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轉眼就過了元旦,還有十幾天學校就放寒假,謝沅每天都在微信上倒數,眼巴巴等著童映澄回江平。思兔閱讀520官網
由於臨近春節,回去的車票並不好買,在搶了幾天未果後,童映澄咬了咬牙,不得不選擇更貴的機票。
把行程信息截圖發給了謝沅後,童映澄退出了對話框,手指往下一拉,又看見最底下江樾的空白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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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回不歡而散後,她再也沒聯繫過他。
兩個人之間一向是以她為主導,她一歇火,江樾那邊自然就沒動靜了。
童映澄甚至想,說不定他一氣之下早就把自己拖進黑名單了。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她終於點開江樾的朋友圈。
毫不意外,童映澄看到的是一條橫線。
真把她刪了?
她點開對話框,試探性發了一個「?」過去。
想像中的紅色問號並沒有出現,相反,下一秒,屏幕上便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難不成他一直抱著手機等她信息不成?
童映澄愣了一秒,隨即撤回了剛才發出去的那條消息。
剛操作完,江樾的回覆就跳了出來——
【。】
童映澄正好沒事做,起了心思想逗他,於是又開始了惡人先告狀的無恥行徑:
【為什麼這幾天都不找我?哭泣/哭泣】
【你是不是煩我了,不想理我了?心碎.jpg】
【我懂了,分就分吧。】
這一次江樾回復得更快,斬釘截鐵的兩個字——
【不要。】
童映澄正要回復,他已經撥了語音電話過來。
「餵——」
那頭沒有聲音,她還以為是網絡不好,又喊了幾遍江樾的名字。
他終於出聲,嗓音聽上去啞得厲害,像是感冒了,「我說不要。」
童映澄裝作聽不懂,沒有開口。
江樾悶悶的:「我不要分開。」
她笑,「為什麼?」
順著電流傳過來的,是他極為認真的語氣:「我喜歡你。」
直白純粹,沒有任何多餘的語言,是少年不慘任何雜質的感情。
橫衝直撞,讓童映澄心跳陡然慢了半拍。
她心不在焉「哦」了一聲,隨即轉移了話題:「你什麼時候回家?」
江樾卻沒有停止上一個話題的意思,啞聲又強調了一遍:「我喜歡你。」
童映澄聽過許多次表白,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少年重複著,低沉的嗓音里含著無需辨認的真摯,她甚至隱隱聽出了他話里哀求的意味。
她突然就有些煩躁,莫名想沖江樾發火。
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可我越來越不喜歡你。」
她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吹了吹剛塗完甲油的指甲,「也許哪天就徹底不喜歡你了。」
江樾不說話,呼吸聲很輕,童映澄靜靜地等他開口。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放慢語速說道:「如果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我改。」
這話並不像是江樾這種一身傲骨的人會說出口的,童映澄怔住,又聽見他低聲問了一句:「你喜歡我,好不好?」
有那麼一刻,她承認自己被蠱惑到了,想回他一句「好」。
夜風從陽台灌了進來,吹開她額頭前的碎發,刺骨的冷意讓她一下清醒過來。
她淡淡道:「好啊,那你要乖一點。」
聽上去,仿佛江樾不是活生生的一個人,而是沒有思想的寵物。
掛了電話,楊寧寧湊了上來,沒好氣道:「把人家純情少男勾到手了,又不好好對他,童小姐你太過分了。」
童映澄盤腿坐在電腦前,隨口問:「我們楊小姐最近跟男朋友進度如何?」
前陣子她忙著工作,也沒留意到楊寧寧和黃毛的關係突飛猛進,要不是昨天偶然看到楊寧寧脖子上的草莓印,她還不知道這兩人早就確定了關係。
「你都猜到了還問我?」
楊寧寧嬌嗔道:「反正就是你想的那樣了。」
想到黃毛那副德行,童映澄搖了搖頭,卻也不好說什麼。
「記得做好避孕措施。」
童映澄剛說完,就被楊寧寧大力拍了一掌:「說什麼呢?我還是處女!」
先不說楊寧寧父母從小把她保護得極好,就說她那哥哥楊岸,從幼兒園開始就一路護著妹妹,驅趕掉一個又一個試圖撩撥楊寧寧的雄性生物。
因此即便她已經到了大四,在遇見黃毛以前情感史完全是一片空白。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楊寧寧才會對黃毛一見鍾情,被他那些熟套的情話哄得心跳加速。
「倒是你,」楊寧寧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問:「和弟弟本壘打了吧?」
童映澄又想起下雨的那一晚,她搖頭笑了笑,「我說沒有,你信嗎?」
這話說出去,估計沒有幾個人會相信。
孤男寡女,昏暗潮濕的旅館,怎麼想那個畫面都不會太純潔。
童映澄是被傳媒大學男生們私底下公認的最佳sex幻想對象,臉蛋精緻妖冶,雙腿修長筆直。更何況,江樾又處在血氣方剛的年紀,那種情況下,按常理來說,總該發生點什麼。
但事實是,那天夜裡睡下後,江樾的的確確沒有任何逾越的行動。
他的擁抱不摻一點情/欲,仿佛只是在抱著一件珍貴的藏品。
就像他看著她的眼睛,漆黑而清澈。
童映澄以往並不相信男人們嘴上說的愛她,但奇怪的是,每一回見到江樾,她都能越發肯定,他是真的很喜歡她。
這種感覺常常讓童映澄很矛盾,她曾經想過各種手段要讓江樾迷戀上自己,哪怕他僅僅只是迷戀她的身體。
可當她真的得到對方真摯純粹的感情,心裡卻沒有想像中那麼愉悅。
她想,也許是時候結束這場遊戲了。
*
回到江平的第一天,曾桐就找上了門。
她來的時候,童映澄正在幫母親收拾衣櫃,見著曾桐氣勢洶洶的模樣,連眼皮也懶得動一下。
「你給我離江樾遠一點!」
聽到這熟悉的台詞,童映澄饒有趣味地抬起頭來,惡劣地一扯嘴角:「如果我說,我就不呢?」
曾桐最看不得她這樣雲淡風輕、卻又輕而易舉就奪走江樾全部注意力的模樣,頓時火冒三丈:「你害了一個王燦不夠,還要拖江樾也為你去死嗎?」
聽見「王燦」這個名字,童映澄蹙了蹙眉,眼底掠過一絲厭惡。
她倒是沒想到,曾桐竟然知道王燦的事情,看這樣子,對方知道得還不少。
「要不你自己去問問江樾——」
童映澄吹了吹指甲,漫不經心道:「你看他,願不願意為我去死?」
曾桐被激怒,伸手用力推了童映澄一把,害得她往後退了幾步,後腦勺磕到木櫃門,撞擊出悶悶的一聲。
女孩怒視著她,語帶警告:「我不會讓你搶走他的。」
童映澄慢吞吞抬起眼來,瞳仁烏黑,眸光清澈若水,膚色白膩,像極剝了殼的荔枝。
這樣的美落在曾桐眼裡,自然是刺眼萬分。
她暗道,這女人果然和她媽一樣,只會扮作楚楚可憐的無辜模樣,難怪江樾會被迷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童映澄輕飄飄的一句,讓曾桐有種一拳重重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怒氣無處發泄,她「哼」了聲,氣沖沖走了出去,沒留神還撞到了剛進門的童心苒。
「媽,我把大衣都拿出來了,最近天冷,您多穿點。」
童心苒揉了揉被撞疼的額頭,關切地問道:「小桐沒欺負你吧?」
這話其實問了也是白問,就算曾桐真欺負了童映澄,童心苒也沒勇氣去找林茉母女追究。
童映澄笑了笑,安撫她道:「您女兒我是什麼人吶,就她那樣的怎麼欺負得了我?」
母女倆很快聊起其他話題,把這短暫的不愉快拋在腦後。
除夕夜將近,往年曾老爺子是不讓她們上桌的,童映澄樂得自在,計劃著今年要給母親和謝沅準備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然而上帝偏偏要與她作對,等她買好了食材,一大早樂呵呵地準備把童心苒接到謝沅家,卻被林茉攔住了。
「老爺子吩咐了,今晚一家人一塊吃,你們也過來。」
童映澄下意識擋在母親身前,皺著眉頭道:「你們一家人團團圓圓,我們就不去湊熱鬧了。」
林茉皮笑肉不笑,只盯著童心苒:「你看你把這丫頭慣的,沒大沒小。」
童映澄正要開口,就被母親制止:「澄澄,咱們先回房吧。」
童映澄無可奈何,只能應了聲「好」,打開微信和謝沅說晚上不過去吃飯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看這娘們就沒安好心。】
【她不會給你下毒吧?】
……
眼看謝沅越說越離譜,童映澄回復道:【最多是罵我一頓,我就怕他們又對我媽陰陽怪氣。】
大過年的,她真不想看到母親不開心。
如果可以脫離曾家就好了,那樣她們母女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每日如履薄冰。
退了微信,童映澄又去查看了下自己銀行卡的餘額,無意識嘆了口氣。
一整天,她都呆在母親房裡,聽著外邊鞭炮聲噼里啪啦,好不熱鬧。
楊寧寧在寢室群里發了好幾張穿著比基尼站在沙灘上的照片,背後是一望無際的蔚藍。
童映澄粗略掃了幾眼,只覺得這些照片構圖不錯,看著並不像是楊岸的風格。
她隱約有了猜測,隨即打開和江樾的聊天框,開門見山道:
【黃毛去夏威夷了?】
她早就刪除了洪捷,自然看不到他的朋友圈,便只能找江樾來證實自己的猜測。
看著上邊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童映澄耐著性子等待著,但過了好一會,江樾的消息才發了過來——
【。】
【他死了。】
看這前言不搭後語的,童映澄噎住,乾脆發了語音過去:「怎麼死的,你具體給我說說唄。」
幾秒不到的時間,江樾便打來電話,她並不意外,慢吞吞才接起。
「嗯?」她靠在沙發上,嘴裡含了顆薄荷糖,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透著種貓一樣的慵懶感。
江樾沉默了下,才問:「你在幹嘛?」
童映澄「啪嗒」一下咬碎那顆糖,微甜的薄荷味瞬間席捲她的舌尖,冰涼涼的,她不自覺舔了舔唇,「嘖嘖」的水聲摻在電流聲中,隱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色意味。
她直接無視了江樾的問題,「我問你黃毛去哪啦,你回答我呀。」
「……」
也許是錯覺,童映澄總覺得江樾的語氣聽著有些咬牙切齒:「他去死了。」
清楚少年有多麼容易吃醋,她一下笑出聲來,貝齒輕咬紅唇,「弟弟,你能不這麼幼稚嘛?」
江樾啞聲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言下之意,他才是正牌男友,童映澄怎麼能不關心他,反而去問那個染著黃髮的傢伙呢?
童映澄收斂了笑意,正經道:「他和我室友楊寧寧談戀愛了,你知道這事嗎?」
除了對她,江樾本就對其他人其他事漠不關心,更別提黃毛那人換女人就和換衣服一樣快,因此,他對這事是完全沒有半點留意。
「不清楚。」江樾說著點開黃毛的朋友圈,果不其然看見一張女生的圓臉。
他對女人的長相一向不怎麼注意,只不過那晚楊寧寧是和童映澄一起去的酒吧,他才多看了一眼,有了點模糊的印象。
「他們去海邊了。」如實匯報完,江樾還記著剛剛的問題,「你在幹嘛?」
童映澄只好告訴他,「躺著,在等吃飯。」
「我也是。」
江樾說完,兩個人又陷入詭異的沉默。
就在她以為話題已經結束,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他突然出聲——
「一會吃完飯,能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