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後來好長一段時間,江樾都沒再碰見過她。思兔sto55.com
他千方百計打聽到那件校服的來歷,知道她在哪個學校以後,江樾第一次主動和父母提出自己的心愿——他想轉學。
他想,天天見到她,聽她說話。
如果可以,他想跟她做朋友。
可是母親冷冷拒絕了他的請求,她當時神情鄙夷:「那種窮人家小孩才念的學校,你去幹嘛?」
江家並不缺錢,唐煙認為自己的孩子自然要上最好的學校,享受最好的教育。
如果是平時,江樾也許就放棄了。但他想到夕陽下她眼底閃爍的光,忽然就變得十分固執,堅持要轉學。
唐煙不耐煩地把他踢倒在地,冷聲道:「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看著江樾那張與記憶里某人十分相似的臉,女人心下充滿憤恨,臨走前又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快窒息,她才鬆手。
「看到你這張臉,我就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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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跟他一起去死?」
……
從他有記憶以來,女人總是反反覆覆咒罵著同樣的話語,初時江樾聽不懂,只覺得是自己做錯了,母親才不開心。
漸漸長大後他才明白,自己是怪物,是母親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錯誤。無論他怎麼做,他都是錯的。
江樾笑時,母親恨他眉眼像極了那個負了她的男人,於是一遍又一遍掐著他的脖子問他:「你笑什麼,你笑什麼?」
於是他再也不敢笑了。
慢慢的,他變成別人嘴裡,沒有情緒和表情、冷血的木偶人。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也遺傳了來自母親性格里的病態偏執。
很長一段時間,他活在母親偷情的陰影里,他不哭也不笑,只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塊。
而她卻不一樣。
她像太陽,樂觀開朗,耀眼到讓人無法不注意到她。
即使是活在陰暗角落的人,也是會嚮往光明和溫暖的。
於江樾而言,童映澄就是他的那道光。
當他一口氣說完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次相遇,童映澄目瞪口呆,低頭回憶了很久,還是完全沒有半點印象。
「我真的……不太記得了。」童映澄有些心虛,小時候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多了去,哪裡會記得這么小的一件事。
這樣想,江樾還挺痴情的。那麼久的事情,他還一直記著。
童映澄轉而又想,他那會才多大呀,小學二年級,就已經有這麼多心思了?
「你怎麼這麼早熟啊?」她撇了撇嘴,「我向你那麼大的時候,每天想著的都是怎麼搞點錢買零食吃。」
他可倒好,一門心思想著追女孩。
「所以嚴格說起來,我心理年齡比姐姐大。」
江樾在她身側坐下,他明白女孩子在社會上受到的年齡歧視和焦慮,「在我這裡,你才是小女孩。」
童映澄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問:「那你是什麼?小男孩?」
他輕輕將她的髮絲往耳後攏,抿著唇有些靦腆:「我是哥哥,我來保護澄澄。」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棵樹,拼命想長得更高更大,為樹底下的她抗下所有風雨。
要命,江樾嘶啞的聲線在這樣的夜裡聽起來分外溫柔,童映澄只覺得心跳加速得厲害,撲通撲通,就快從喉嚨里蹦出來。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才不要喊你哥哥。」
剛說完,江樾的吻猝不及防落到她的額頭。
他喃喃道:「我好喜歡你啊。」
只說一遍怎麼夠呢?他恨不得每天都對她說上無數遍。
童映澄哭笑不得,任由他埋在自己脖頸處像小動物一般蹭了又蹭。
江樾發質比她的偏硬一些,黑短髮茬刺在皮膚上有些發癢,心也變得酥酥麻麻的。
隔天他們便一起坐了飛機回到安虹。
短暫的休假過後,童映澄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江樾也打算把公司的重心轉移到這座小城市,以便有更多時間可以陪她。
雖然兩個人才確定關係沒有多久,相處起來卻已經像一對老夫老妻。無論工作多忙,江樾都會準點到電視台樓下去接女朋友下班。
到家後,童映澄通常都是直接癱倒在沙發上看起央視新聞聯播,而江樾則是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為她張羅一大桌子飯菜。
說起來,江樾在這方面的確比她更擅長,無論她一時心血來潮想吃什麼菜式,他都能照著網上百度的菜譜給她完美複製出來。
吃完晚餐,肚子被餵得飽飽的,童映澄打了個嗝,看著正穿著圍裙背對著她在洗碗的江樾,忍不住感慨道:「完了,我怎麼覺得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江樾似乎很愛聽這種話,白熾燈光下他的耳根悄然變紅,拿著洗碗布的手白淨修長,十分賞心悅目。
「姐姐明天想吃什麼?紅燒豬蹄可以嗎?」
他低著頭認真思考著明天要買些什麼菜,那模樣比在公司給員工開會都要認真許多。
童映澄點了想吃的幾樣,都是做起來步驟又多又麻煩的,江樾也不嫌費事,滿口答應了。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了一會電視,時針走過十點,江樾自覺起身準備離開。
往常這個時間,她都會送他到門口,看著他開車離開。然而今天,童映澄突然有些捨不得江樾了。
她嘟囔了句:「要不,今晚你留下來吧。」
江樾眼神蹭一下變亮,眼皮顫動了下:「好。」
謝沅已經不準備再回這邊住了,所以她的房間自然是空了出來,只是童映澄這陣子一直沒找到機會把屋子收拾一下。
看著滿屋狼藉,她嘆了口氣:「你還是跟我住吧。」
江樾飛速點頭:「那我先把家裡收拾乾淨,地板也拖一下。」
童映澄樂不可支,只覺家裡多了個免費勞動力,她笑眼彎彎:「那我去洗個澡。」
在她進浴室以後,江樾拿著掃把將家裡客廳臥室打掃了一遍,又把垃圾拎出去丟了。
等童映澄洗完澡出來,他已經洗乾淨手,拿著吹風機等著給她吹乾頭髮。
她坐在床頭閉著眼享受著身後男人手指微微用力在她頭皮上按摩,有種自己是古代大戶人家、養尊處優小姐的錯覺。
關掉吹風機,江樾低聲道:「我也去洗一下。」
童映澄已經有些困意,迷迷糊糊應了聲「好」,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江樾「啪嗒」一下關燈的聲響,一片漆黑中,男人溫熱的身體貼了過來。
他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香氣,清爽又好聞,童映澄睡眼惺忪的,下意識就往他懷裡靠。
恍惚中,男人乾燥柔軟的唇貼了上來,她能聽見他的呼吸聲,急促而重,落在她的耳畔,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她的心尖,帶來酥麻又癢的感覺。
他的嗓音有些壓抑和克制:「走了嗎?」
童映澄沒反應過來,反問了一聲「啊?」
江樾在她側臉輕輕啄了又啄,問出這句話時耳根燙得厲害:「姐姐的生理期,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他注意到,她白天把洗手間裡的黑色垃圾袋清理掉了。仔細想想,她的例假確實差不多走了。
童映澄點了點頭,似乎知道了他的主題,有些扭捏:「嗯……」
江樾嗓音啞得厲害,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姐姐,我剛才刷過牙齒。」
她聽不明白,眨了眨眼,又見他眼眸赤紅,連眼尾處都染上一抹緋紅。
「我刷了兩遍。」
童映澄還是不懂,心想,這種時候,他還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做什麼。
「我想讓姐姐快樂。」江樾頓了下,神情有些羞澀,眼底晦暗不明,又讓她覺得有些危險。
他低聲在她耳邊問:「可以吻你嗎,姐姐?」
沒等到童映澄開口,他便鑽進了被子底下……
結束時,童映澄只覺得身上出了不少汗,連大學時一口氣跑一千米也沒這麼累過。
她連手指都懶得動彈,最後還是江樾抱著她起身去浴室把身上清洗乾淨。
再一次回床上躺下,童映澄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江樾卻還是緊緊抱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勾著她的髮絲玩。
「姐姐——」
他在她耳邊重複無意義的叫喚,童映澄早在之前的戰鬥中丟盔棄甲,喉嚨完全沙啞,並沒有回應他的打算。
「我好喜歡你。」
「一直喜歡你。」
「永遠喜歡你。」
……
男人清冽溫柔的嗓音一直在自顧自說著,一遍又一遍表達著對她的愛意。
童映澄聽著聽著,快睡過去的時候,迷迷糊糊感覺到手指上傳來冰涼微硬的觸感,她低下頭,左手無名指上已經被江樾戴上一枚璀璨耀眼的鑽戒。
她聽見江樾在問:「寶寶,嫁給我好不好?」
童映澄睏乏到了極點,腹誹著:哪有人是這樣趁著女生快睡著才求婚的?
可他似乎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她不答話,他便一遍又一遍輕輕搖晃著她的手臂。
「好不好,姐姐?」
童映澄的耐性被消耗得差不多,她嘟嘟囔囔應了一句「好」,轉身就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呼呼大睡了。
而身後的人僵了一下,隨後胸腔不受控制震顫起來,低低輕笑出聲。
江樾從背後摟住童映澄的腰肢,把臉貼在她單薄的後背,心滿意足地喟嘆:「姐姐,我是你的了。」
他的心不再無處漂泊,從此徹徹底底屬於她。
他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