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周幸看著燕綏,猶豫道:「那個……。思兔閱讀sto55.com」

  「嗯?」

  「其實廖郎君如今都把生意慢慢移交到文博手上了,你們倆個完全可以寄情山水。何必還這樣不尷不尬的?他一輩子的責任已盡,便是和你在一起,誰又能說什麼?你又不求名份。」

  燕綏挑眉:「誰說我不求名份了?」

  「哈!?」

  「名不正言不順的事,我從來就不做。」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我的尊嚴。」燕綏撥弄著茶碗裡的小銅勺道:「人生在世,有些人求財、有些人求情、有些人求權、還有些人要的是尊嚴。溫飽不能解決時,尊嚴不過是個笑話。安貧樂道者有,卻不是我有的境界。但如今衣食無憂,我便不能讓人看輕了我。特別是我在意的人。」

  「那樣不是更快樂一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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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綏搖搖頭:「快樂是什麼?是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說句更直白的話,我沒有上他或者被他上的強烈欲望,但我有活的瀟灑的強烈欲望。不知情的人怎麼看不重要,我做過就是做過,沒做過總有人知道我的清白。即便騙的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他沒有阿威的勇氣,次次到了關鍵時候就恨不得求全,誰也不得罪誰也不傷害。可是這樣恰恰是最傷人的。他性格便是如此,我不強求。我要真跟了他,到死的時候他過意不去至少也要給個如夫人的名分,便是官府不認,也要在族譜上添一筆。可我憑什麼要去給人做妾?上一世我是富家小姐,這一世我是官家娘子,哪一世他也沒資格讓我去做小老婆。他家的祖墳我還不稀罕呢!」

  周幸長嘆:「他那人活的真糾結。當年也是,分明心裡不願,也不出來說句話。要是鐵石心腸還好,可他看著阿威可憐又忍不住出手幫忙。看似兩面淨光,也只是『看似』罷了。」

  燕綏續了杯茶道:「他這一輩子也不容易。爹爹祖母是那個樣子,祖父又常不管內宅的事。看看阿威那長房長孫的驕縱范兒,在瞧瞧他那夾縫中生存的模樣。我是再多怨言也不忍在他面前說出口。他總恨爹爹對不起娘,他又豈敢有一絲一毫對不起妻子?那豈不是與自己不對付了?」說著,燕綏又笑道:「他若不這麼軸,我也不喜歡他了。雖說糾結了點,但這輩子他沒有對不起過妻子,也沒有對不起過我,他老婆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存在,臨死之前也跟廖雲說過這事。但廖雲不願,我也不願。那是個好女人,我不想在底下碰到她時沒臉見她。」

  「這年代的女人真夠苦的。」周幸苦笑,「要求也忒低了,要擱我們那時代非得吵的天翻地覆不可。」

  「我們那是自由戀愛,碰到小三了你說真愛,那你早幹嘛去了?現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兩家還是『門當戶對』,沒得說。將心比心,我爹要是不垮了,我也給不了他名份啊。早八百輩子嫁個小衙內,為了避免閒話,還得刻意避而不見。這年頭,我們這樣的出身,還能自由戀愛一回,不錯了!就這麼湊活著吧,他累了來我這裡說說閒話。爭取此情可以動蒼天,看在我們倆可憐的份上,下輩子都把我們扔上海去。改革開放,自由戀愛,皆大歡喜!」

  「我看你還是扔美國去吧,那才是真自由戀愛。我國國情表示,沒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

  「電視上就是這麼說的嘛!」

  「你到底有多愛看電視!而且還是這種腦殘玩意兒!!!!」真是I服了YOU!

  北宋的房產中介效率奇高,這才幾天?就送來了一疊房產資料,最讓人吐血的是連平面圖都有。元柳不大懂,拿來給周幸看。周幸更不懂了,又扔給了燕綏。不想燕綏扔了回來,並帶回一句話——電視上天天打房產GG,你就沒學著點?

  周幸對燕綏常吐槽她愛看電視這一點無比吐血!分明就是那貨也不懂,死鴨子嘴硬!她打毛衣時沒個電視機多無聊啊。可是不打毛衣,不做點手工品,她又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賺外快。說到底不都是窮惹出來的嘛。而且電視上多少內容啊,她在打工妹中算是學識豐富的,不就是看電視看來的嘛。特別是農家致富節目,真是給人無限的遐想。當然她的同鄉里也有看了節目回去搞那些玩意結果賠的債台高築的,但不妨礙她拿在心裡YY撒。人生如此苦逼……啊!打住!現在已經很不苦逼了!嗯,嗯,珍惜幸福!至於戶型圖……騷擾不到某個人,還騷擾不到某個人的相好不成?橫豎日後自己也要蓋房子,先積累一些房地產的知識也不錯!

  正發呆間,謝威回屋了。

  周幸看了看天色,驚訝道:「怎麼中午就上來了?」

  謝威笑道:「上軌道了自然不用成天守著。我聽說你打算給元柳買個房子?」

  「你知道了?」

  「剛撞見元柳,給我磕頭了。」

  「她一個人無親無眷的,有個房子傍生才好。」

  謝威摸了摸周幸的頭髮,輕輕道:「謝謝你。」

  「不過是倒個手,可著如恆給的金書籤買。那個值多少便買多大。再多我也不能了,自家還要過日子呢。」

  謝威笑道:「我知道,你就這麼死心眼。只不是你賺的,散盡了都不心疼。可我還是謝你。」

  「好,那就去給我做幾種沒見過的果子吃。」

  「噗,你真容易滿足。還要不要裁兩件沒見過的衣服?」

  「行!再弄一套沒見過的首飾就齊活了!」

  謝威大笑,抱著周幸倒在榻上:「你怎麼這麼可樂啊?」

  「好長命百歲嘛!」

  謝威笑道:「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常相見?」

  「去你的,別裝文化人!我們都裝不像。」

  謝威笑著爬起來道:「跟你說個正經事。」

  「嗯?」

  「我才在市場上轉,不想遇到你大嫂了。」

  「咦?她怎麼來了?怎麼不到我這兒來?」

  謝威道:「我也說她來著,她說等下就來。我便先回來叫阿娟去買菜,又叫阿狗去果子鋪里裝幾大盒果子。你也準備著吧,她說賣完鵝就要來的。」

  「怎麼是鵝?不是羊麼?」

  「她說養太大隻,又貴,又不好照料。年初姑姑給她的錢都買小鵝了,如今攢了十幾隻,能賣好幾貫錢。還了姑姑的還有剩,明年繼續再養。」謝威忙道:「是了,她還大著肚子,你弄些好東西給她吧。真不容易!」

  「鄉下人就是這樣,都是做活做到生。」周幸嘆氣,「留她住一晚,明日抓幾隻雞並一些雞蛋帶回去吧。算著生產的日子,送些好東西去才是。橫豎她不是我娘娘那麼個好性子,是個守的住財的,送多少都不擔心被人搶了。」

  「我都說了,你既與她合得來,不如請來城裡。在那個地方,一家子污糟污糟的,好人都要被弄壞了。」謝威對腦子不清楚的老太太輩的人物真不是一般的討厭。

  周幸笑道:「寄人籬下又算什麼呢?她是個好強的,何必說這話傷人自尊?我們女人家的事很不用你管,你且出去給我定一角豬,我娘就愛個肥豬肉。再弄個豬頭,我爹好收拾了下酒。」

  謝威翻身起來道:「我索性連酒也給預備了吧。你現在家等著,我去去就來。」

  「慢著,帶幾個籠餅與我嫂子,做生意做到這時辰,她未必帶了那麼多乾糧。」

  「知道了!」

  周幸連婆家的女使都善待了,謝威沒理由剋扣她娘家的嫂子。乾乾淨淨的收拾了個食盒親自送去。賣生禽的地方又髒又亂,周大嫂一身髒兮兮的,直接坐在石頭上。現在已經是下午,可是鵝還剩一半,臉上不免帶著一絲焦急。見到謝威過來,忙笑著招呼:「大郎怎麼到這兒來了?你們家莫非是你買菜不成?」

  謝威微微點頭行禮:「大嫂好,他們總嫌我不會買菜,不讓我來買。才回家跟倖幸說起在路上看見你了,她叫我送點吃食來。晚上做了好菜等你去吃,今晚就別回去了。」

  「那怎麼行?家裡還有幾隻鵝呢。」

  「找個鄉親回去帶句話,叫岳母照看一天便是。」謝威說著把食盒放在鵝籠上,這是他能找到的最乾淨的地方了,忙道:「大嫂趁熱吃吧。生意待會兒再做。這鵝還好賣?」

  周大嫂苦著臉道:「我伺候的太細,長的過肥壯了。他們都嫌太大不要我的。倒是幾個同鄉的賣的不錯。」

  「這樣?那你等著,我去幫你問問誰家要鵝的。你別急,先吃吧,我去去就來。」

  「真的?」周大嫂笑起來:「那就有勞了。」

  「先別說這話,我不熟這塊,不敢打包票呢。」

  周大嫂笑道:「你有這份心就好!」一面說著一面揭開食盒,一陣濃郁羊肉香味撲來,定睛一看,好一碗清燉羊肉,周大嫂忙道:「大郎你沒弄錯吧?」

  「這怎麼會弄錯?大嫂別客氣,我先走了。」

  周大嫂來不及阻止,只得原地跺腳道:「這個大郎,非年非節的這樣浪費!」

  同鄉一圈人,狠狠咽了下口水,都道:「大嫂真好福氣!有這麼好的小姑,那年不弄一頭豬的肉回去?」

  周大嫂道:「都給別人家了,哪是我的小姑?唉,這麼折騰,也不知要不要受她養娘的氣呢。」這麼一想,羊肉湯就沒捨得吃,只把花饃和小菜吃盡了。又覺得這花饃比別處的都好吃,不由感嘆周幸會過日子。這也是份人情,鵝是不捨得留一隻給周幸的,但鵝蛋可以撿幾個出來。嗯!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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