。孤兒去世以後,如果沒遺囑,財產是會被國家沒收的。他雖然有遺囑,但遺囑寫在日記本里,不是單獨的紙張,不容易被發現。孤兒院院長幫忙收拾遺物的時候,怕觸景傷情壓根沒打開日記本看,所以有遺囑,也和沒有差不多。

  「我就想把房子留給孤兒院。」他卡上基本沒錢,不過好在還有房子。把房子租出去以租養貸,或者乾脆直接賣掉,也能讓孤兒院的財政寬鬆一些。雖然國家對福利院的扶持逐年都在加大,不過再大,也有限。騎手覺得自己沒什麼能力,幫不了更多,但他還是希望自己出身的那個孤兒院,裡面的孩子能成長得更好些。

  這倒不難,顧長生很乾脆地答應了。騎手滯留人間並沒有什麼大的執念,在了了最後一個心愿以後,很快就感受到了地府的吸力。

  騎手才去地府排隊投胎,顧長生就又接到了秦翼的電話:「看到了新聞了嗎?」

  「算了,不管看沒看到,趕緊來警局。」秦翼急匆匆地說道。

  什麼事急成這樣?

  顧長生還沒問,秦翼就已經噼里啪啦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剛剛不是說那個外賣平台上的飯店老闆可能有問題嗎?我們這邊才派人去查,結果對方好像早已經發現了不對,身上綁著炸|彈走到警局附近的那個大廈里。」警局附近有個商圈,人流量特別大,這要是真炸了,造成的傷亡量可想而知。

  「而且這小子還在大廈的各個角落裡也藏了炸|彈,定時的那種。」炸|彈是他自己做的土炸|彈,用煙花爆竹里拆出來的火|藥積少成多做的。這種土炸|彈性質極其不穩定,即使有定時器,在設定的時間還沒到之前,也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

  警方一邊疏散人群,一邊還得按著對方的要求找來電視台直播,好爭取更多的時間來解決這事:「這小子絕對是反社會人格。」不是反社會人格干不出這事。

  很多地方都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基本找不到賣的地方。但這種條例一般都管不到鄉下。飯店老闆就是鑽了這個漏洞,從鄉下用家裡辦喜事的藉口,購買到大量的煙花爆竹。

  「現在人群疏散的差不多了,我們也在想辦法安撫控制他。不過大廈里的那些炸|彈,暫時找不到他藏在哪裡,一共有幾個也不清楚。」飯店老闆在叫囂的時候倒是說有十一個,但是他的話,誰敢信?

  「本來遇到這事,有專業的排爆人員還有搜爆犬來解決。但是市裡的那幾條搜爆犬,全都去參加培訓了。」培訓地離這裡太遠,坐飛機也要花好幾個小時才能趕回來,根本來不及。這次的培訓規模很大,周圍省市的搜爆犬也都去參加了。倒是排爆專家,為了防止意外,每個市都還留下了一兩個。

  誰也沒想到,平常一年到頭都發生不了幾起的爆炸案,偏偏卡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不說,而且還是大型案件。沒搜爆犬,光靠人工排查,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即使附近市的排爆專家接到消息,已經在趕過來了也一樣。

  「科學手段是不行了,我聯繫了好幾個大師,讓想想轍,都說沒辦法。」秦翼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急躁。

  「所以你就指著我了?」顧長生也不覺得自己能有辦法。這事又不能撒一把豆子,讓小人去大廈里,每個角落都轉一圈,把藏著的炸|彈找出來。

  等等,好像並不是不可行?!

  再說了,還有祖師爺在,顧長生想了想,決定過去看看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有祖師爺在,長生底氣炒雞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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