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七月初一,燕綏和周幸的新居落成。思兔閱讀520官網兩個人興沖沖的往來於城內和城外,一點點布置著自己的新家,倒是把要開超市的心思拋到了腦後,惹得廖雲直說女人辦事就是不靠譜!
咳,兩個女人還在那裡討論:「夏天倒還好,可以用冰,冬天冷起來可真是廢炭火啊!」
周幸嘆氣:「可惜我忘記土暖氣是什麼樣了!」
燕綏歪頭問:「土暖氣是什麼?」
「……。」只認得空調的富家女什麼的,真是太討厭了!沒法溝通嘛!
「木炭真貴!」燕綏搖頭道:「煤就要好一點,我們乾脆賣那個燒煤的桌爐吧!生意一定好!」
廖雲翻白眼:「貪多嚼不爛!這才多大的場院,你還真什麼都想賣!」
周幸笑道:「我們在店裡多放幾個,冬天暖和了,大家也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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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煤氣還不嗆死人?」燕綏忙搖頭道:「導煙管通到外頭也不成啊!煤又容易熏壞東西,用管道系統每年維修都愁死人。以後我們開大了再說吧。」
周幸也無法:「只得這樣了。」
廖雲問道:「我說你們倆店名想好了沒?我一路走來,叫陳記的有六家,叫周記的有兩家,你們倆的店叫什麼記啊?」
周幸斬釘截鐵的說:「好又多!」
廖雲一拍掌:「好!」
燕綏傾身至周幸身旁咬耳朵:「你想的?」
周幸淡定的回道:「沃爾瑪旗下的,你不知道?」
「怪不得覺得耳熟!」
「不錯吧!東西又好又多,我以前最愛這個名了。」
燕綏點頭:「嗯,你還有點用處。」
「……。」
廖雲繼續囧:「那你們要賣什麼?」
這個倒是想好了!周幸抽出一個摺子樣的紙來。第一頁畫的平面圖,標註櫃檯的形狀和擺放位置,上面標了九個數字。第二頁便是對應的九個數字寫的「瓷器、竹器、銅鐵器、布匹、成衣、化妝品、食物配料、點心乾貨和農副產品」。
廖雲點點頭道:「還算齊全。人家光進你的店,都不用去別處了,大年大節的最方便。」
「哪有啊!」燕綏皺眉頭說:「生鮮都沒有,撐死了賣雞蛋。」
「知足吧,以後再說,還想一口吃成胖子呢。」
「哎呀呀,創業艱難呀。」
周幸笑道:「我眼界小,有這麼塊地頭就知足了!我竟在東京買房了!真是……哎呀,形容不出來!」
廖雲笑道:「你就樂吧。我說你給燕綏做女兒不虧吧。帶這麼一座屋子做嫁妝,便是阿威還做得謝家大郎,也不敢說你完全配不上了。」
說起這個,周幸一直覺得不對勁:「姑姑,你幹嘛不寫多一個名啊?」
「麻煩!」要告訴你聞衙內家賠了錢就傻了,又道:「再說戶口本上就倆名,孝道大如天,再不濟我還能去官府告個忤逆呢!還怕我拿捏不住你們!哼哼!」
廖雲狂汗:「我說,以後他們的孩子是姓謝不是姓陳吧?」
燕綏一揮手:「姓氏如浮雲!」血緣關係都木有,跟她姓做什麼?
周幸嘆氣,便宜撿大發了,情分到底怎麼還哦!這沒法還啊!
廖雲心眼多,想了一想也覺得好。周幸那傢伙是最繃不住別人對她好的稀有品種,燕綏這一套房砸下去,周家親娘都要靠後了。再有剛看了下她們倆的生意,基本掌握在燕綏手裡,周幸倒像個打雜的。人家也有先期投資,也是有份子錢的,可這麼一攪和收益會全在燕綏手裡,生意小時還不顯,盈利多了還是燕綏占便宜。只不過周幸憑她自己也的確不能買房,這樣獨立清晰的產權,嫁人時過官府備案更明白,也是保障了她的利益。竟是個雙贏的法子。看來燕綏還是有生意頭腦的,便把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隨即又暗自自嘲:看來這時時刻刻算計人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唉!
三人又開始討論賣場的細節,燕綏想起後世的一些常識,便問廖云:「我想每個櫃檯都請一個夥計,再外頭請一個專引路的人。並一個帳房和一個廚娘。都穿統一的衣裳,前後繡上店名,平日裡他們上工或是返家都有人看見,你看如何?」
廖雲點頭:「這都行,只都是小巧。帳房可要找信的過的才行。」
「這是自然。」燕綏眨眨眼:「還有個大巧呢。」
「嗯?」
「活計的工錢,算一份基本薪資,一份效益薪資。」燕綏笑著解釋:「凡賣出貨品,按比例抽成,賣的越多,薪資越高。賣的少麼,那就只好拿基本薪資咯。」
「這個好!夥計們怕不把宗族都發動起來!」
「還有!」周幸忙到:「客人買滿多少錢,就送貨上門!」
廖雲道:「這又加了本錢了。」
周幸笑道:「不怕!真要多了,我們使的閒漢就多,外人不敢搗亂!」
廖雲這回驚嘆了:「咦,你不錯啊!」
燕綏直接問:「哪聽來的?」
「呃……忘了。」周幸傻笑:「先前一個人說的好繞口,說什麼如果很多人希望你成功,你一定會成功。一大堆,聽的腦子都木了。後有一個人註解,說是把生意做成生態,把上下游串起來,人人都要彼此依賴才能更好的一起賺錢,就離成功不遠了。因兩種解釋,我還略有點印象。前日跟金叔打聽進粗布的地方,那販粗布的對金叔和我感謝的不行,還非要請我們吃飯,我才想起來。可不是麼?我們生意越好,就越招人嫉妒。但要是大家都指望我們好,便是想搗亂的也掂量著點。就是真關係硬的還沒想著怎麼對付。」
燕綏是聽明白了,一準是這傢伙以前看電視不知哪裡看的一句半句,難為她也能串的起來。廖雲前半截聽的雲山霧罩,後半截倒是懂了,笑道:「真有大本事的不用怕,綢緞絲織、古董字畫、金銀玉石、首飾擺件、菸酒糖茶,哪樣不是暴利?哪樣不需要大宗資本?粗布衣裳一套才賺幾個錢?一文錢一個的飯碗賣多少你才能賺到一貫鈔?他們才看不上你這個小打小鬧呢。就是你針對老百姓的生意,怕也使不上幾個閒漢吧?指望夥計還強些。還要跟里長衙役打招呼,才是真的。」
一盆涼水從頭潑到腳,周幸被打擊了,原本還以為能活學活用呢。蹲在角落畫圈圈,我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
原定中秋節開張的好又多,在兩個菜鳥的經營下,愣是沒趕上時間——離中秋只有幾天了,貨品沒上齊。只好把開張日子放到年前。中秋到臘月,且還有一段時間呢。店鋪又萬事俱備只欠好日子,真是讓人憂桑的沒蛋也疼。周幸又有了大把空閒時間,燕綏便讓她趁機趕製嫁妝。如今她是老闆娘之一……呃,不對,老闆娘的閨女,結婚這麼大的事,不鬧騰起來引的街坊來瞧就傻了,多好的宣傳機會啊。當然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才行。創造話題,嫁衣精緻就是首要條件。燕綏已經不指望她全部自己動手,早跟相熟的鋪子下了訂單。周幸只需做些小件便罷,大大節省了操作時間。
嫁衣什麼的都是後話,眼前先顧了中秋節再說吧。既然中秋不能開張,金記中秋當日又放假,周幸便跟燕綏說:「我索性把阿威帶去陳留一趟吧。」
周家的事,燕綏也聽的七七八八,沒理由攔著人家跟血親走動的道理,囑咐道:「別的不用帶太多,應節的帶些,書和紙筆多多帶些才是。日後你們也要幫襯的人,既然你家小四是個懂事的,何必請了外人去?日後與你們做個帳房也是好的。」
周幸點頭應了,又問:「姑姑去玩不?」
燕綏搖頭:「我不去,懶坐車。」
「那過節你怎麼辦呢?」
燕綏笑道:「教坊里的陳娘娘大節下是沒空的,然當年一齊表演退下來的老姐妹還有幾個在後頭住著,我跟她們過去。如今都得閒,也該走動走動。」
周幸不好勉強,橫豎她也不想日後成天往陳留跑,大部分時間肯定是呆在東京跟燕綏在一起的,所以來日方長吧。這麼一議定,就開始準備回老家的東西。如今她活錢不多,也就意思意思的買了點肉,幾個月餅,和一套《齊名要術》。紙筆倒是買的多,就是買了最差的,也不貴。就這麼拎著禮物和謝威,跟人拼了一輛車,跑回了家。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周家人見到周幸時就淡定了許多。這次帶來的禮物也沒有上回的震撼,但女婿還是引起了圍觀。謝威小時候就營養好,發育的早。如今早竄的比常年吃不飽飯的村民高出一截,據周幸的目測估計接近一米八。可憐的周幸小那麼幾歲,又卡在青春期這個點上,如今還不到一米六,沒少被謝威笑矮子,太苦逼了!
高大魁梧,長相不壞,周家人直接給謝威打了個高分。待知他也會讀書識字後,分數已接近滿分了。把周成激動的只圍著他,一口一句:「姐夫,這個字怎麼寫?」「姐夫,那個字怎麼念?」
謝威想死的心都有,他那筆字也就比周成這种放羊派好點罷了,真要拿出來顯擺,至少得被周幸笑話半年!又不能不教,只把謙虛的美德發揚到了十二分,倒也其樂融融。引得周成對其印象更好了,難得遇上個不用眼白看人的城裡人啊!不容易,大姐八字還不錯!
總的來說,這次會面還是順利的,周幸表示以後會很少回來,要家人別太惦記。周家人倒可有可無,女人許了人家,有幾個能常往娘家走動的?除非是村頭嫁到村尾。便是縣城裡,也不過年節時回去看看,誰也沒那麼多功夫見天耗在娘家。嫁的更遠的,一輩子回不來的都有。如今知道周幸嫁到東京,周家人已經自覺腦補成——如果一年能回來一次就好了的心態了。
周幸為此大大鬆了口氣,畢竟名份上已經是燕綏的養女,燕綏對她也算是盡心盡力,太傾斜這一邊不免讓燕綏寒心。她也有些為難,周娘子再重男輕女,那不是不一點不疼她的。這個年代女子「于歸」是時代規則。但她們那個年代,特別是上海人心中,養兒子才是替別人家養孩子呢。如今見周家人一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態度,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