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荷


  聞鳴玉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滯,心情過於複雜,是無法形容的微妙。思兔閱讀sto55.com

  畢竟以前試過假孕,有些經驗,知道會有這麼一回事。

  但知道是知道,卻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御醫明明說大多數人都是在懷孕後期接近生產的兩個月,或是生產之後才會有,可他怎麼現在就……!

  若是在太極殿時還好說,可以立刻換衣裳,但偏偏是現在,周圍還有那麼多人。他心裡甚至開始怕身邊的人會不會聞到什麼味道。

  聞鳴玉忍不住微微弓著背,用手裡的書幫自己擋著,同時也不敢表現出異常,一定要和別人一樣,和往常一樣。

  他緊繃著臉,故作平靜,裝作認真旁聽的樣子,竟也讓他勉強瞞了過去,周圍的人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種場合,一般人也不敢走神,都會恭敬認真聽講,畢竟這可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而且是難得一個可以表現自我的機會。

  唯一敢出神的,大概也就是帝王本人,穆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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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湛坐在正中央最寬敞尊貴的座位,他的左右兩側則是整齊的一排排座椅,坐著大臣和翰林,形成了一個矩形,眾臣簇擁著中間的帝王。

  穆湛聽著前方翰林學士講讀,同時不自覺分心,眼角的餘光掃向了一個位置,正是聞鳴玉的座椅方向。然後,他就注意到聞鳴玉緊抿著嘴唇,躲避什麼似的垂下雙眼,正沉浸在什麼事情里的樣子。

  表面上,神情是很平靜,但穆湛和他親密相處了那麼久,同床共枕,自然不是一般了解。

  聞鳴玉現在根本就沒了平時經筵日講的精神,兩眼更沒有興致盎然的晶亮,對知識的渴求。

  因為聞鳴玉喜歡學習吸取新知識,經筵日講之後,他們在太極殿也會聊一些關於當天所講的內容,穆湛不自覺就比以前更認真了,畢竟要是聞鳴玉和他聊的時候,他說不上來……他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穆湛發現了聞鳴玉的異常,不禁蹙眉,注意力越發轉移,視線長時間地停駐在他身上。

  過了一會,翰林學士忽然對穆湛提問,他微怔,很快回神,平靜從容地回答了問題。不僅如此,還又反問回去好幾個問題,拿回掌控權,把一眾大臣都問得陷入了沉思。

  那幾個問題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而經筵日講也已經接近尾聲,穆湛便直接下令,說今日到此為止。

  穆湛身為帝王,在場身份最尊貴的存在,自然要第一個起身離開,他不走,別人根本都不敢走。

  於是,穆湛怎麼也得裝作離開的樣子。

  他離開不久,重臣也會跟著離開,整齊有序,依照品級從高到低陸續離開。

  而聞鳴玉坐在椅子上,不敢亂動,仿佛屁股和椅子黏在了一起,他根本沒辦法走。有同僚叫上他一起,他婉言謝絕,找了個藉口留下,打算等所有人都走了,自己再走。

  他試探著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讓那黏糊糊的布料和皮膚分開。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他總不可能一直這麼提著,扯衣襟在古代可算是非常風流的動作,還容易被人發現覺得奇怪。

  力道稍微一松,布料就又再次黏了上去,擦過皮膚,讓聞鳴玉忍不住一抖。

  真是太難了。

  聞鳴玉臉上努力維持鎮定平靜的表情都有些裂開。

  終於,其他人都已經走了,聞鳴玉鬆了口氣,打算也站起來離開,懷裡還抱著一本書,正好遮住了胸前的位置,正是特意拿來做遮擋的。

  聞鳴玉剛一站起來,就又頓住,因為他看見了去而復返的穆湛。

  穆湛大步走了過來,極具氣勢,仿佛步步逼近,讓人無法逃脫。

  在別的時候,聞鳴玉都會下意識也主動回應,走向穆湛,縮短兩人的距離,但今日這事,實在難以做到坦然面對。他甚至感覺到了危險,條件反射向後退了一步。

  穆湛注意到了,又向前一大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得比剛才還要小,面對面站著,幾乎都鼻尖都能碰上。

  「身體不舒服?」

  聞鳴玉沒辦法直白地說出來,就搖了搖頭,試圖轉移話題。但穆湛並沒有順著他的走,而是垂眸深深凝視他,那深邃的視線,有種不容拒絕的壓迫力,仿佛能將人一眼看透,無所遁形。

  聞鳴玉緊張得心臟狂跳,指尖捏緊了手裡的書,甚至抓出了皺痕。

  而下一秒,更是可怕。

  穆湛說:「我怎麼好像,聞到了什麼甜味?」

  聞鳴玉瞬間僵住,故作平靜搖頭說:「……是嗎?我沒聞到。」

  然後,他拿著書作揖,垂眼說:「恕臣先行告退。」

  說著就抬腳向後,試圖偷溜。

  但面前的這位帝王並不怎麼好說話,直接一把就牢牢抓住聞鳴玉的手,將人攔住了,「孤不准。」

  聞鳴玉瞬間就無法動彈,甚至被迫拽得向前,差點要撲進穆湛懷裡。他勉強止住身形,和穆湛之間留下了一寸的距離。

  這狀況,實在太過尷尬,聞鳴玉幾乎不敢抬頭。

  但下一秒,一抹溫熱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抬頭,對視上。

  穆湛的視線先在他慌亂的雙眼掠過,又緩緩往下游移,落在了他一直緊緊抓著的書籍上。一直抱著,即便剛才被拽回來,也不忘往懷裡按,像是對待什麼珍寶,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你在慌什麼?有什麼不能被孤發現的?」穆湛微微眯眼,鎖住他的視線。

  聞鳴玉乾巴巴說:「……沒有。」

  「既是如此,那你不必急著走。」

  「臣還有要事未做。」

  「孤若是下旨讓你做什麼,是不是應以孤的命令為先?」

  「……是。」

  聞鳴玉不得不點頭稱是。

  穆湛又說:「那你先把這書讓孤看看,一直那麼寶貝地抱著,想必有什麼特別之處。」

  聞鳴玉猛地一僵,下意識就把手裡的書抓得更緊,無聲拒絕。

  一般人這時候,肯定立刻就把書恭敬地雙手奉上了。

  「你想違抗聖旨?」

  話語內容是警告,但穆湛的聲音溫和,絲毫不像個被無視命令激怒了的君主。

  但聞鳴玉聽了他說的話,還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點委屈,抿著嘴唇說:「你不可以命令我。」

  穆湛卻說:「君臣關係上,孤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但你是皇后時,我就聽你的,你現在是臣,還是我的皇后?」

  直白得過分,容不得他含糊矇混過去。

  聞鳴玉愣住。剛才故意以臣子身份,試圖偷溜,但穆湛好像因為這不高興了?有別人在時,穆湛會儘量端著君王的架勢,不和他親近,但在只有他們兩人時,穆湛就不想聽到這些,聊政事可以,但一定要態度親昵。

  聞鳴玉思索了一會,感覺穆湛這也有點像是在撒嬌,只是有些隱晦,換成更直球的說法,或許是——要理我,要用很親密的語氣跟我說話。

  感覺就像是出門一趟,回來之後,被傲嬌的貓貓用爪子牢牢抱住胳膊,不讓他走了一樣。

  聞鳴玉心裡那些不自在的情緒就淡去不少,雖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覺得其實沒有必要躲著穆湛。

  這時,穆湛也看著他,很溫柔地說:「如果你有什麼不想我知道,我就不問了,等你想說的時候,我隨時都願意聽。不過,如果是身體不舒服,不要瞞著,一定要跟我說,心情不好也一樣。我可以哄你。」

  這以退為進的話一說出來,聞鳴玉怎麼受得了,簡直是滿分答案。他更覺得自己沒必要這樣遮遮掩掩了。

  什麼昏君?絕對不是!

  穆湛是他最好的大老婆!

  雖然他也沒有什么小老婆,但感覺加個大字,才更能凸顯出穆湛超級好,還有穆湛在他心裡的地位之重之高。

  聞鳴玉終於主動放下了手裡的書,小聲說:「我有……了。」

  因為羞窘,中間的字被他吞了回去,像被消音了似的。

  穆湛一眼看去,眸色微暗,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其實他剛才就有猜到,也隱約聞到了淡淡的奶味,但真正看到衣襟前的濕痕時,心口還是控制不住猛地一跳。

  「先去我那裡,讓人從太極殿送一套官服過來。」

  聞鳴玉點頭。這樣處理算是最好的了,畢竟他總不可能就這麼回去做事,萬一被人發現了,根本解釋不了。

  於是,他就這麼被穆湛牽著出了延義閣,一路往前走,手裡還拿著書。

  過了一會,聞鳴玉突然反應過來,想抽回手。穆湛卻一下抓得更緊,不讓他收回去。

  聞鳴玉小聲說:「可能會被看到。」

  那別人可能要以為聖上潛規則底下的小官員了。

  穆湛卻說:「只有一些宮人,他們都知道分寸,不用擔心。」

  既然穆湛都這麼說了,就說明確實沒問題,所以聞鳴玉就任他牽著了。

  踏進殿門,入到內室。

  因為這裡是皇帝處理政事的宮殿之一,不像太極殿有寬敞的龍床,只是放了一個長榻,供小憩之用。

  在宮人拿來乾淨官服前,穆湛說:「官服送來還要些時間,先換上我的,你這樣也不舒服。」

  確實黏噠噠的,而且很尷尬,尤其穆湛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時。

  於是,聞鳴玉走到屏風後面去換衣服,還匆匆擦了一下。因為穆湛就在外面,屏風朦朧能透出一抹剪影,聞鳴玉想到就不自在,所以他的動作很快,像是後面有什麼在追他一樣。

  但等他剛穿好衣裳走出來,就發現衣襟附近又濕了一小塊。

  聞鳴玉:「……」

  表情終於崩了,當場裂開。

  這都是什麼事啊?這樣就算換了衣裳又有什麼用!

  穆湛也發現了,微微眯起雙眼,笑了一下,「需要我幫忙嗎?」

  聞鳴玉果斷搖頭,耳朵通紅。然後就在長榻坐下,低頭故作認真看書的模樣,還有些刻意地弓著背,纖細的後頸就這麼露了出來,頸線優美,形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讓人的視線不自覺就停在上面。

  即便聞鳴玉這麼坐著,沒有抬頭看,也能明顯感覺到那道炙熱的目光,宛若實質,幾乎像是燃燒的火苗,點在人身上。

  終於,宮人送來了衣物。

  穆湛卻先他一步,接了過來。

  聞鳴玉繃緊身體,有點慌,連忙說:「……我自己來。」

  穆湛唇角含笑,順著說:「我不跟你搶,只是,有些事你一個人並不方便,我想幫你。」

  聞鳴玉剛張嘴想說話,穆湛就又補充,「我只是幫你,不會做什麼。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

  不得不說,聞鳴玉有點被說服了,有過一次,後面就好接受很多,而且對於穆湛的幫忙,他其實並不反感,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最後,他們還是一起去了屏風後面。屏風為木製,底下鏤空雕刻,花紋雅致華麗,是多扇屏拼合的曲屏,紙屏上繪製了山水花卉,邊緣鑲嵌有玉石珠寶,並不是遮擋作用那麼簡單,而更像個藝術品擺設。

  透過鏤空的木製花紋,可以看到兩雙長腿走得很近,幾乎碰上。紙屏風上人影交錯晃動,朦朧不清,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窗外,天氣正好。

  池塘中,小荷露出尖尖的小角,嫩生生的,熱風輕輕拂過,吹得荷葉尖尖一顫,又落回到水下方,沾上了清澈晶瑩的水珠,順著荷葉流到尖尖,墜著欲落未落,過了一會,才像是無法承受這重量似的,溢出滴下,落回水面,盪開一圈淺淺的漣漪。

  一隻蜻蜓飛過,似乎對這鮮艷嬌嫩的荷葉格外喜愛,停立在小尖尖上,細長的足肢緊緊抱住,透明的翅膀微動,尾巴翹起,低頭碰上了尖尖,流連忘返,仿若一幅美麗至極的水墨畫,意境極佳。

  小荷,花香,蜻蜓,組成了夏日的一幅美景,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只可惜,殿內兩人都無暇欣賞,小半個時辰後,他們才從屏風後面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磨蹭了極久。

  聞鳴玉很是心虛,低著頭都不太敢抬起來,也幸虧殿內只有他們兩人,但凡有多一個人在,聞鳴玉都會恨不得鑽進地縫裡,死活都不要出來了。

  聞鳴玉臉上染著緋紅,耳朵和脖子上也是,幾乎像晚霞一般蔓延,昳麗又驚艷。就連眼尾都泛著些微的紅,雙眼濕漉漉的,看起來就是剛哭過,像被欺負了。

  而穆湛和他的狀態則很不一樣,沒有絲毫赧意,反倒是相當坦然,長身鶴立,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透著幾分饜足。

  現在,聞鳴玉是不用擔心暴露被發現了,但他身上的奶香有不少都染到了穆湛身上,甚至還看到穆湛輕舔了一下薄唇,像是在回味什麼,令他瞬間腦子裡炸開一大朵煙花。

  聞鳴玉嚴重覺得,穆湛根本就是個變態。

  下次絕對不能答應他幫忙了。

  而他這麼想的時候,穆湛居然剛好偏過頭來,含笑看著他。

  聞鳴玉穿戴整齊,梁冠也端正,很是正經的模樣,但對上穆湛的視線時,還是下意識就攏緊衣襟,耳朵一下變得更紅。

  他甚至都不跟皇帝告退,直接一句硬邦邦的「我走了」,就飛快地走出殿門,仿佛身後有鬼在追他。

  穆湛忍不住笑出聲,提醒說:「走慢點。」

  聞鳴玉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速度確實是慢了下來。等走出去好一段距離後,他又悄咪咪地回頭向後看,發現沒有人跟上來,這才鬆了口氣,朝自己工作的地方走去。

  路上,他還發揮了社畜的必備技能之一,一秒變臉,強行讓自己恢復往常平靜鎮定的表情,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到了地方後,他走進去,其他同僚都頗為關心他。他們知道,聞鳴玉又被穆湛叫去幹活了。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他泛紅的眼角,忍不住問:「你……」

  另一個人連忙按住他,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安慰聞鳴玉說:「沒事的,我們都被聖上罵過,這很尋常的。」

  其他沒看出問題的人,此時也反應過來,都安撫他給他鼓勵。

  聞鳴玉愣住,沒想到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被穆湛罵哭了,有些想笑,同時也有些感動。

  因為頂頭上司是皇帝,他們當然不可能罵,但好些同僚給他送了吃食,還給他傳授經驗,當然也有性格不好的前輩說風涼話,但剛沒說兩句,就被別人反駁斥責了,他只好不甘地停了下來。

  衛宸在一旁看著,一頭霧水。聖上把聞鳴玉罵哭?不可能吧?他可是皇后啊。

  他見過皇帝和皇后的相處模式,比民間的小夫妻還要恩愛黏糊,蜜裡調油,怎麼可能被罵哭。

  衛宸想說什麼,楚姝麗見了,反應極快,猛地往他嘴裡塞了兩瓣橘子,讓他閉嘴。衛宸瞬間就被酸得皺起了一張臉。那橘子是聞鳴玉桌上的,超酸。

  而不知內情的同僚,不敢明面上說什麼,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吐槽——聖上的脾性真不是一般的差,今年新科進士里的榜眼是很能幹,但也不用要求那麼高,把人給罵哭了吧?

  聞鳴玉並不知道他們內心的想法,很感激這些前輩的同時,心裡也極虛且窘迫。畢竟,他根本不是被罵哭的,而是……

  聞鳴玉謝過之後,就趕緊讓自己投入到工作里,把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面都揮之腦後。

  衛宸性子執著倔強,後來還想找聞鳴玉追問,得到一個準確答案,「我覺得你肯定不是被罵哭的,你到底是為什麼哭?」

  一般人在看到別人哭時,會覺得自己不能置之不理,要安慰對方,但衛宸的腦迴路不同,他覺得人不是他弄哭的,就和他沒有關係,應該讓導致了這麻煩的人來解決。他不懂得安慰人,更多時候只是憑直覺做事。

  就像現在,他只是想證明對錯。

  聞鳴玉噎住,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不通人情世故的直球最是不好搞。因為衛宸並未抱有惡意,也不八卦,只是像遇到一個不懂的謎題,不解決掉心裡就無法安穩。

  聞鳴玉決定轉移話題,編一個藉口。

  「其實我是看話本哭的。」聞鳴玉說了之後,從自己桌上拿起一本話本塞了過去,「就是你喜歡的話本。」

  那是玉木的新話本,衛宸算是一個忠實小粉絲,一本不落全都看了,還會看好幾遍。

  那話本一塞過去,果然起了效果。

  衛宸震驚地瞪大眼睛,「這是最新系列的第三冊,書肆還沒有得賣,你怎麼就有了?!」

  聞鳴玉伸手,「別多問,你要不要看?」

  衛宸見他像是要拿回去,連忙把手往後一縮,將話本緊緊抱在懷裡,然後覺得不夠,又唰的一下藏到身後,警惕說:「你借給我了。」

  聞鳴玉挑眉,「還要追問我為什麼哭嗎?」

  衛宸頓了一下,果斷搖頭,借了話本轉身就想走,但沒過一會,他又把腦袋湊過來,「你是認識玉木嗎?」

  聞鳴玉坦然點頭,「是啊。」

  衛宸雙眼瞪得更大,又想問些什麼時,聞鳴玉卻突然接著說:「以後還想比其他人都要先看到新的話本嗎?那就別不准再問。」

  衛宸思索一秒,就果斷點頭答應下來。

  聞鳴玉本來只是隨便試試,沒想到還真那麼有用,不禁有些好笑,尤其是衛宸要和他聊話本的時候。話本是他寫的,他當然最熟悉了解劇情,還清楚其中的延伸含義。衛宸和他聊得興起,自然就忘了別的事。

  聞鳴玉突然很好奇,如果衛宸知道話本作者就是他,會是什麼反應。想想就有些好笑,聞鳴玉冒出了點逗人的壞心思。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流逝。

  聞鳴玉的肚子慢慢變大了,鼓起得已經比較明顯,正面或許看不出什麼,但從側面看,就能看到一條彎彎的曲線,將衣裳都撐起來了些。

  一次夜裡,聞鳴玉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肚子突然跳動了一下。

  他不禁愣住。這是……

  聞鳴玉身體快過腦子,下意識就拍了下穆湛,讓他快看。

  穆湛伸手輕輕地放在了聞鳴玉的肚子上,等了一會,掌心傳來細微但不容忽略的動靜。

  他們心裡突然就湧起了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我要當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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