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容儀一步一挪的回到青葵院,雖然他早聽說丫頭婆子被攆盡,但總算沒蠢到為這個問題跟羅衣掐。思兔閱讀海棠還是有點悚羅衣,怕這位爺來新婚時的那一招,一見容儀回來就告了假回家看父母,溜了。容儀絕對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沒人伺候還真不知道咋整,只好心驚膽戰的回了正屋。

  羅衣看到容儀的猥瑣樣,就一萬個不爽!但她也不是暴力狂,沒事就COS容嬤嬤。再說扎了他之後,內心也惴惴不安,畢竟真的太過於驚世駭俗,被人發現了總歸不大好。所以只皺了皺眉頭就不再管他。

  容儀磨蹭了下,發現媳婦並沒有指示向媽媽的趨勢,放下心來。柚子和橘子上前分別服侍了兩人洗臉後,羅衣大方的讓了一半床出來。架子床寬度還是夠用的,只多添床被子,她還不能接受跟容儀這個猥瑣男睡一床被子的生活。相敬如冰的生活正式開始!青葵院似乎也回到了最開始的狀態,陽光安安靜靜的射進屋內,一塊塊的光斑,一點點浮塵飛舞,靜謐安詳。

  羅衣忽然覺得就這樣一輩子也不錯。

  可惜天不從人願,羅衣正在替于氏肚子裡的娃做小衣服時,橘子進來,欲言又止:「姑……奶奶!」

  

  羅衣抬頭:「怎麼了?」

  橘子躊躇了一下才悄悄對羅衣說:「這幾日海棠吐的厲害,嬤嬤們閒話說,怕是有了。」

  「有了?有了什麼?」

  「姑娘!」橘子急道:「怕是有孕了!」說著橘子就哭起來:「您過門還沒一年呢,姑爺怎麼這麼打臉!」

  羅衣倒無所謂,她反正不想跟公用黃瓜XXOO,愛誰誰生,她又不靠兒子養老!再說了,如果她有生孩子,又有庶子,那才麻煩呢!容儀可不是候爺,以後不過就是個普通富戶,結親時名聲就頂重要。她這個當主母的,為了自己的孩子,對著一屋子庶子姨娘,還不得打落牙齒和血吞下啊!?要是自己沒有親生的,關她屁事!她又不是聖母!

  「姑娘!」橘子一急也忘了換稱呼,抓著羅衣的胳膊就搖起來:「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

  羅衣嘆氣:「那你說我怎麼辦?把孩子打掉?」

  「厄……」

  正僵持,柚子也衝進來:「奶奶!我聽說海棠她……」

  羅衣截斷:「我知道了。」

  「我回去告訴二爺和四爺去!非得為您討個公道不可!」柚子也生氣了。

  羅衣想想,也是!雖說她不打算生,也無所謂有沒有庶子,但是正妻的尊嚴還是要維護的。嘖,話說前幾天還有個長的還算清秀的丫頭往她院裡探頭的,尼瑪她就不明白了!容儀這個傢伙有什麼好!?說是個爺吧,特麼全世界都知道以後要分家出去的,有個啥好惦記的呀!就算是紅樓夢裡的賈環,不也只有一個彩霞看的起麼?想到賈環,她臉又黑了一下,那是個親娘死了無動於衷,彩霞為他而遭罪更是不屑一顧的主。堪稱狼心狗肺的典範!同樣是庶出,容儀給紹衣提鞋都不配!就特麼是勛貴人家祖宗殺孽太重,風水不好!

  「姑娘!」橘子跺腳。

  「使人叫個大夫來,查准了才好。不然若海棠只是腸胃不舒服,我們倒鬧了笑話。」橘子應聲而去。

  沒等橘子出門,向媽媽便攔住說:「奶奶,這大夫請不得!」

  「恩?」

  「若請了大夫確診了,咱們就不好動手了。謀害子嗣可是七出之條!咱們悶聲不吭的弄掉算完!」

  「啊!?」羅衣嚇一跳:「這弄不好就一屍兩命啦!」

  向媽媽撇嘴:「賤婢一個,死了也就死了!」

  「不成!人命關天,我寧可讓她生下來。」羅衣死命搖頭。

  「哎呦我的奶奶,您善心是好事,可是這時心軟不得,您看薛姨娘……您當這是咱們家呢!」

  羅衣搖頭,他沒有草菅人命的勇氣。

  向媽媽雖然勸的口乾舌燥,但怎麼可能動搖羅衣二十年的教育?自然是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羅衣說:「你們叫個人回去告訴我哥吧,再有問問三嬸,嫂子那邊就別吱聲了,她有身子呢,沒得叫她操心。」

  「那……海棠?」

  「叫大夫來!」羅衣搖頭:「瞞不下人的,真有了,肚子裡那個是太夫人的親重孫。真弄沒了就算我占理,惹惱了她也討不了好。」

  「奶奶你還是心軟。」向媽媽惆悵了,主家心軟是好事,問題是這種時候心軟就麻煩大了。

  「是心軟,也是識時務。這裡上下沒有傻瓜!別想著別人是笨蛋!」羅衣垂下眼,她還是玩不來宅斗。上一次拜託曹夫人把下人都趕走了,其實也不過是兩敗俱傷。她依舊沒有什麼威嚴,下人在她面前也越發放肆。這一次處理不好,反彈將會很大。雖然讓海棠把孩子生下來會更加被人鄙視,但是兩權相害取其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要說害海棠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有一個,那就是人參!可是一來她也沒有那玩意,二來你一個大老婆在小老婆懷孕的時候給這麼貴重的東西,物極反常必為妖,沒準人家還直接懷疑她下毒了!或者,直接弄些棉花油,把容儀廢了!?唉,那也得當家作主有小廚房才行啊!真是,穿越小說看的爽,輪到自己簡直寸步難行!

  大夫來了之後,很容易就確診了,大概兩個月左右。羅衣抽抽嘴角,距離上一次容儀不得以從書房撤回來,也就將近三個月吧?那一陣海棠還躲躲閃閃的,沒想到到底暗通款曲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滾的床單。這侯府的下人果然沒有一盞省油的燈。再看看外頭別的地方的丫頭婆子笑嘻嘻的衝著海棠喊恭喜,簡直視她為無物!羅衣大怒!

  但真要收拾他們,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幾輩子的老人,世代聯姻,勢力龐大之極。重點是她還沒地位,就算她是嫡媳,上頭還有兩層婆婆。正經的三十年媳婦熬成婆。想到這裡羅衣冷笑,據她看,太夫人都未必能隨心所欲。世仆這玩意早就尾大不掉了,深處這種環境,才覺得以前看的紅樓同人挺靠譜!穿成黛玉的紛紛別嫁,打死不摻和榮國府的渾水。事實證明,榮國府這種地方是真的沒救了。

  鬱悶歸鬱悶,這種事還得上報。第一站就是太夫人那,正巧曹夫人也在,省事了,一塊報了!

  「給老太太、太太道喜。海棠有孕了!」雖說著道喜的話,羅衣卻木著個臉。

  果然仙萱堂一陣沉寂,太夫人給了曹夫人一個很不滿的眼神,第二次了……即使是族裡的侄女,也足以讓她很不滿,到底容儀是她的親孫子。

  羅衣還是面無表情,她做不來賢惠,也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賢惠。

  太夫人嘆口氣說:「好孩子,委屈你了。」

  羅衣沒有接口,也不做表態。這種事得紹熙出頭才名正言順。

  曹夫人見羅衣木著個臉,也十分不爽。上一次是她故意不管,但這一次她是真沒想到。誰能想到容儀屋裡已經有主母的情況下還發生這種事?所以也毫不客氣的說:「你是個奶奶,也要拿出點范兒來!怎麼就容得底下人這麼作死!」

  羅衣冷淡的說:「故曰:夫者,天也。行違神祇,天則罰之;」(丈夫,是你的天。你的行為如果違背神祇,天就會懲罰你。)意思很明白,我是遵守女誡,以夫為天的。因此出這樣的問題,只能是「夫不賢,則無以御婦」了。

  曹夫人一噎,總不能說羅衣做的不對吧?

  太夫人打圓場:「我必給你一個說法的!你且安心。」又叫丫頭:「漁鼓,將我那架子上的雞翅木的盒子拿來。」

  漁鼓應了一聲,不多時就拿出一個小巧的首飾盒來。

  太夫人又道:「這是前些日子得的一些玩意兒,你且留著賞人吧。算是祖母替那個不肖子與你賠罪可好?」

  羅衣行禮:「孫媳不敢。」

  「收著收著!」太夫人笑道:「我定教訓他,只是你們千萬別生分了才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擰著就是不識趣了。何況她原本也不在意,屈膝謝過,雖然還沒有開笑臉,但也不像剛才那樣板著臉了。太夫人點頭,又讓帶了一串藥材回去,既沒說是給她的,當然也沒明說是給海棠的。只不過羅衣文弦知雅意,知道太夫人是想保那塊肉,但對海棠是個什麼態度,就不得而知了。

  羅衣一走,太夫人的臉就沉下來了:「這麼多年了,你氣性也太大了些吧!?」

  曹夫人站起來說:「媳婦不敢,這次是真不知道。」

  「儀哥兒院裡的事你不知道?當我老糊塗了?」太夫人喝道:「三番兩次的給正房奶奶沒臉!你當別人聽了是笑話誰呢?就算是丫頭肚子裡爬出來的,那也姓顧!你是我侄女,我給你體面!可是你呢?縱的薛姨娘鬧事,縱的丫頭婆子起鬨!她還有個探花姐夫呢!那些個讀書人筆桿子搖起來,吃虧的只能是我們,我們縱然不怕他,但這種事鬧出來也是沒臉!何況家裡還有姑娘要嫁呢!還有你小兒子媳婦沒進門呢!」

  曹夫人也委屈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爺,慣的薛姨娘無法無天。我略說幾句,他就能給我沒臉。我如何好管儀哥兒屋裡的事?」

  這事糾結起來沒完了,她懶的管,便就直接問:「你打算如何處置?」

  「我且問問儀哥兒媳婦。」

  太夫人挑眉。

  「媳婦知道了,等那賤婢生了,攆出去便是。」

  太夫人這才不說話了,唉,這侄女眼光還是短了點,不過她的兒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羅衣回到房裡,把藥材往海棠那裡一甩完事。至於消息早就長翅膀飛到各個角落了。海棠在自己屋裡都快喜瘋了,要是生個哥兒,看薛姨娘過的多風光啊!要是奶奶不能生,就更好了!想也知道,端的那個千金小姐的范兒,爺怎麼會近她的身嘛!那以後這份家私還不是她兒子的?想想未來的美景,真是做著夢都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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