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目前最重要的事,倒不是搬家,而是讀書。思兔閱讀容儀最近被打擊的不輕,他們倆人的試卷,從來都是館閣體,分別也不是特別明顯。給別人看的時候,更不好說是兩口子。一來對羅衣名聲不利,二來對容儀的名聲更不利——你讀個書還要媳婦陪著,這叫什麼事啊?只好說是伴讀的卷子。就這樣,到了孝期即將結束時,幾方評點試卷的都說羅衣差不多夠童生了,容儀卻還要多多努力。氣的容儀臉都綠了,直接甩了筆:「爺就不讀這些破爛書了!」

  羅衣暗自翻個白眼:「我讀書的時間比你長些,成績好些算什麼?還是你覺得我比你笨很多?」

  「可是這樣讀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容儀犟起來:「不讀了!就是不讀了。」

  羅衣嘆氣:「有些人讀到老都還是童生呢。我們橫豎閒著也是閒著,不過打發一下時間而已。不然怎麼樣呢?」

  「不管,就是不讀了。」

  「那你幫我打包吧。」羅衣淡定的說:「眼看就要搬家,東西還沒收拾利落呢,我正忙不過來,你若閒下來,正好一起弄。」

  「呃,我不讀書你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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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呢?」

  容儀立刻嬉皮笑臉的說:「好奶奶,且讓我休息幾日吧。」

  羅衣微笑點頭。

  容儀卻只高興了三天。第一天打包,新鮮。第二天打包,有趣。第三天掌握規律了,成就感。第四天就開始嫌無聊了。羅衣也是故意的,丫頭婆子都以收拾那邊屋子的理由攆出去忙。所以屋子內的物品基本都是容儀收拾,搬家繁雜又繁瑣。先要把同類物品分出來,放入箱子,還需考慮常用的,非常用的。冬天的,夏天的。易碎的,堅固的。大件怎麼搭配小件節省空間,貴重的如何保管。這些弄完以後,再把物品分別放入箱子,貼上寫明物品的紙條才算完事。

  容儀好歹也生活了十幾年,雖然是不懂事的娃,但對院子也好物品也好多少有些感情。許多以前不珍惜的東西也不捨得丟了。打起包來就更加麻煩。羅衣也上前幫忙,一起幹活有幹勁嘛。倒讓下人們偷了好些懶。東西足足收拾了十天,羅衣裝著很忙的樣子,其實沒出什麼力,這都累的半死。別提容儀是實打實的一件一件整理的,真是累的兩眼冒金星。

  東西搬空之後,出孝的儀式緊跟著來。因為太夫人跟先侯爺幾乎是同時沒的,所以二房守孝的日子跟大房差不多,便一齊辦了酒。容儀作為主人家之一,招呼賓客是本分。所以,就算容儀沒鬧脾氣準備認真看書,其實也是沒時間的。羅衣只是順水推舟而已。

  宴會時,容儀被無視的更徹底。好在一直能感覺到羅衣關切的目光,心裡總算好受了點。為此,宴會一結束,他就迫不及待的搬了家。

  沒想到羅衣還有懲罰他不想讀書的後招。搬家是一個持續的勞動過程,不是把東西打包了就算完的。搬入新居還要拆出來,一件一件的歸類好。比打包只難不易。畢竟打包還可以偷下懶,不順眼的丟一塊就得。拆開卻是必須得認認真真的歸納好。容儀算是吃了當初偶爾偷懶的苦頭了。什麼都找不著,只好埋頭又理順了一回才罷。

  羅衣問:「這會兒該讀書了吧?」

  容儀又犟起來:「不讀!」

  羅衣笑道:「那正好,咱們分的莊子眼看就要收租了。種的什麼都還不知道呢。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更不好去看。如今你也是頂天立地的戶主了,我替你做了乾糧,你去看一回吧。」

  「合著只要我不讀書,你就使喚我到死是吧?」容儀鬱悶了。

  「呃……」這傢伙沒那麼蠢嘛:「其實就算你要讀書,這些也要做的啊。」

  「喲,邊讀書邊幹這些,你當我神仙吶?」

  「不是我當你神仙,是你當你神仙呢!」

  「?」

  「你還當在侯府吶,衣食住行大嫂子都幫你打點好了。你只管讀書便成。現在我打點是沒問題,可是錢吶?以前我們是領月錢的人,如今可是發月錢的人了!」

  容儀聽得有些不耐煩,但又無法反駁。只好換個話題:「好奶奶,咱們把姨娘接出來吧。到底是生了我,總不好讓她現在還在太太面前立規矩。」

  羅衣似笑非笑:「那三妹妹要接出來麼?」

  「這個不大一樣吧?」

  「有什麼不一樣的?退一萬步講,也得發嫁了三妹妹才好接姨娘出來。」呸,就薛姨娘那性格,保管住兩天就嚷嚷的要回去。侯府再怎麼樣也是錦衣玉食,他們家以後的布料可是細棉布主打。薛姨娘呆的慣才有鬼!

  容儀一聽有譜,便笑道:「如此就勞煩你了。」

  「醜話說到前頭,雖說那是你生母,但家裡的規矩還是要守的。倘或……」羅衣頓了下:「我可是要惱的。」

  「這個好說。」容儀狗腿的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也須得跟你說明白。」

  「什麼事?」

  「從此,我們也是小門小戶了。你那些個睡丫頭的毛病改了吧。」

  「你妒忌也太明目張胆了吧!?」容儀目瞪口呆,哪有直接說出來的?呃,也是,別人家的媳婦大約也不會用針扎人><。

  羅衣笑的燦爛:「庶民,男子四十方可納妾。我哪有妒忌了?你離四十不挺遠的麼?」

  「那不過是一說!誰遵守了?再說了,我大哥還沒妾呢。」不過官府不上宗譜,誰管你睡多少丫頭?

  「我們是良民,自然遵照律法行事,不能當面一套背地裡一套。」

  「我好歹是功勳之後,捐官也是有的。捐官之後可不是庶民了吧?」容儀暗自翻白眼,你也沒敢當外人收拾我好吧!不過這個話題很危險,還是別說出來比較好。

  「那你去捐啊?門路在哪裡?銀子在哪裡?」切,想捐官就算有錢,也不是現任安陽侯那廢物點心可以做的到的。那麼年輕,誰買他的帳?老侯爺怕也只能勉強幫忙捐個連面上都不怎麼好看的閒職,只脫了庶民身份吧。

  容儀笑道:「我考上舉人,你替我納一美妾如何?」

  羅衣直翻個白眼:「好啊,納妾不許接姨娘,接姨娘就不許納妾!」

  「你!!!!!」

  「不然呢?你接了姨娘來,而後你又納妾生兒子,我怎麼給兒子娶媳婦啊?」羅衣理直氣壯的說:「本來嫁庶子就虧了,你這庶子頭上還頂倆婆婆,好人家的閨女誰願嫁啊?還是你生兒子,生了就完事?再有你納妾,不讓人生孩子?」

  「話不能這麼說……」容儀辯不過,聲音便低了下來。

  「依我說,那些有年頭的家族,竟是不許納妾的多。」羅衣正色道:「我也實話告訴你,我就一普通女人,你有小老婆,不是她跟我掐,就是我跟她掐。後宅永遠別想安穩。你不信試試看!橫豎小老婆麼,我不高興了提腳賣了就是,這種事我又不是沒做過。所以話放在這兒了,你納一個我賣一個,你納兩個我攆一雙!」

  「才沒多久,潑婦樣兒又回來了!你是分家了頭上沒有婆婆了是吧?」容儀怒火又上來了。

  「也有婆婆管兒子屋裡事的?分家前太太還不管我呢!」

  容儀噎的半死:「合著你就覺得這家你獨大了是吧?」

  「是!又!怎!樣!」

  「……」容儀鬱悶道:「你不能這樣不講理。」

  「我哪裡不講理了?夫妻,天理也;小妾,人慾也。這是聖人說的話,我遵照聖人言而已。」

  「好啦好啦,我說不過你了。」容儀嘔血,算了,他們家從來就不是他說了算。

  羅衣委屈道:「哪個女人願意跟人分享丈夫?我替你納十七八個美妾,成天烏煙瘴氣的,那是家麼?」隨即又放軟語氣道:「我要是不在乎,還嫉妒什麼呢?」

  容儀愣住,是啊,要是羅衣不在乎,她吃什麼醋呢?前陣子不還擔心她走麼?是誠心想跟他過一輩子,才這麼鬧吧。他還是有魅力的嘛。這麼一想,又高興起來,拉著羅衣的手道:「好人,是我錯了,別生氣。」

  羅衣順勢哭起來:「你們男人就不懂,大伯納幾房妾我氣麼?也就是你我才氣。陪你讀書,也是為了你有出息,別人看到起你。不然我圖什麼?人生不過一碗飯一身衣,死了不過一抔黃土。我的嫁妝里連壽衣都配好了,我指望你什麼?不就……不就想你……好麼。」最後一句幾乎低不可聞,似乎帶著女兒家特有的羞澀,卻更展現出了心意。

  容儀聽的骨頭都酥了,竟暗自懊惱起來,竟把媳婦氣哭了,真該死!一伸手把羅衣摟在懷裡輕言安慰,賭咒發誓了好半天,羅衣才破涕為笑。容儀成就感爆棚,傻樂起來。

  羅衣也一樂,哎呀,傻子就是比較好忽悠。心情好便要折騰「洗手作羹湯」,還帶著容儀一起去禍害廚房。在古代的坑爹廚房裡,上演了一把你洗菜來我煲湯,各種柔情蜜意,差點閃瞎了廚娘的鈦合金眼。柚子他們只抿嘴笑著在外頭圍觀,搞的容儀更加得意了。十分像人來瘋的孩子,各種顯擺。最後兩個人在燒火丫頭和廚娘的幫助下,做好了人生第一頓飯。詭異的味道,兩人也吃的十分開心。結果不意外的一起拉肚子,卻彼此哈哈大笑。調侃對方做的竟不是飯菜,而是毒藥。笑完之後連羅衣都恍然產生了一種錯覺,似乎就這樣一生一世,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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