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阿狗速度挺快,次日就把周大嫂接了來。思兔閱讀520官網周大嫂一見到周幸就眼淚嘩嘩的掉,帶著略沙啞的聲音哭訴道:「大娘,我真是沒臉見你了!」
周幸忙扶著她坐下:「大嫂快別這麼說。為了我的事鬧的你大著肚子還不安生,再說這話,我都不好答言了。」說著又扭頭對阿娟喊:「快倒碗熱熱的湯來與大嫂去去寒氣。」
周大嫂繼續哭道:「大娘你是不知道!你道那幾個渾人為何不做?他們……他們……嗚嗚……。」
「好大嫂,快彆氣了。我知道他們三人有些好吃懶做,這事不值當這麼氣,傷了孩子可不好。」
周大嫂搖頭道:「我也不是第一日嫁他,為著懶我卻不氣。你又不是不給工錢,要是不願意做,我把錢與別人,抽個水頭也不是沒得賺。是……。」周大嫂一臉通紅的道:「他們一家是故意的!商議著怎麼拖著訛你的錢呢!說什麼錢給少了,又做了一半了,天高皇帝遠,你必找不到人接手。來年春天就要引水種藕,哪裡誤得起?便藉由天冷撂挑子裹挾你!」周大嫂說道此處,已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怎麼就嫁了個這樣的人家啊!蠢的沒邊沒跡的,要我後半輩子怎麼過啊!大娘、大娘,你說我怎麼辦?家裡一個,肚子裡一個,我是離不得啊!那幾個老不死的怎麼就還不死?我單一個怎底奈何得了他們一家哇!嗚嗚嗚……。」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周幸被這個理由囧了!額滴神啊!這也行?暗自翻個白眼,且把那幾個人丟在一邊,只道:「嫂子先緩緩,在我這兒住久一點散散心。他們家……算了,你只顧好你自己便是。哭傷了身子和孩子可不是玩的。」
周大嫂打著嗝,極力的忍著想再哭的情緒,眼淚卻一直忍不住。她快憋瘋了,這個話在鄉間根本沒有人聽到懂。從富裕的親戚那裡拿點好處多大的事兒啊?便是失敗了,也不是個事。怎麼就值得打滾撒潑鬧的全家都不安寧?她娘家也不理解,都勸說這回錢沒了,指望下回便是。還背地裡罵周幸小氣,這麼點子事也不幫著自家人。把她氣的孩子都差點掉下來!一群蠢貨!細水長流懂不懂?現在關係鬧僵了,人家有錢有勢,到底誰吃虧啊?當年周幸賣的就是死契,還輾轉了幾道手,什麼自家人啊?人家娘家姓陳不信周!這不陳娘子一翻臉不就把活收走了麼?今日能收走挖池塘的活,明日豈能不敢收回田的?陳娘子才與周家又沒關係,不過是仗著周幸的臉面。便是自家親女兒,嫁了人便是別家的人,哪有仗著別人家照顧就為所欲為的?自家親爹媽還有個偏心眼的問題呢,親戚?誰家親戚能讓你占便宜占到死啊!打量誰都跟你們這一群一樣傻呢!搭上一根線容易麼她!簡直是我勒個去啊!
周幸嘆氣:「常言道窮山惡水多刁民,換句話說,不刁也不窮了。除了天災人禍的,哪個良民家真窮了?往日我帶回去多少東西都讓他們搶了。往我這裡要東西張口就沒有小數的。那年來找我麻煩,被教坊里的娘娘使人打了一頓才好些。有一陣我都不理會他們。你說的我都明白。我真沒惱,就是恨他們不爭氣。大嫂你也想開點吧,若是沒有孩子,我就勸你和離算了,你這麼能幹,到哪找不著一個好人呢?只如今有了孩子,自古和離就沒誰能把孩子帶走的。勸了你也捨不得,我便不勸了。萬事想開點,在我這兒多住些日子。實在不愛回家,日後便把孩子帶在身邊,來東京討生活。也不和離,只管晾著他們便是。」
周大嫂接過周幸遞來的帕子擦擦眼淚道:「熬著吧,等我孩子大一點,就出來做活!再怎麼樣也比在家裡強。只是你的田怎麼辦呢?」
周幸笑道:「我還有嫡親的兄弟呢!哪愁到這上頭來?再不好種幾年回本之後賣了,也還是我賺。不厚道的說,我是挺感謝嫲嫲的,沒她那麼能做,小四還不能這麼懂事呢!你不知道,那年我回家,小四跟在馬車後面喊——大姐,等我,等我來贖你!哎喲,現在想起來都掉眼淚。」
「是啊,四郎挺好的!也不知哪家娘子有這好八字嫁與他!」
「也要他八字好,找個好人家的娘子才行。要是找個……後面的又不成了!」
周大嫂聽到這話便罵:「那起沒卵子的!在外頭一個個縮的跟王八一樣,自家人面前倒抖起來了。你不知那天,你們使的人去換挖池塘的人,哥仨帶老太婆屁都不敢放一個!回家抓著我好一陣揉搓,倒像我招來的活招錯了。」
周幸狂汗,據八卦透露,周嫲嫲被此孕婦一腳踹在地上,大嫂,你也不是善茬!底層人的鬥爭從來是血腥而直白。指望他們溫良恭儉讓,那是喝多了沒睡醒。無非是東風西風的問題。周嫲嫲跟廖嫲嫲就是一丘之貉,老人家跟年輕人死槓就沒有槓贏的,除非有年輕人幫著你。要不怎麼叫尊老愛幼呢?不就是老人和幼童比較弱嘛。儒家也是害人不淺,宣揚什麼孝道,搞的一群糊塗老人倚老賣老起來。殊不知只不是當官的人家,誰來管你孝不孝?別明目張胆的摁死,便是族長都不好管你家的閒事。所以說,道德就是個智商問題!
周大嫂繼續吐槽:「你說家裡這麼窮,她也沒什麼吃的,怎麼就越活越精神了呢?今年有七十了吧?」
「嫲嫲之後還有大伯母呢,你指著這個是沒天日的。回頭憋的發癲又揉搓侄兒的新婦去。這怎麼才是個頭?」
周大嫂頭痛的道:「我也不知怎麼想了。總之到老了是得注意別招人嫌。」
周幸捂嘴笑,伸出一根手指道:「就一條,少管閒事,保管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周大嫂滿臉疑惑。
周幸笑道:「瞧見我姑姑沒?誰說過她不好了?她呀,就這樣。鎮日忙的不見人影,都不管我們小兩口怎麼過日子的。得閒了只管跟我們玩笑閒話,生活瑣事再不管的。便是你來,她也不理論。這樣的人,你從哪裡討厭來?」
周大嫂想了想,點點頭道:「是呀!我都不常見她。只是你這話也不對,她月月賺那麼多錢,誰敢討厭她來著?」
「若是一人一日給你一百錢,但非打即罵的,你愛不愛?又或是指手畫腳,說一不許你說二又如何?你住過一陣便知道,她學裡也不是日日都上課。一樣十日一休沐。得閒在家,要麼跟好友閒話,要麼自己看書練字,要麼就京城逛街。比誰都會找樂子,再不到晚輩眼前來晃的。所以等我們老了,跟她一樣便是。嫲嫲可沒什麼喜好,一旦閒下來可不就得找點事折騰一下表明她的存在感麼?」
「要我說,陳娘子真真是個善心人!」
「嗯,姑姑是挺善良的。」說起這個話題,周幸忽又想到一件事,忙道:「我想去弄點鵝絨來,明日你陪我一齊去逛逛吧。」
「你要鵝絨做什麼呢?」
「姑姑這二年越發怕冷了,我想做條鵝絨被子與她蓋。要是鵝絨多,還可以做衣裳。」
「啊!?鵝絨還可以做衣裳的!?」
周幸點頭:「可以呢,做襖做裙都使得。就是很少有人做,估計得試過幾回才能成。」
周大嫂嫌棄的道:「那得多髒啊?」
「洗乾淨便是。」周幸笑道:「我先忘了,這個季節不好曬。要是夏天想起來就好。一天天也不知道想什麼,老忘記重要的事。」
周大嫂笑道:「這麼大家業,可不是廢腦子?我是不成,讓我幹活還行,看著算帳就暈。」
「算帳也不難,便是不識字,只要認的幾個數字便行。大嫂若是想學,我教你。我們也不學頂難的。那些我現在還搞不清,姑姑嫌我笨,如今只教阿威了。」
「說起謝郎君,你真真是個有福的!」
周幸抿嘴一笑,沒答話。
周大嫂嘆道:「你們家呀,一個個皮相好。我當時就看了你大哥的皮相,哪想到是這麼個人?真是害死人了。」
「這也是常理,誰不是先看長相的?」周幸其實對此說法一點都不認同,可是古代女人超認同的。前日燕綏跟她八大名鼎鼎的蘭陵笑笑生的某作品,雷的她只想去撞牆!寡婦再嫁,她是見多了。可是漂亮寡婦帶著巨額嫁妝不嫁舉人老爺,卻跑去給西門慶做妾!!!你妹啊!這不科學!!理由居然是西門慶長的帥!真特麼太淚流滿面了。怪不得公孔雀都長的好看,尼瑪母的都是顏控啊顏控!孟家姐姐喲,你是有多奇葩才有舉人不嫁去做商人妾的啊!老紙再不吐網絡小說了!吐血!所以她對周大嫂被周大的顏晃暈了一點都不懷疑。這個好歹是做妻的!古代某些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奇葩!
聊了一會兒天,周大嫂的心情好了許多。女人八卦起來那是沒邊沒際,話題立馬就歪樓了。只聽周大嫂道:「謝郎君也長的好,又高大又白淨。富貴人家的小郎君就是不一樣。」
周幸抽抽嘴角,謝威是高沒錯了,但是哪有長的好了!囧囧有神的道:「也就是白淨點,小時候還更白呢。」你說你一個男人曬不黑有多令人髮指啊啊!?
「我們小四也好看,就是黑不溜秋。都一樣下地,他愣就比別人黑一圈,你說這是像誰啊?」
周幸搖頭笑道:「像爹爹唄,爹爹也黑。」說著拍拍自己的臉頰道:「好懸我像娘娘,不然真沒法見人了。就這樣,我還得避著太陽走,不然幾天准變焦炭。」
「我聽說城裡的雪花膏擦了可以白,是真的麼?」
「哪有?就是不容易開裂。我就有,晚間你試試就知道了。」
「那他們說吃醬容易黑?」
「這個就不知道了,黑也要吃啊!不吃醬怎麼做的到?」周幸囧,北宋的調味品很匱乏的。說起吃來,二人都覺得有些餓了。周幸忙拉著周大嫂去後頭吃飯。吃飽飯,血糖值回來了,周大嫂心情基本平復下來。孕婦本就容易累,這幾日都沒個消停,吃飽了便想睡。周幸也不管天早晚,只把她打發去睡了,自己一個人臨窗做針線等謝威回來。
申時初刻,謝威的身影準時出現在街口。放下針線,笑著迎出去。謝威的大手熟練的抓著她的手,想起周家大房不靠譜的兄弟三人組,默默淚流:老紙的眼光太特麼牛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