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狗脾氣。思兔閱讀��

  童映澄嘀咕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麼,輕飄飄瞥了他一眼,「你打算一直在那坐著了?」

  屋裡沒有空調,她穿著厚毛衣縮在被子裡都覺得冷,江樾倒好,規規矩矩坐在床尾,絲毫不敢往她這邊靠。

  他沒說話,童映澄不耐煩地掀開被子,簡單粗暴地罩住兩人。

  「進來呀。」

  江樾的呼吸頓住,聽到她不耐煩地再次催促後,才慢慢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被子並不大,兩個人不得不貼得更近些。

  奇怪的是,童映澄發現江樾這會就像個不停燃燒的小火球,他一進來,被窩很快就變得暖和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嘴上問著:「你沒發燒吧?」

  江樾的身體格外僵硬,額頭出了點汗,面上帶著不自然的潮紅,嗓音嘶啞得厲害:「……沒有。」

  童映澄狐疑地收回手,在自己額頭上又探了探,這才確定他沒有發燒。

  沒有一會,她也開始覺得有些熱了。

  像是壓根不在意房間裡第二個人的存在,童映澄神情自若,迅速脫下厚毛衣,髮絲隨著她的動作擦出靜電火花,噼里啪啦的。

  隨手將衣服掛到牆上,現在她的上身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緊身打底衫,淺色的,領口極低,胸前高聳的雪白若隱若現。

  她偏過頭,少年的喉結滾動了下,眼瞼稍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隔得這麼近,童映澄能聞到來自江樾身上好聞的氣息,那是一種類似於植物根莖的氣味,清冽又柔和,讓她情不自禁想貼得更近。

  天邊突然響起一聲驚雷,瞬間劈開濃稠的黑夜,短暫的光亮過後,世界陡然變為一片漆黑。

  停電了。

  雨水的聲音愈加清晰,滴答滴答,伴隨而來的,是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童映澄能看見的,只有江樾眼底微弱的光。

  她伸手往下,探向少年的背脊,白嫩指腹經過每一寸,迅速點起一團火來。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童映澄能清楚感覺到手指下凸起的骨骼,略硬,像極了他的脾氣。

  第一次遇見江樾那天,她就記住了他孤傲挺直的背影,尤其是校服外套下肩胛骨的好看形狀。

  空氣中瀰漫著濕而黏的曖昧氣息,她聽見江樾喉結滾動的聲音,還有,他似乎是忍不住舔了一下下唇。

  她的手終於來到少年的後脖頸,這一處童映澄也很喜歡。

  她記得很清楚,每一回她故意逗他,從後脖頸到耳後根一帶的肌膚,就會慢慢變成漂亮的桃粉色。

  手指繼續往上,慢慢插/入少年黑而短的髮絲里,像撫摸小動物那樣,她的動作格外輕柔。

  即使是再兇猛暴戾的野獸,這一刻也會對她完全臣服。

  童映澄緩慢地跨坐到他的身上,在那一瞬間聽見江樾的呼吸聲又粗重了幾分。

  她俯下身,貼到他的左耳旁,額前散落的頭髮隨著這一動作擦過他的嘴角,迅速激起皮膚一陣顫慄。

  「江樾,你知道怎麼接吻嗎?」

  他的唇形很好看,童映澄慢慢用手指去描繪它的形狀,指腹下的觸感柔軟乾燥。

  正要繼續往下撫摸少年凸起的喉結,江樾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腰。

  猝不及防的,童映澄的後腦勺被他的手扣住,她來不及掙開,江樾已經欺身吻了上來。

  少年的吻法過分青澀,有些粗暴,不得章法。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童映澄難以置信瞪大了雙眼,她本意只想逗一逗他,卻沒想過會被對方搶過主動權。

  回過神來,她下意識要往後退,江樾手下越發用力,腰間被他握住,她一扭動,少年身體的反應更加明顯。

  男女力量終是懸殊,童映澄無處閃躲,只能被動地承受他灼熱的舔舐。

  她乾脆閉上眼,古人常言玩火***,她今天算是明白了。

  在她停下動作後,江樾的吻才變得輕柔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下巴,虔誠地吻在她的眉心,仿佛對待一件寶物一般。

  這種感覺很新奇,在震驚過後,童映澄發現自己居然一點也不討厭被江樾這樣親密的對待。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萬分安靜,只剩下雨水從屋檐滴落的聲響。

  她有些缺氧,腦袋暈乎乎的,只覺自己漂在了雲端,身體也變得軟綿綿的。

  他們究竟吻了多久,童映澄沒有辦法計算,只知道到了最後,她已經軟得根本站不穩。

  江樾出了一身汗,身上燙得厲害。在她試圖更進一步時,他卻猛地一下將她推開了。

  「我去洗一下……」

  他起身走向浴室的步伐有些狼狽,童映澄詫異地瞪大了眼,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懷疑自己的女性魅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不行,還是江樾不行。

  空氣中的旖旎氣息逐漸散去,理智回籠,童映澄才後知後覺下唇在剛才被少年咬破了,她舔了舔,傷口處火辣辣的疼。

  她「嘶」了聲,腹誹道:這人難道是屬狗的不成?

  江樾一定不知道,這是童映澄的初吻。

  她仔細回味了下,還是有些氣,與其說是吻,還不如說是啃。

  總之,他給了她並不怎麼完美的體驗。

  江樾這個澡一洗就是一個小時,童映澄等得百無聊賴,不知不覺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再睜開眼時,是凌晨三點。喉嚨發乾,她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身下躺著的並不是宿舍的床。

  思緒回籠,童映澄終於想起自己是在旅館,扭頭發現江樾並沒有睡,她一動,他便看了過來。

  一片漆黑中,他的眼睛很亮,瞳仁里染了幾點微光。

  小腹熟悉的抽痛感提醒她,這是大姨媽造訪了。她起身準備下樓買點衛生巾和水,剛套上毛衣,身後的人抱了上來。

  後背貼著的是少年堅硬結實的胸膛,江樾把頭抵在她的肩上,溫熱的呼吸灑落在她的脖頸處,有些癢。

  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壓在她後背,著實有些沉。

  「睡不著嗎?」她問。

  原以為他不會回答的,下一秒,童映澄卻聽見他聲音很輕的一句:「我怕你會不見。」

  她疑心自己聽錯,也沒放在心上,轉而問道:「我下樓買點東西,你有什麼要帶的嗎?」

  也許是錯覺,聽到這話時江樾似乎鬆了一口氣,隨即低聲道:「你要買什麼,我去。」

  大半夜的一個女人在街上的確不安全,童映澄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吧。」

  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兩個人穿好衣服出門。

  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的,路面上積水還沒有完全褪去,一個又一個水坑折射出路燈昏暗的光,像一個個凝固了城市夜景的水晶球。

  兩人一路無言,走到馬路的另一端才看見一家24小時便利店。

  童映澄在個護區找到常用的那款衛生巾,又挑了兩瓶烏龍茶,江樾神情自若地接過購物籃逕自走到收銀台結帳。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慢了許多,也許是夜裡風大,吹得頭疼,小腹也疼得厲害。

  江樾擰開了瓶蓋,這才把水遞給了她。

  童映澄仰頭一口氣喝了半瓶,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思緒格外混亂。

  她終於記起在睡過去之前,自己腦海里曾經出現過的那些荒唐的念頭。

  如果不是江樾理智尚存,自制力驚人,這會他們一定已經突破了那層關係。

  她想,或許她真是瘋了。

  在某一刻,她居然想和江樾更進一步。即使她很不願承認。

  這種欲望具體應該歸結為什麼?貪婪、嫉妒、毀滅……也許都有,也許都不是。

  從在曾家看見他的那時候起,她就起了惡念,想拉著他沉淪,想看他清寂的雙眼染上情/欲。

  也許由始至終,報復曾桐也只是她給自己找的一個藉口。

  但這不是愛情。

  她打心底鄙夷這種情感,愛情是世界上最骯髒污穢的東西,會徹底將人毀滅。

  王燦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舔了舔唇,童映澄有些惡劣地想,江樾看起來已經開始沉迷這段虛無縹緲的感情,如果這是一場遊戲,那她已經拿到了通關卡。

  「江樾,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好不好?」

  這一次,江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馬上就在她面前蹲下。

  童映澄記起上回,還是她借著酒意撒嬌耍賴,他才同意背她。但她轉念又想,曾桐死纏爛打的功力比起自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卻也沒能拿下江樾。

  是不是他其實,早就喜歡上她了?

  也許所有女孩子都喜歡問同一個無聊的問題,童映澄也沒有逃開。

  「我跟曾桐,誰更好看?」

  江樾不用思考便脫口而出:「你。」

  她笑,又不依不饒:「那我是哪種好看,哪裡比曾桐好看?」

  「……」

  江樾低著頭往前走,似乎思考了很久,終於開口:「……你好看。」

  童映澄撇了撇嘴,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曾桐追了你那麼久,你心裡是什麼感覺?」

  「沒感覺。」

  事實上,江樾甚至記不清她長什麼模樣,只記得對方很是聒噪,嘰嘰喳喳吵得人頭疼。

  童映澄小聲嘀咕了句什麼,江樾沒有聽清,怕她生氣,他又開口道:「……我不喜歡她。」

  她明知故問,「那你喜歡我嗎?」

  少年頓了頓,輕聲回答:「喜歡。」

  童映澄盯著他的耳朵,江樾連耳廓都長得比其他人好看,線條流暢,她搖了搖頭,又覺得可惜。

  遺憾的是,江樾並沒有打耳洞。

  要不然戴上耳釘,一定會更好看。

  她嘆氣,不自覺將心裡的話說了出口。

  江樾沉默了一會,突然說道:「我去打。」

  童映澄正玩著他的頭髮,聽到這話也只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回到房間,江樾比之前放開了許多。

  她側身準備再睡一會,江樾從身後摟住了她。

  「……很疼嗎?」

  他的聲音就在耳畔,低低的,帶著不自知的溫柔與蠱惑。

  童映澄的睡意漸漸上來,小聲說了一句:「疼,下輩子不想當女人了,腳太冰了……」

  下一秒,她的雙腳已經被江樾的手掌完全握住。

  他的手心很燙,童映澄得寸進尺道:「我要放你身上。」

  江樾將她轉了過來,面對著他,小心翼翼將她的腳掌貼在自己腹部,一點一點幫她捂熱。

  來自他身上的溫度,慢慢讓她整個人溫暖起來。

  除了謝沅以外,這是童映澄第一次跟別人躺在同一張床,她的睡相很差,半夜總是會踢被子導致自己被凍醒。

  然而這一晚,她意外地睡得很沉,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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