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燕綏很美,通常美人的請求都很難拒絕,周幸當然被晃點了。思兔閱讀sto55.com燕綏很開心,並且表示大節下買不到合適的毛線,以後得閒再做。可見這位美女還是個體貼人的。更體貼的是她次日就跑去跟月恆打招呼借人,稱看見手藝可愛,閒了借來用幾天。月恆自然不好拒絕,這樣周幸就得到了領導的首肯,免了很多麻煩。事情還沒開始做,周幸對燕綏的印象就如坐火箭般的飛升。多半美女是長的可愛性格可恨,就拿月恆來說,她並不是那種單純不多話,而是壓根看不上你,懶跟你說的那種態度。跟那些個什麼才子啊詩人啊,還是很多話的。雖說周幸是很感激月恆讓她識字了,但是那個性格真是肝疼。林妹妹還說笑呢,這位倒像妙玉了。阿彌陀佛,87版紅樓夢實在重播太多,真是印象深刻。

  扯遠了,話說周幸弄了個山寨珍珠衫並沒有引起什麼圍觀,跟其他的穿越女真是大不相同。因為周幸的優勢無非在於工具,而不在於衣服本身,這樣的類似的款式早八百輩子就出現過很多次了,偏這種玩意也不需要量產,所以體現不出別致來。儘管如此,因燕綏一句贊,衣服免去被退回來的命運。周幸覺得此筆人情帳走完,也悄悄鬆了口氣。

  倒是燕綏弄的襪子還挺招人待見的。女使們買不起靴子,有一雙保暖的毛線襪子當然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打襪子原本周幸會,不過在這裡燕綏先弄出來,版權自然不歸她。何況這也不是她的原始版權,有人來問,她也大方的教給眾人,這一茬風波才算過去。周幸見羊毛襪這麼受歡迎,正好趁著年假打了好幾雙,直把買的羊毛線用盡才罷。

  臘月二十九乃年假最後一天,估計各處有錢人被憋的很厲害,據傳說晚上會有很多人。要不是怕臉上不好看,那幫人沒準白天就來了。所以這天,周幸有時間接待從老家帶來信息的人。

  來看她的還是秦嫲嫲,臨近過年好吃的多時間也多,硬是把蘆柴棒的周幸餵肥了一圈。照舊幾個果碟一壺好茶,秦嫲嫲與周幸對坐說話。

  「如今越發有樣子了!」秦嫲嫲笑的慈祥,手裡摸著暖和的羊毛襪子道:「多虧你想著我,給我這麼好的襪子,都不捨得穿。」

  「以前麻煩你好多事的。」

  「那些值什麼呀?我橫豎是天南地北的跑。」秦嫲嫲又道:「你送回家的東西,他們都收到了。你娘說待到夏天農閒時便來瞧你。又有,四哥的病也好了許多,只需要靜養便是。你且放心。」

  周幸不好意思的笑笑:「姐姐們見我家裡窮,把積年的舊衣服都送我了。我又打了個墊被一個蓋被。還請您再替我尋人帶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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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嫲嫲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周幸:「哎喲我的好小姐,你竟有這個體面?如今在哪處做活呢?」

  「跟著阿南姐姐伺候月恆小姐的。」

  「哎呦呦!怪道呢!你真是運道好!」秦嫲嫲高興的說:「好好攢點錢,日後尋個教坊里的好人家,也是美事一樁!」半個字不提補貼周家。

  可我想離開這兒!只是這話還不能跟秦嫲嫲說,只好乾笑。

  秦嫲嫲又道:「這些小姐們,都是憐老惜貧的好人哇!放心,我替你把被子捎回去!雖然冬天快過了,但倒春寒也夠嗆。有了暖暖的棉被,再不會有人生病的。」

  「嗯,我也這麼想,雖然是舊的,但比麻絮強多了。那個真冷!」

  「可不是,棉絮都是貴人蓋的呢!」秦嫲嫲笑著撫摸周幸的頭髮:「好能幹的小姐呀,能給家裡這樣的進項。又會做羊毛襪子,真真是投錯了人家。日後必有好八字的,信嫲嫲的話沒錯。」

  周幸也只好笑笑,真想這會兒被稱一句小娘子。算了,打發了眼前再說吧。秦嫲嫲雖然不窮,但這個時代生產力相當低下,諸如精細點心之類即便是過年也不可多得。周幸從不是小氣人,托人辦事有能力的情況下都要給人點好處。所以秦嫲嫲臨走前又收到細點一大盒,更喜歡了!拍著胸脯保證最快速度把東西送到。周幸再次鬆口氣,有了棉被,就算是病人也更有能力抗的過吧。

  過了二十九,教坊司瘋狂忙碌起來,周幸再沒功夫想這些雜事,連承諾給燕綏做的手工都沒空理會。燕綏本身也很忙,估計也忘到腦後頭去了。雖然年前的時候,也有官員們請一些人去家裡表演,但再怎麼樣也不好在老娘老婆忙瘋了的時候跟女伎們卿卿我我吧?憋了好一個月,這些急色鬼早就忍不住了,一到過年,可以道義上不陪家人忙年,帖子簡直蜂擁而至,忙的各行的行首花魁們連爭風吃醋的功夫都沒有。

  周幸也是各種忙,因為阿南也學了幾首歌曲,偶爾在宴會上進行表演,打雜的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好在月恆還正當紅,請她的人都有身份地位,這些人嘴巴也刁,沒醉到迷迷瞪瞪的時候,對溫酒的技術要求那是十分高滴,周幸是絕對掌握不好滴,此時這個活是歡歡或者阿南干滴。等他們醉醺醺了,就進入了聊天狀態,吃的也少了,桌子上的東西也換過一茬,打翻杯碗的情況更少。此刻才輪到周幸溫酒。儘管勉強能忙過來,但每天做完事情後,還是幾乎倒頭就睡,太特麼累人了啊擦!

  這一忙就忙到清明節,大家要祭祖,這幫色男人才稍微消停一些。教坊司上上下下得以喘氣,燕綏才又想起周幸來,從月恆處把她拎到了自己房間開始幹活。

  見面當然要坐下聊個天,燕綏笑道:「看這一陣忙的,過年養的那點子肉全下去了。如今的官人們啊,真是越發把這裡當家了。」

  阿美接道:「誰讓官家鼓勵他們來著?」

  燕綏搖頭笑道:「日日夜宿於此,也實在誇張了些。」說著揉揉太陽穴:「也不怕他們家的娘子們打上門來。娘子們也是越發和氣了。」

  燕綏的貼身女使阿麥咯咯直笑:「小姐還擔心到那個份上了?前日去張官人家赴宴,我與他們家的女使閒話。都說寧願官人呆在教坊司,也不願他們在家跟姬妾鬼混,生個庶子出來,這又算什麼?橫豎啊,考上進士都一把年紀了,老夫老妻人家也不稀罕男人陪著。」

  「這便是只守著兒子過日子了。怪道世人都愛兒子。」燕綏感嘆:「你既無情,我便無心。好好的夫妻,這是何苦來?」說完又對周幸笑道:「瞧我,叫你來卻把你晾在這兒,是我的不是。」

  周幸搖頭:「聽你們說話怪有趣的。」

  阿寧道:「姐姐別理她,她慣常如此,我們聊天她總只聽著也不說。」

  「我不會說。」

  燕綏道:「不會說會做也是一樁好處。」說著遞了一張畫著圖案的紙過來,問:「可能做?」

  周幸看了看,腦海里想了半天針法才點點頭道:「我試試?」

  「行,我不急,你慢慢做。」燕綏道:「委屈你在我這邊幾天了。」

  「不委屈。」

  一時阿麥拿了毛線來,周幸低頭開始工作。拆了三五回,才打出燕綏要的花紋。這是以前打過類似的,不然還不知道研究到什麼時候去呢。衣服不複雜,也是個半臂,只是樣式與現在流行的不同,是個帶扣的圓領,挺像二十一世紀的滿大街賣的那種款式的。不過這年頭各種手提包橫行,出現更後現代的都不奇怪。又一盞茶時分,周幸打出了感覺,整個人也放鬆下來。

  燕綏一直撐著胳膊看西洋景,看周幸一放鬆又開始聊天:「倖幸是哪裡人呢?」

  「陳留安平村的。」

  「咦?你姓周啊?」

  「啊?姐姐怎麼知道!?」周幸茫然,她們村周是大姓沒錯啦,但是不至於東京人都知道吧?

  「我有親戚在那裡啊,叫周……哎呀,忘了,這是年紀大了吧!」

  周幸想了想問:「可是秀才家?」

  「啊!對!是有個秀才。」燕綏笑道:「我還見過秀才的母親呢,那年去我們家玩,帶了好多土產。那會兒秀才還尋人啟蒙呢,只後來再沒見過,只聽說長大了讀書了。你們村就一個秀才?」

  周幸點頭,沒錯!周秀才家有門有錢親戚,他們去打過秋風,然後回來各種顯擺。把此時稱作果子的點心拿出來給眾人看一眼又收了,再把綢緞拿出來給眾人看一眼又收了。還拿出白花花的銀錁子,雕的那叫一個精美。引的全村的人都跑去圍觀,這個傳說有十幾年了吧,那個時候她都沒出生啊,結果一直到她離開家,每年村裡頭聚會,都還說起這個事。原來有錢親戚是燕綏家!?好巧。

  「如今他家可好?」

  「我們村的首富。」

  「噗!村裡的首富!」燕綏樂的不行:「你哪找的這樣的形容詞喲!小傢伙真夠可愛的!」

  說的周幸臉都紅了。

  不想燕綏又道:「你捎點錢回去,你們家也是首富啦,到時候娶秀才的閨女!」

  周幸搖頭:「不成,秀才是我兄弟,我們家不能娶他們家閨女,同族不說還差輩分呢!」

  「你們是親戚啊?」

  「嗯!」

  阿寧拍手笑道:「那豈不是跟姐姐也是親戚了?」

  阿麥道:「好一表三千里喲!」

  燕綏也樂了:「哎呀,可不是,我算算啊?秀才該叫我表姑來著,倖幸也要叫我姑姑才行。」

  「了不得,倖幸你可比我們矮一輩了。」阿美樂顛顛的道:「倖幸,也叫我一聲姨!」

  周幸翻個白眼:「好阿姨,我的見面禮呢?」

  阿麥爆笑:「得虧我沒湊過去充長輩,不然可要出血湊嫁妝了。」

  燕綏也撐不住:「哎喲,今日我虧了,不該找出這份關係來。罷罷,阿麥拿個荷包來,我新認了個侄女,必要給見面禮的。」

  周幸忙擺手:「姐姐千萬別,我跟阿美鬧著玩呢。」

  燕綏笑道:「別害羞呀,總不能白占你便宜。」說著硬把荷包塞到周幸手裡:「多巧呀,到這還能趕上親戚呢。」

  周幸不得已接了,阿麥等人又起鬨要燕綏和周幸請客,燕綏大大方方的道:「行呀,得把月恆請過來才是!去與廚房說一聲,明日下午,我請大伙兒吃果子吃茶,有空的儘管來。」

  周幸抽嘴角,這傢伙好大方!而且人也很活潑,怪不得三個女使都是鬧神,合著都是她縱的!幾個女人分貝超高,引的鄰居們都來湊熱鬧。不多時半個教坊都知道周幸跟燕綏是一表三千里的親戚了。搞的周幸被好一陣圍觀,並且被當眾摁著認了姑姑。周幸迎風淚流,她跟周秀才已經出了十八服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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