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推開燕綏屋那永遠裝相的房門,瓜子花生殼滿地亂飛。思兔閱讀520官網周幸無奈的說:「你們倆不能把殼丟在碟子裡麼?也不嫌難掃。」
阿寧頭都不抬:「橫豎不是你掃。」
燕綏點頭:「嗯,橫豎也不是我掃。」
周幸:「……。」
「咦?你什麼時候添置的新簪子?」阿美好奇的問道。
周幸摸著頭上一對蝴蝶小對簪:「這個?」
「嗯哪,樣式挺巧的,哪得的?」
「前日柳郎不知去金銀鋪打什麼,掌柜給的添頭,隨手賞給我的。」
「添頭都能給鎏金?」阿美囧:「不愧是柳郎!」
「銅鎏金,不是銀的,不過挺好看。」
阿寧笑道:「柳郎還真疼你,我還當是你前日退了謝家的東西人家送的呢。」
「柳郎對誰不疼呢?也就是我現趕上了。謝家給的是金錁子,我不是說過了麼?」
「這我知道,只覺得他們該更大方點。」
不想阿美嗤笑:「這都不錯了,他們家最近出了大變故,還記得倖幸就算謝小郎有良心啦。」
燕綏愣了下:「什麼變故?我怎麼沒聽說啊?」太不符合她閒的蛋疼的性格了!
周幸道:「謝老爹失蹤,怕是不好了。他們家緊急招了一女婿。」說著又問阿美:「你怎麼知道的?」
「前日上街正碰到謝家辦喜事。」
「這麼快!?」阿寧道:「要是謝老爹回來了,可怎麼收場?」
燕綏接過阿麥遞過來的綠豆湯淡定的一笑:「謝老爹還回的來麼?」
阿寧驚道:「不至於吧?」
燕綏沖周幸努嘴:「她最熟,問她。」
周幸搖頭:「我也就知道這些。」
阿美道:「真可惜,謝小郎挺照顧倖幸的呢。」
「哪有照顧我?」
阿美木了一下:「嗯,沒怎麼照顧,就覺得你們倆合拍。」
周幸托這下巴道:「就算是真合拍,又能怎樣?等我混出頭了,要手底下的女使叫他做郎君?」
阿寧一口水噴出來:「就你那破水平,只好叫別人做郎君吧!還女使呢!」
燕綏卻有些悵然:「月恆那樣的傻子畢竟不多。」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忽然笑道:「不過要是柳郎,只怕全天下的教坊,有一半多都是傻子了!」
「此話怎講?」
燕綏瞬間一副神棍樣:「此乃天機不可泄露!」
周幸就衝著燕綏直眨眼,歷史上有記載?
燕綏很默契的吐出了一個人名:「謝玉英。」
阿寧左右看看,一跺腳道:「你們又打啞謎!」
燕綏笑道:「誰打啞謎了?我就聽說江州有一名妓名喚謝玉英,聽說也是個痴情種。沒準日後比月恆還掏心掏肺呢。」
阿寧半天沒想起這個跟柳永有什麼聯繫,不過燕綏經常說些不著調的話,時間長了她也就直接無視了。
此時沒有百度百科,就算知道了人名也沒用。對於柳永,周幸感激他的照顧,但也僅限於此。柳永很溫柔沒錯,她還是更加喜歡一心一意的。如果只能得到柳永式的真心,她寧願一輩子不嫁。反正在教坊里,孤獨終老才是主旋律。何況這對簪子還是柳永的賠禮,沒有柳永扯著她在大街上一頓亂嚎,怎麼樣也不至於中暑高燒。所以隨便八了兩句就拋到了腦後,這個時候她對謝家比較感興趣,於是強行把話題拉回來問道:「廖郎君不是姑姑的裙下之臣麼?沒什麼消息?」
一直默默嗑瓜子的阿麥突然怨念的道:「什麼裙下之臣,八百年沒見了。」
「是啊是啊!」阿寧也一臉遺憾:「廖郎君給錢很爽快,我真是想死他了!」
阿美用胳膊撞了一下周幸:「你還真擔心你家情郎呢?」
「都說了不是我的情郎!」周幸扶額:「就是覺得他們家……這是嫡嫡親的姑母家呢!幫襯一把也沒什麼,偏……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是算計上了。謝小郎還有活路麼?」
阿美撇嘴:「所以世人看不起商戶是有原因的,這般下作,也太性急了些!也就是我們喜歡他們了。」
「教坊的人不是也看不起商戶麼?」
燕綏指著周幸笑道:「傻子!傻子!給商戶和官人一個待遇,官人能高興麼?官人們算教坊的郎君,商戶算什麼?在這個大染缸里呆這麼久,還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單純,也算能耐!」
呃……這話突然讓周幸聯想到了企鵝家的黃鑽會員!瞬間瞭然!卻立馬又推翻這個理論:「不對吧?我看很多人是真看不起。」
燕綏笑道:「你一明白人,跟不明白的人死磕什麼勁呀!」
阿美阿寧爆笑,沒錯,教坊比周幸還蠢的人比比皆是!不過沒有周幸這麼蠢的可愛。半晌,阿美又問:「你今日怎麼得閒?」
「我現在不是天天得閒麼?」
「阿南沒接到過帖子?」
「有,很少。不過最近跟個什麼忠武將軍的小衙內走的挺近。」
「日子還好過麼?」
周幸搖搖頭:「也沒什麼好過不好過,我的私房也攢的差不離了。」
「你那點也叫差不離了?」
周幸微微一笑:「這不是還在繼續攢著麼?」
阿寧又道:「也是,日子反正就這麼過。對了,我去吃飯,你去麼?」
阿美道:「趕緊去,回來換我的班。」
周幸再次搖頭:「沒胃口,下午阿南姐給了我幾個糯米點心,頂的胃難受。你們去吧,我替你們的班。」
「阿南不尋你?」
「關著門練習呢,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吃飯。」
燕綏趕緊揮揮手:「去吧去吧,都去吧,倖幸陪著我就成,回頭她跟我一起吃便是。」
這麼一說,連阿麥都跑了,並細心的帶上門,想了想又索性全部打開的徹底。
燕綏給了一個讚揚的微笑。
待人走盡了,燕綏才問:「說吧,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堵的慌。」
「謝家的事?」
「嗯。」
「還真處出感情了?」
「哪能呢!我就是……其實他們家把東西都送回來了?」
「嗯?」燕綏疑惑的問:「什麼東西?」
「就是謝威那天留下的,我不是退回去了麼?他們家小娘子又讓送回來了。小甲說了下謝威的事,我……我就把退回來的東西給瞞下來了。」
「想幫謝威留後路?」
周幸揉揉頭:「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摻和進這事裡,他們自家人掐的你死我活,我摻和一腳算什麼?」
燕綏頭痛:「你告訴小甲你替謝威留著了?」
周幸點頭。
「你個蠢豬!便是你想幫人家,也別現在吱聲!」
「我這不是後悔了麼?那會兒就覺得他挺可憐的。」
燕綏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周幸的頭上:「可憐?你就沒想過小甲他忠心不忠心?摻和進家務事不說,你好歹幫人幫到點子上!」
「啊?小甲跟了他好多年的!」
「謝大娘還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子呢!」燕綏被氣著了,說你蠢你還真就敢刷智商下限!
「那現在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等著唄!小甲來了別單獨見,謝威來了再見!」燕綏喝口水順氣:「下回再摻和這種烏七八糟的事,我非抽你不可。」
周幸低頭不語。
燕綏嘆氣:「好心眼是好事,可你又不是謝家什麼人對吧?廖雲不是好相與的,你要壞了他的事,背地裡陰你一把怎麼辦呢?做好事記得別留了仇。真想幫人也別顧著辯白,你把那些首飾收好,待到謝威真求上門來,什麼話也別說,只把東西給他。謝廖兩家的人還能跟你一個孩子計較不成?如今你跟小甲這麼一說,倒像你預備著幫謝威壞他們的事,何況廖家還未必算計謝小郎!那貨上不得台面,你怎知他們不是真心實意的幫襯親戚幾年?你這麼一來倒像挑撥離間,你說招不招人恨?」
周幸臉一紅,更加說不出話來。
「罷了罷了,事已經做下,你如今最好裝都要裝的跟謝威情深意重!戀愛的人是傻瓜,廖家沒那麼大能耐,更不會跟一傻瓜計較。」
周幸無力的說:「倆孩子,怎麼情深意重啊!」
燕綏木著臉道:「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反正你們倆緋聞也夠多的了,你都不需要做什麼。」
「那我要不要去看看他!?」裝的情深意重,要不要演一下啊?
「演過頭就不像了!倆孩子呢!」燕綏道:「謝威生日幾月?」
「不知道。」
燕綏扶額:「去吧,繡個荷包打個毛衣什麼的,八月十五當中秋節禮送過去吧。」
「這也太曖昧了吧?」
「不曖昧你替人家藏錢?」
「小甲未必就靠不住!」
「所以你才要試試他是不是靠的住!看謝家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謝威的外援!」燕綏愁死了,如今是做也是錯,不做也是錯。倒不是說怕了廖雲,只是這事怎麼看怎麼彆扭。燕綏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不願自己老鄉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陷入人家的家庭鬥爭。換個角度來講,做他們這一行的儘可能的別得罪人。如果可以,不妨賣個好。周幸的做法拋開先多嘴這一點,基本上是條挺正確的路,任何時候有情有義的人都比滿心算計的人可愛。而周幸此人基本算是孤僻,在教坊混了一兩年,熟人就自己這一屋。客人里合得來的,還真就謝威一個。要說這倆人一點感情都沒有,她是不信的。或者說,周幸對謝威至少是在意的。甭管這份在意是愛情是友情是哥們還是熟客。周幸那點小心思她還能不明白?無非就是看著對方可能四面楚歌的情況下,告訴對方至少我還把你當朋友的意思唄。
既然如此,索性推一把。雪中送炭的情意,算是為將來埋根線。謝威被踩死了,廖雲還能真閒的蛋疼的去算計一個女使?哼哼,她還沒死呢,敢算計周幸,抽死他丫的!如果謝威起來了,至少在錢財上有不少的回報。只是這個想法就不用跟周幸那蠢蛋說了,一個有感情潔癖的人,要麼不幫,要麼幫了就算計著回報。埋線的說法,周幸不會接受,反而會因此拒絕更近一步。這樣的人是彆扭的令人髮指,那如果彆扭的對象是自己的話呢?不看人對己,只看人對人,這是燕綏的信條。對一個熟悉的客人尚且能做到善良,那對自己這個還算朋友的人呢?不會在背後插一刀的朋友,才是真正值得結交的人。
只是,沒想到廖雲竟如此……靠,老娘居然也有看錯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