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做生意不簡單,這是所有親自經歷過生意的人心中的共識。思兔sto55.com所以謝威聽到廖雲的問話,也只笑笑:「還只是想法,倖幸的被子還沒做出來。新生品的各種問題且沒解決呢。」

  周幸也忙點頭:「我沒試過,都不知道會不會跑毛,跑的有多嚴重。」

  「做成功了,叫我來看看。」廖雲道:「橫豎一床也是做,兩床也是做,我去多弄些鵝毛來,勞煩弟妹替舅母做一床吧!」

  周幸無奈的道:「這個真不敢保證,舅母是有年紀的人了,萬一被毛嗆了可不是鬧著玩的。待明年我研究透了,再做不遲。」又對眾人道:「方才大表哥說的有一點,我很在意。」

  「嗯?」

  「就是在什麼地方做呢?」周幸板著指頭道:「老宅那邊,只有一畝來地。我們總要自己住,也要留個小院子曬衣物。果子鋪是必定在城裡的,若要做這個生意,場院不夠呢。」說著嘆口氣:「我是真沒法子了,好又多隻剩果子這邊撐著。雜貨那邊又起來了無數家,越發擠的我們不好做生意。如今他們又興起拼布衣裳,又有薄鐵鍋,來喝茶的不好意思不買我們的東西,竟有些索性不來了。果子也也各個要來啃一口,外城的生意略精緻點都沒法做。再說,要是放在城外,便是生意好做也不妥。我們既是生意人家,日後的孩子就得日日看著,耳濡目染做生意的方法,也知道父母的辛苦。不然只顧憨吃憨頑,怎麼長得大呢?」

  「內城的地我們買不起。」謝威搖頭道:「這點就不用想了。」

  

  燕綏道:「你想蓋高樓!?」

  周幸咧嘴一笑:「姑姑知道樓房隔熱層麼?」

  「那個天花跟平台中間的一米的空隙?」

  「嗯哪!」周幸點頭道:「如果我們把地分成兩份。一邊是我們住,一邊做生意。居住和生意場背靠背,然後平台共用。房子蓋兩層,居住區自然是我們家住,這不用多說。生意區麼,一樓店面,二樓當作坊和夥計的住房。隔熱層裝修的高一點,裝上可拆卸的木板等物,便是倉庫以及雨天晾曬的地方,又隔了熱。最後頂樓當然是平台拉!」

  「不成,熱的很東西容易壞!」謝威道:「鵝毛無所謂,糧食怎麼辦?」

  「地窖!」周幸忙道:「宅子總是回字形,中間有塊空地。不如直挖下去!修了階梯,地窖還可以採光呢!」

  燕綏拍手道:「很是!房子修高了吧,怕官家忌諱。我們就修兩層半!往地下挖出一層來。方才你說的那個很不錯,橫豎屋子都有檐廊,只要把檐廊好好裝上欄杆,都不怕掉下去。」

  「又來,搭上結實的架子,錯落的擺上花盆,還可以養花呢!地下有採光,放東西方便。又搭上架子,人家眼錯不見,還只當我們在中庭劈了花園子。看著也不怕人。」

  廖雲只聽懂個大概,撐著下巴對謝威道:「也不知她們兩個,哪來這麼多鬼主意!」

  謝威道:「如今八字還沒一撇呢。」

  「就是這樣才好。」燕綏道:「我們現在這個屋子,修的心急火燎。萬事都不周全,住的很不舒服。以後的房子,必定要來回的想仔細了。你且只管賺錢,收拾屋子跟你們男人沒關係!待個二三年,你錢也賺了,我房子也想好了。再細細蓋了來才好呢!」

  周幸問道:「你不是還想做火牆吧!?」

  「既然你都想到地下室了……。」燕綏奸笑:「不要浪費了好創意啊!我們好好利用一下餘熱,沒準還可以冬天養花呢!一畝地,說來也不窄了。養它幾盆好花,正月里賣與人,得來的錢或是用來維護房屋,或是舍與慈幼所,不都挺好的麼?」

  周幸無可無不可,有整體取暖設備,的確會舒服很多。最好是店裡也有!她以前經常干去超市里蹭空調的事。蹭多了多少要買點東西。人氣,是生意人很重要的因素。

  就未來的規劃,幾人討論的熱火朝天。說道後面,都變成無厘頭的暢想了,廖雲索性不說話,含笑看著唾沫橫飛的三人。燕綏後來也不說了,和廖雲相視一笑。

  廖雲悄悄道:「年輕就是好。」

  「是呀,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想。失敗了也沒關係,大把時間再爬起來。」

  廖雲點頭:「人不怕摔倒,就怕摔倒後再沒有爬起來的勇氣。」

  「呀!你也說的出這種話來?」

  「這種話有什麼說不出來的?又不是詩詞歌賦。」廖雲沖小兩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倖幸怎麼還沒懷上呢?」

  燕綏皺眉:「大夫說還小,氣血不足。現吃著藥調節呢。」唉,小時候受寒過盛,後來又在鬼門關前面繞了一圈,底子不好,宮寒致使月經不調。好在中醫在婦科上研究頗深,大夫也說過兩年長大點就沒事,不然可要愁死她了。女人沒孩子的苦,到老了尤其明顯。往日裡看書,說寡婦都是槁木死灰。要是沒孩子,跟她一樣,可不就是有一日混一日?連個操心的人都沒有,無趣透了!人啊,就是賤命!

  廖雲也皺了皺眉,拉著燕綏到房裡,關上門道:「要不要換個大夫?他們兩個還真不急?兩年多了。」

  「怎麼不急?急也沒辦法。」燕綏嘆道:「孩子還是得好好養才行!小時候不注意,長大就得給你出狀況!」

  「再看看大夫吧!」生孩子靠天,廖雲也沒什麼好說的,只問燕綏:「近年來你常病,大夫怎麼說?」

  燕綏一撇嘴:「上了年紀唄!」

  廖雲哭笑不得:「你這就上了年紀了?」

  「又不是我說的,你當我想?也沒怎麼的,就是轉季節乍寒乍暖時病的。如今都好了。我如今同倖幸一起,每日早起練五禽戲,是舒服很多。」

  廖雲不由望了望窗外:「太冷了吧!?」

  「屋子裡怎麼會冷?就是太小了!」燕綏道:「我也想蓋新房子啊,做個大大的空房,我願練琴就練琴,願打拳就打拳。」

  「照你們先前的說法,阿威還得賺十年!」

  「嗤,我不知把這裡賣掉啊?雜貨鋪子生意不好,地還是值錢的。術業有專攻,若是倖幸真能做出鵝絨衣裳來,我們就專賣那個。果子也好,別人只認我們一家。」燕綏指著自己道:「教坊司一呆幾十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這點子小錢真賺的沒意思。索性倒給想要的人,以後回城蓋房子。」

  「這樣倖幸的嫁妝可以跟阿威的栓死在一起了。我倒是信我表弟,你信不信?」

  燕綏挑眉:「你當我傻?重新蓋房子,倖幸不是說了麼?蓋兩邊!店鋪算倖幸的不就完了。」

  廖雲問:「你還有多少私房?」

  「不多,過日子夠用而已。如今吃穿都走家裡的帳,也花不了什麼錢。」

  「你要留點錢傍生才好。」

  「那當然。老人家麼,萬事都靠孩子們,那才是招人厭煩呢!再說,幫襯他們,也不是把私房錢都給他們才叫幫襯的。」

  「燕綏!」

  「嗯?」

  廖雲沉默了一下才道:「過幾年,他們安頓好了,我們去隱居好不好?」

  「……。」燕綏狂汗:「我會做飯還是你會劈柴?」

  廖雲苦笑:「那我們就一輩子這麼耗著?為人子、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我都盡了。如今我只為我自己,你也不肯妥協那麼一點點麼?」

  燕綏沒說話。

  「揚州、餘杭、南京,沿著京杭大運河,哪裡不是繁華地?只離了東京城,也沒人認識我們,你又怕甚閒話?」

  燕綏冷笑:「我什麼時候怕過閒話了?」

  「那你?」

  「那我死了,你把我葬哪兒呢?」燕綏道:「這輩子,你要想跟我常見見,那容易。想如普通夫妻一般,我又算什麼呢?外室還是小妾?這個話我們討論過很多次,我真認為沒必要再說了。日後搬回內城,留一間客房與你便是。」

  「燕綏,人生苦短!」

  「是啊,人生苦短。現在不好麼?何必非要講究那樣一個形式?你是我的家人,我亦是你的家人。不需要外人來承認,你我心裡明白便好。我不想活的自欺欺人。更不想……我死在前頭,你去跟家裡人吵著幫我安葬;而你死在前頭,廖家人給我一記當頭棒喝,施捨一間屋子幾十兩銀子,度此殘生。我想活的光明正大,住在自己家裡,埋在自己的地盤。」燕綏認真的看著廖雲道:「我陳悅然此生,不怕死、不怕痛、不怕口誅筆伐;唯有施捨,寧死不受!」

  廖雲沉默,半晌才把燕綏攬入懷裡:「對不起,一直都不懂你。」

  「人和人都不同,何必彼此了解到那個地步?吵架都吵不起來,何等悲哀?」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再老一點怎麼辦?」

  燕綏果斷的道:「住我家,死你自己家!」

  「……。」

  「幹嘛?」

  「你住的是謝家……。」

  燕綏笑:「謝家孩子以後管我叫阿婆,你家文博的兒子管我叫陳娘子,你不懂其中的區別?少跟我裝傻。」

  「我住的不自在啊?」

  燕綏認真道:「這是個問題!房子得好好規劃一下,最起碼方便抬你出門呀!」

  廖雲哭笑不得:「你這都什麼想法啊!」

  「誰無一死?沒讀過莊子啊?那麼忌諱死做什麼?」

  廖雲投降了:「總也說不過你,那什麼,記得給我做間書房!」

  燕綏伸手:「給錢!」

  廖雲笑著輕輕拍了一下燕綏的手掌:「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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