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聽話
聞鳴玉動了動嘴唇,正想說點什麼敷衍過去,但站在不遠處的祭酒就先咳了兩聲,看向這邊,嚴肅道:「別在這裡閒聊了,考試準備好了嗎?」
到底還是學生,平日裡性格張揚些,但在對上祭酒時,還是下意識收斂,都紛紛低頭,故作乖巧,應了一聲後,就連忙往學堂走。思兔閱讀
路上,還有人嘀咕:「不是還有些時間嗎?幹嘛那麼急?」
聞鳴玉倒是因為不用編謊話,鬆了口氣,在其他人都快步往學堂走時,他也跟著,還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感激祭酒剛才無意中的幫忙。
可他沒想到,他看過去時,正好和祭酒對視上了,對方注意到,愣了一下,然後垂眉斂目,微微躬身,朝他無聲地行了個禮,動作隱晦,像是怕被人看見。
聞鳴玉不由得瞪大眼睛,左右看了一眼,才不得不確定,他真的是在對自己行禮。這簡直像是在未來,校長突然對著自己恭敬鞠躬一樣,那麼令人驚恐。而且祭酒鬢邊長有白髮,已過不惑之年,一個年近半百的人對他鞠躬,他可承受不起。
聞鳴玉嚇得都忘了給出回應,有點呆住,還是葉煦發現他走得慢,叫了一聲,他連忙跟上。
走去學堂的路上,聞鳴玉不禁想,祭酒為什麼會對他行禮,是知道他的身份嗎?除了這個,似乎也沒有別的解釋了。這麼說來,剛才祭酒讓他們別聊天,快去準備考試,應該也是特意出聲幫他。
聞鳴玉情緒起伏,但過了一會,就自我消化,慢慢平靜下來。當初他答應穆湛成婚,就想到了以後會經常被行禮,雖然彆扭,但這怎麼都是要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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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鳴玉走進學堂時,已經恢復平常,看向身邊朋友,露出熟悉的笑容。
馬上就要考試了。
不過,每個人的狀態都很不一樣。
有的正緊張地臨時抱佛腳看書,甚至求神祈禱,雙手合十,嘴裡嘀嘀咕咕。這是學渣。葉煦更是其中的戰鬥機,死豬不怕開水燙,他是被家裡硬塞進來的,志不在此,根本不在乎成績。
有的氣定神閒,隨時都不鬆懈,準備充分,絲毫不懼怕考試。這是學霸,比如邵言,楚姝麗。
有的端正坐著,握好筆,兩眼放光,十分期待,似乎極其喜歡考試。這是神童,全學堂就獨獨衛宸一個,如此奇葩。
聞鳴玉突然覺得自己在裡面,是多麼平平無奇的一個正常人。
兩刻鐘後,監考的助教走了進來,分發試卷,然後宣布開考,讓學生們安靜,切勿東張西望。
別的助教不知道,但這個助教很喜歡走下來巡考。
聞鳴玉低頭做著題,專注其中,不知道助教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還不往前走,就這麼停在他身側,盯著看。
聞鳴玉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裡真的非常想開口讓助教走開。
果然,如他想的那樣。
助教看著看著,突然就嘆氣了。
聞鳴玉握筆的手頓住,注意力控制不住放到助教身上。
你為什麼嘆氣?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說出來啊,求求你了,我改還不行嗎?!
但助教當然不可能說,搖頭嘆氣完之後,又站了一會,就跑去禍害下一個學生了。
聞鳴玉忍不住在試卷上瘋狂找自己寫錯的題。
他前面的學生表示,好想死。
一上午過去,終於考完試。
大部分學生都鬆了口氣,又興奮,又忐忑,畢竟好歹考完了不用繼續受折磨,但同時又很擔心沒考好,還有好些人忍不住對起了答案。
差點試圖交白卷,然後被助教盯著不得不瞎寫一通的葉煦,大手一揮,瀟灑道:「考完就過去了,別聊了,一起去伙房用膳啦!」
聞鳴玉要回宮,自然不可能去。
葉煦奇怪問:「在國子監用膳多方便,這樣跑來跑去不累嗎?」
聞鳴玉說:「還好,我家很近。」
葉煦摸了摸下巴,沒有再問,拎起小矮個衛宸就一起往外走,衛宸墊著腳拿手用力拍他,掙脫之後,就整理自己亂了的青衿,直到沒有一絲褶皺,才滿意停下,但立刻就又被葉煦故意弄亂了。
葉煦覺得逗臭屁小孩,看他變臉特別有意思。楚姝麗經過,頓了頓,還是開口問衛宸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衛宸想都不想就點頭了,「跟聰明一點的人走更舒坦。」
葉煦兩步跟上,「罵我蠢?」
三個人,衛宸站在中間,形成了明顯的峽谷。但他毫不在意,理所當然說:「難道不是?你還在傻乎乎地問聞鳴玉為什麼不在國子監用膳。」
「這有什麼,難道你知道原因?」
衛宸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你想想他平日的舉止儀態,用的狼毫,馬車,還有很多細節,雖然有意遮掩,但稍微留心看,就能看出他身份不一般。你想說這裡出現貴族很正常,但到現在了,你知道他背後家族是哪個嗎?越是神秘看不清身份,就越說明來頭很大。我覺得他可能是皇室子弟。」
葉煦聽完,卻不信,反倒笑著說:「怎麼可能?皇家子弟都在宮裡書房念書,有最厲害的博士教授,哪裡會和我們一道。你說得那麼神秘,我還猜聞鳴玉是未來皇后呢!過年那會,全天下都知道了,聖上要立一男子為後,名不知道,但剛好也姓聞,這更巧吧!」
衛宸皺眉點頭,摸著下巴認真道:「你說得很有道理。」
葉煦誇張地捧腹笑了。他根本就是亂說一氣,這臭屁小孩怎麼還當真了,傻兮兮的,用腳趾想也知道,准皇后怎麼可能和他們一起念書。笑死,這要是真的,他承認自己沒腦子,倒立吃米田共!
楚姝麗聞言,萬分嫌棄地皺眉。
衛宸卻認真說:「君子一諾千金。」
還順便拽來了邵言一起做見證。
葉煦不以為意,自信地點頭應了。
而此時,聞鳴玉的馬車進了宮道,回了太極殿。
穆湛今日處理政事的效率極高,忙完之後,比聞鳴玉還要早就回來了。
聞鳴玉一走進去,就對上了穆湛的視線,發現他坐著,臉正對著門口的方向,表情平淡,像是一直在看著,等他回來。
聞鳴玉愣了一下,下意識就快步走了過去,「我回來了。」
穆湛也很自然地把他拉進懷裡摟住,低沉地應了一聲,「嗯。」
不知為什麼,只是這么小一件事,聞鳴玉就感覺心花怒放,忍不住用力回抱住穆湛。
回到家的時候,有人等著,他可以說一句我回來了,還會有人回應他。
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午膳時,聞鳴玉一如既往和穆湛聊國子監里的事,當然也想起了祭酒跟他行禮,問:「祭酒是知道我的身份嗎?」
穆湛點頭,「對,在你進國子監前,孤就命他過來談過了。若是發生什麼事了,他會處理。」
聞鳴玉這才知道他以前暗暗做的事,或許還有更多。心中一動,還未來得及想什麼,他的身體就先一步動了,湊過去親了穆湛一下,笑著說:「陛下真好。」
這句話,在很久以前,他就說過。但那時是演戲假裝,而現在是真心的。
穆湛自然看出來了,眼裡的笑意一直不減。
吃了一會,聞鳴玉又問:「還有別人知道嗎?」
穆湛答:「看你想不想。」
意思就是,目前是沒什麼人知道的,即便是以前教他的博士,也並非清楚所有內情。
聞鳴玉思索了一下,說:「那我還是不想,現在學堂氛圍挺好的,如果別人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可能正常和我相處了。」
穆湛點頭。他當初審查入學者名單,看來自什麼家族,也是有這一層考慮在。在國子監內,還是不要摻雜過多的名利是非,對學生好,也是想聞鳴玉能在一個相對乾淨的環境裡學習。
現在,也足以證明,這些考慮都是必要的,聞鳴玉確實在國子監里過得不錯。
「有什麼事就去找祭酒,不用怕麻煩,最重要是你自己開心。」穆湛是個很偏心的人,理所當然就這麼說了。
聞鳴玉笑著點頭,「會的,而且我現在就很開心。」
穆湛幾乎什麼都替他考慮了。以前他都是自己為自己做打算,畢竟沒有親人,所以不管什麼都要靠自己,而現在,他被人護在象牙塔里,捧在掌心,像是無價之寶一般對待。
曾經的聞鳴玉,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成功偽裝Beta,獨自平淡地過完這一生,就已經是他想過最好的人生了。
聞鳴玉覺得現在的他,真的很好,很幸福。
這時,穆湛還很自然地問了他一句,「晚膳想吃什麼?」
聞鳴玉:「火鍋!」
毫不猶豫,聲音清脆,兩眼亮晶晶的,像是會發光。
他早就聽說過火鍋這種東西,只是一直沒嘗過。在寒冷的冬天裡,桌中間放著一個熱騰騰的鍋,湯水翻滾,各種新鮮食材在鍋里煮著,白色霧氣升騰而起,身邊坐著親朋好友,一起熱熱鬧鬧。
穆湛點頭就說:「好。」
御膳房裡有來自五湖四海的大廚,自然也有很會做火鍋的,鍋底更是講究,獨特配方,由多種材料精心熬製而成。
當天晚膳,端上來的就是火鍋,鍋下方有炭火燒著,分成九宮格,麻辣鮮香,骨頭高湯,酸甜番茄……能吃到各種口味,蘸料也很豐富。
宮女逐一端上各類生鮮蔬菜,圍著火鍋擺放,盤碟之多,令人目不暇接。
切成薄片的牛肉羊肉,俱是新鮮漂亮的紅白色,旁邊是海鮮碟,魚肉、蟹肉、魚丸、鮮貝、牡蠣、魷魚、海蝦等等,另一邊還有奶白鮮嫩的菌菇,翠綠的青菜宛如一朵盛放的鮮花。
不僅美味,還很養眼,有種藝術美感。
火鍋里湯水翻滾,濃郁的香味不斷襲來,勾得人口齒生津。
按理來說,應該是宮人給他們布菜,把肉菜都燙熟了,放到碗裡,他們負責吃就好了。但火鍋的精髓就在於自己涮肉,剛一熟就蘸料,然後吹吹,送進嘴裡,滿嘴肉香,說不出的滿足。
所以,聞鳴玉和穆湛是自己親自放食材下鍋煮的,想吃什麼就放什麼,各種鍋底口味都試試,熟了就用勺子撈起來,放到對方碗裡,再放給自己。
九宮格各有優點,但聞鳴玉最喜歡的還是麻辣鍋底,什麼都愛往裡放,連青菜也是,沒一會,就被辣得像是喝醉了酒,面頰酡紅,額頭滲出一層細細的薄汗,嘴巴也紅紅的,忍不住吐舌頭嘶哈嘶哈,跟只小奶狗似的。
穆湛看他這樣,眸色一暗,隨即神色如常,把一碗奶茶推了過去。
這和未來的奶茶不同,更加原始且真材實料,所用皆為優質牛乳,各地上貢的上品茶葉,就連水都有講究。奶和茶混合之後,味道香醇,為了口味豐富,御廚又嘗試著加入了不同的水果塊和堅果碎。
到了聞鳴玉面前,便是一個白玉嵌寶石奶茶碗,精緻華貴,底下還用了些冰塊,進行冰鎮,就為了喝起來更好解辣,當然,口感也很棒。
聞鳴玉喝了一口,頓時眯眼,滿臉都透著喜歡,冒出來的兔耳朵更是表明了他的好心情。
穆湛覺得可愛,笑道:「別喝太多。」
聞鳴玉乖巧點頭,「好哦。」
話是這麼說,但誰能忍住吃辣鍋的時候,不喝點冰鎮飲料呢。嘴巴又麻又燙時,來一口冰的,搭配起來簡直爽飛了。冬天喝冰飲吃冰淇淋更是有種別樣的魅力。
聞鳴玉一不小心就喝完了一碗,舔著紅紅的嘴唇,意猶未盡。
不給喝了,他就去偷穆湛的喝。
唔,偷來的更香了!
這麼放肆吃下來,過程是很爽,但後面聞鳴玉就遭殃了,吃太多辣的,又喝冰的,晚膳後一個時辰,他就開始感覺胃隱隱作痛了。
穆湛:「……」
臉上不禁露出了類似無語的表情,能讓堂堂暴君如此,聞鳴玉也是厲害了。
宣了御醫過來,診斷過後,原本是要喝藥的,但聞鳴玉吃太多,再喝一碗藥,大概能飽到吐出來。所以就換成了塗藥膏。
御醫解釋了藥膏要怎麼用之後,便告退了。
誰都不知道,這個藥膏是穆湛親自幫人塗的。剛才聽醫囑時,聞鳴玉捂著胃,疼得小聲哼唧,沒辦法專心聽,反倒是穆湛聽得更認真。
後來,穆湛就把人摟進懷裡,寬衣解帶,將乳白的軟膏放到聞鳴玉肚子上,再用掌心緩緩推開,仔仔細細地揉按,沒一會,藥膏就開始發熱了,微微燙人的溫度讓聞鳴玉很舒服,沒有再疼得哼哼叫,而是放鬆安心地躺在穆湛寬闊的懷裡,久了之後,甚至半閉上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穆湛繼續幫他揉了好一會,才停下來,把人放到床上,幫他攏上衣襟,然後打算去洗手。
但才剛起身,還沒來得及走出一步,胳膊就被半睡半醒的聞鳴玉抱住,他的眼睛都睜不開,只是憑著潛意識,迷糊著小聲說:「謝謝老婆~」
因為睡意濃濃,聲音帶著沙沙的奶音,又軟又甜,聽得人耳朵一癢。
穆湛低頭看去,糾正道:「是老公。」
聞鳴玉濃密的眼睫垂著,微微顫抖,像一捧柔軟輕盈的羽毛,簌簌地,不經意間掃過心臟。難耐的癢意,令人心口猛地一跳。
穆湛半跪在床邊,突然就不想動了。良久,他俯身親了聞鳴玉一下,才去洗手,處理政事。
聞鳴玉沒睡多久,感覺肚子熱熱的,舒緩很多之後,他就爬起來寫課業,明天還要交呢。
穆湛看他起來,就問:「肚子不疼了嗎?」
聞鳴玉燦爛笑道:「不疼了。」
穆湛點頭,淡淡說:「以後不吃火鍋了。」
聞鳴玉的笑容頓時一垮,變得蔫噠噠的,「不要啊,火鍋這麼好吃,陛下不是也很喜歡嗎?」
穆湛說:「下次你又會折騰到肚子疼。」
聞鳴玉:「我少吃點,我吃清湯鍋。」
「不喝奶茶。」
「可是……」火鍋和奶茶絕配,缺一不可啊。
「我就喝一點,你可以盯著我。」
聞鳴玉眨巴著眼,濕漉漉地看著他,一臉求求你啦的撒嬌表情。
穆湛瞥了他一眼,「我盯不住你。」
就像現在這樣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他就很難拒絕。
聞鳴玉沒明白,以為他不信自己,連忙保證,「你說不能喝,我就一定聽話不喝。」
「聽話?」
穆湛微微眯眼,好似想到了什麼,「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讓你吃火鍋,喝奶茶。」
聞鳴玉滿口答應,「好!」
連要求是什麼都沒聽,就衝動點頭了。他是覺得穆湛不可能提些太過分的要求,如果實在為難,他就耍賴不認帳,先吃了再說嘛。
「放心,對你來說,是很簡單的要求。」穆湛勾唇一笑,慢悠悠說,「叫我老公。」
聞鳴玉僵住,一臉你為什麼要搶我老婆的控訴表情。
穆湛向後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氣定神閒:「你自己答應的。」
聞鳴玉動了動嘴唇,但沒叫出來。
穆湛很耐心地等著。
聞鳴玉心想,不就是兩個字嗎?能有多難!
耳朵紅了,眼睛一閉,就破罐子破摔說:「你是人美心善大甜心,我最好最好的老婆,世界上誰都比不過你,也是……我老公。」
前面說得很有氣勢,活潑有力,到了後面卻像漏了氣的氣球一樣,聲音duang一下,就掉了下去,堪比懸崖式下跌。
穆湛頓了一下,沒有反應,像是沒聽見。
聞鳴玉覺得第一聲都叫出來了,還有什麼好害羞彆扭的,睜開眼就看向穆湛,大著膽子說:「我老公是誰?當然是讓我吃火鍋喝奶茶,吃什麼都陪著我,我最喜歡的人啦。」
說完了,還要狡黠地加上一句,「你說對不對?」
穆湛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好一會才說:「……對。」
聞鳴玉完成了要求,上前抱住穆湛,低頭貼在他臉上蹭了蹭。高冷大美人老婆的撒嬌,偶爾叫一聲老公又有什麼問題呢?反正以後他還是要叫老婆,最喜歡和老婆貼貼了。
穆湛愣了一下,軟軟的臉頰觸碰,擦過皮膚,溫溫涼涼,還有點Q彈,不得不說,感覺很好。
貼貼了一會,穆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對著他的唇親了上去,低沉說:「只是這樣不夠。」
緊接著,貼貼就變了,聞鳴玉被摟住腰,坐在穆湛腿上,親了好一會。如果不是兩人還有事要做,肯定又會變成不可描述的場景。
聞鳴玉嘴唇紅腫,心跳過快,回去寫課業。穆湛也低頭看起了奏摺,只是看進去的速度,比往常慢了很多,抬手扶額,輕輕呼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才慢慢回歸了平日的效率。
翌日。
到了國子監,昨日的試卷,博士已經批閱完畢,交給助教分發。有學生主動幫忙,一起發試卷。
一個瘦高青年走到聞鳴玉面前,把試卷遞了過去,笑著說:「聞鳴玉,你考得很好。」
雖然同在一個學堂上課,但聞鳴玉並沒有和他說過話,只依稀記得對方姓蔡,便生疏地說:「謝謝。」
青年卻沒有走開,又繼續說:「我是蔡新翰,如若你不介意,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聞鳴玉總不好拒絕,只能客氣點頭,「……啊,可以。」
蔡新翰剛想再說些什麼,但恰好這時,葉煦走到了學堂門口,隨手把頭頂的帽子往後一擼,解下披風就扔給侍童,拍拍身上的雪花,痛快道:「進來學堂就是暖和,外面快凍死我了。」
他抬頭一看,和聞鳴玉對上視線,「你堵在門口乾什麼呢?身上大氅也不脫,不怕悶著?」
聞鳴玉確實有點熱,是因為剛和蔡新翰說著話,才沒來得及脫,這會就也脫下來遞給侍童了,然後又被葉煦拽著走到學堂角落的熏籠前,蹲下來,把手虛虛地放在上面,一邊暖手,一邊聊天。
聞鳴玉回頭,發現蔡新翰在葉煦出現後,就忍不住蹙眉,似乎頗為不喜,只是很快就又掩蓋過去,走到一旁和其他人閒談了。
葉煦拍他肩膀,「看什麼呢?」
聞鳴玉搖頭,「沒什麼。」
不知怎麼的,熏籠周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衛宸、楚姝麗,邵言,都過來一起蹲著烤手,像是森林裡的小動物團團圍著篝火取暖一樣,怪萌的。
聞鳴玉突然發現,其實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特意說要做朋友,而是在不知不覺間,就湊在一起,成了一個小團體,經常你一句,我一句,很自然就聊開了。
今日,衛宸的視線還有些異常地頻頻落到他身上。
聞鳴玉疑惑:「怎麼了?」
衛宸正經臉搖頭,「沒什麼,我只是在研究你。」
聞鳴玉一頭霧水,但考慮到衛宸經常有些奇奇怪怪的發言,就沒有多想。
葉煦也一下就把話題帶跑了,興致勃勃說:「明日就是上元節了,要一起出去玩嗎?猜燈謎舞獅放煙花什麼的,活動那麼多,不去看看多虧。」
不得不說,聞鳴玉有點心動了,不過他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先和穆湛說一下,畢竟他以現在這情況,隨意出去也不穩妥。
他回了太極殿,剛說了這事,表示想去。
穆湛就冷漠臉,三連問:「去哪裡?同窗是哪幾個人?玩多久才回來?」
聞鳴玉被問得一懵,莫名就想起了未來的一個表情包,有點想笑。
他努力抿緊嘴角,看著穆湛,忍笑說——
「我是想問,陛下要和我一起去嗎?」
作者有話要說:穆湛:你去哪?跟誰?幾點回?回來還愛我嗎?(蹲在玄關的貓貓幽怨表情包)
玉崽:一起去嗎?
穆湛:是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