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曾經
穆湛沉浸在奇怪的情緒里,甚至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暴露出了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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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是幼龍的角,但因為還小,又和鹿角長得像,第二形態是傳說中的生物更是罕見,他們就都沒有往龍的方向想。思兔閱讀
聞鳴玉以為穆湛已經睡著了,就沒有打擾。木板床翻身動靜大了,都會有吵人的吱呀聲,所以他只是偷偷看了那對小鹿角好幾眼,心裡有點興奮和忐忑,就又轉回頭去,繼續睡覺。
只是心情略激動,他花了好些時間,才終於睡著。
第二天,又是洗漱換衣服。
聞鳴玉去領早餐,偷偷帶回來,和穆湛一起分著吃。
吃完之後,還得繼續做寒假作業。
昨天聞鳴玉給穆湛講題的時候,就隱約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你不識字?!」
聞鳴玉非常震驚,沒想到他的父母竟然如此過分,他氣得直接從椅子上炸起來。
下意識就想去幫穆湛討公道,受教育可是小孩子的基本權利,他的父母怎麼能剝奪!福利院的小孩沒有父母都能上學,都知道讀書有多重要,木木怎麼可以……
他心疼壞了,眼圈泛紅,差點就要哭出來。
穆湛被說不識字,面色僵硬,有些掩飾不住的窘迫。他很想說,自己不是不識字,只是不認識這裡的字罷了。
但他一抬頭,沒想到看見了聞鳴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穆湛瞪大了眼睛,一時間有點無措,不明白到底怎麼了。明明是他不識字,難道不是應該嘲笑嗎?怎麼……哭了?
聞鳴玉眼睛發酸,但努力忍住了,沒有哭出來。他覺得至少不能在穆湛面前哭,更難受的應該是穆湛才對。
聞鳴玉吸了吸鼻子,重新坐下來,聲音有點沙啞,小聲說:「那我來教你吧。」
穆湛當然不介意多學一點東西,而且也有點怕聞鳴玉真的哭出來,他不知道要怎麼辦。
聞鳴玉從基礎的常用字開始教,穆湛學得很快。他難受的心情就慢慢被高興取代,替穆湛的聰明而高興,但同時也更加生氣穆湛的父母沒有讓他及時受到該有的教育。不然的話,穆湛肯定會是班裡最優秀的學生,經常拿獎。
接下來幾天,聞鳴玉都在一邊寫作業,一邊教穆湛識字,還會拿自己以前的教材和習題給他做。穆湛學習的速度快得驚人。
隨著一天天相處,聞鳴玉越來越不想放穆湛走了。
他很清楚,自己總不可能藏著穆湛一輩子,穆湛的父母就算再不上心,也會發現小孩不見了,然後找過來,那時候,他根本沒有理由和立場攔住穆湛不讓他跟他的父母走。
這就和去年院長對待那個分化成Oga的哥哥那樣,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帶走,心中難受。
聞鳴玉又想到,穆湛的父母可是既毆打孩子,也不讓孩子去上學,怎麼都該算是比較嚴重的問題了吧?如果讓警察介入處理,穆湛會不會被送來福利院呢?那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一起了,正好他住的房間裡還有個空床位。
但很快的,聞鳴玉想起來,即便穆湛的父母被剝奪了撫養權,穆湛也是優先跟著親戚,不會來福利院的。而且,說不定穆湛更想和父母在一起呢?
他以前見過,有些孩子被父母傷害了,最後被判送來福利院,卻也還是會哭著求爸爸媽媽,不要扔下他們,他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聞鳴玉不太能理解,看著心裡更是發酸。
雖然年紀還小,但聞鳴玉見了很多悲歡離合,偶爾會有超出他這個年齡的成熟一面。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替人做選擇。他到現在也不清楚,在第一次見到穆湛的那天,把人強行留下來,做得到底對不對。
聞鳴玉不願繼續深想,像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祈禱沒有人發現他把人藏起來了。
聞鳴玉儘自己所能,教了穆湛很多。穆湛也很專注用心,竟然只是幾天時間,就學會了七歲孩子該會的基礎字,數學也很棒,像是有很好的基礎,幾乎不用他教。
到了晚上,聞鳴玉還會給穆湛念睡前故事,哄他睡覺。
只因為,以前他更小的時候,院長也會這麼做,這是小孩子該有的待遇。
木木當然也要有。
所以,他作為哥哥,也這麼做了。
穆湛其實並不覺得自己需要人哄著入睡,但聞鳴玉異常堅持,而且效果很是出人意料,他聽完故事之後,竟然真的很快就睡著了,像聞鳴玉對他說的那樣,一夜好夢,睡得很好。
這一晚,聞鳴玉也拿出了借來的童話書,念給穆湛聽。
他們兩人靠著牆坐,肩膀貼著,縮成小小的一團,像是冬日裡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小動物。
「木木,你選一個?」
聞鳴玉打開童話書目錄,讓他選擇,想聽哪個就講哪個。
穆湛隨手指了一個。
聞鳴玉看了一眼頁數,就翻去那一頁,低聲溫和地念了起來,嗓音還有些稚嫩,但很好聽。
穆湛有時候注意力不自覺就會轉移,落在了聞鳴玉的側臉和聲音上,根本沒認真聽故事內容。
聞鳴玉感覺到了,轉頭看去,「木木有在聽嗎?」
穆湛有點敷衍地應了一聲。
聞鳴玉就問:「那我剛剛說了什麼?」
穆湛是分心了,但並不是什麼都沒聽,他以反問來搶奪主動權。
「我有個地方沒聽懂,主人公小迪的姐姐談戀愛了,談戀愛是什麼意思?」
聞鳴玉一愣,沒說出話來,因為他也不懂。
他也才讀三年級而已,哪裡知道談戀愛具體是什麼。班上倒是有男女同學說要做最好的朋友,但也只是有糖果時分對方一顆,一起寫作業而已,這算是談戀愛嗎?
他低頭看著童話書,主人公小迪的姐姐做的好像也是類似的事?一起吃飯,一起寫作業,一起手牽手上下學,沒什麼特別的。
「就是經常在一起吧?做什麼都一起,有什麼也和對方分享。」聞鳴玉不確定地說。
穆湛是第一次接觸這個詞,還以為跟朋友差不多,但是最特別的朋友,無可取代的那種。
他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那我們算是談戀愛嗎?」
聞鳴玉一下呆住,談戀愛……好像不是這樣的吧。他想做木木的哥哥啊,哥哥和戀愛對象好像不能是同一個?而且他們以後都是Oga,似乎並不可以在一起。
聞鳴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偏頭,就對上了穆湛直勾勾的視線,跟小奶貓似的,實在……難以拒絕。
到了嘴邊否認的話,就打了個轉,變成了——
「應該……算是吧。」
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懵懵懂懂地說了奇怪的話,還以為只是做特別的朋友,根本不知道這話代表了什麼。
聞鳴玉這個老師顯然不專業稱職,把人教歪了也不知道。
睡前故事很豐富,還有講到魔法的,揮揮魔杖,就能讓東西隨著自己的想法動起來,不管是救助流浪貓,還是飛去很遠的地方見住院的媽媽,都能很輕易就辦到。
一般小孩聽到這裡,都是兩眼放光,很是渴望嚮往。
但這些孩子裡,顯然並不包括穆湛。
他臉上毫無波動,面無表情,甚至帶了一絲嘲諷,「都是假的,只有小孩子才會被騙。」
聞鳴玉微愣,脫口道:「可你不也是小孩子嗎?」
穆湛:「……」
聞鳴玉沒想到他這麼理智清醒,自己以前可是一直都以為是真的,不久前才知道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魔法,害他傷心地哭了好久。
一想到這,聞鳴玉就有些不好意思,捻了一縷額前的碎發,不自然地摸了摸。
「可木木你都沒有見過魔法,怎麼就確定沒有呢?可能只是魔法師都躲了起來,不想讓我們知道。」
「一旦做過的事,都會留下痕跡。總會有人發現。沒有就是沒有。」
穆湛稚嫩的小臉繃著,頗為嚴肅。
聞鳴玉卻不這麼認為,「但他們有記憶消除魔法,還可以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跡。」
穆湛抿緊嘴唇,依然堅持,「魔法師也是人,他們總會有疏忽的時候。」
聞鳴玉一想,好像是有點道理。
他努力思索了一番,像個小大人似的說:「木木很聰明,確實不能別人說什麼就相信什麼。院長也說過,我們絕對不能接受陌生人的糖果,跟著對方走。」
穆湛心想,他怎麼可能這麼蠢,給點好處就能騙走。
但緊接著,聞鳴玉又說:「不只是大人,小孩子也要防範,壞人會讓小孩幫他們騙人,更好取得信任。就像我帶你回來一樣,你不能那麼輕易相信,當然,我是好孩子,我不會騙你,也不會害你。」
穆湛聽了,才猛地一激靈,反應過來。雖然他有防範,肯定聞鳴玉沒有能力傷害到他,才進來的,但確實,他在不知不自覺間就放下了戒心,慢慢地接納眼前的人……這不應該的。
他沉下了臉,心裡這麼想著。還帶著明顯嬰兒肥的臉上擺出這樣一副表情,只讓人覺得可愛。
聞鳴玉一伸手,就把人摟進了自己懷裡,臉抵在穆湛的頭頂上,蹭了蹭,笑著說:「木木真可愛。」
「……???」
穆湛一頭問號,實在不知道自己有哪裡可愛,這人怕不是瞎了。
他渾身不自在,想從對方懷裡掙脫出來,但聞鳴玉緊緊抱著,臉貼著穆湛的頭頂,壓得微微變形,鼓起了一團軟軟的面頰肉,紅紅粉粉的。
「要記住哥哥說的話哦,不能隨便相信陌生人。」
穆湛覺得自己如果不應聲,聞鳴玉很可能會一直纏著他不放,就繃著臉點頭,不耐煩似的小聲說:「……知道了。」
聞鳴玉這才鬆開他,掀開被窩,兩人一起鑽進去睡覺。
「木木,晚安。」
聞鳴玉脆聲說了,過了好一會,就在他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應時,穆湛也低聲吐了兩個字,「……晚安。」
聞鳴玉笑了笑,沒有立刻睡著,還在想著穆湛。
他發現,穆湛的視線總是追隨著自己,不管自己在做什麼,都在偷偷打量著,特別像是一隻暗中觀察的貓貓,太可愛了。
好想賺錢養弟弟。
穆湛躺在床上,心情也不太平靜,但如果他這時候能聽到聞鳴玉心裡的想法,肯定要反駁一句,他只是在觀察,儘快了解周圍一切事物,什麼是什麼,又要怎麼用而已!
但很可惜,穆湛並不知情。
聞鳴玉已經給他蓋上了一個黏人的戳,是可愛到爆炸的弟弟。
十多天過去,寒假已經沒了一半,時間流逝極快,仿佛只是眨眼間的事。
要開始準備過年了。
雖然這裡是福利院,但節日一樣看重,大人不想讓孩子們感受到孤獨,要讓氣氛熱鬧起來。院長的家人也會來福利院和孩子們一起過年,看表演,之後再去走親戚。
除夕白天,有人來福利院了,還特意找到聞鳴玉。
那是聞鳴玉的舍友,一個性格安靜有點內向靦腆的男生,領養他的父母第一眼看到他,就選中他了。
他們之前住在同一個宿舍,關係很好。所以舍友陳良和福利院的老師小孩們打過招呼之後,又另外和聞鳴玉單獨聊聊。
他們一起坐在宿舍樓下的長凳上。這裡是個安靜聊天的好地方。
「你在那裡過得好嗎?」聞鳴玉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陳良笑了一下,「嗯,爸爸媽媽都對我很好,會問我喜歡吃什麼,還帶我去買新衣服,今天也是說怕我孤單,想念院裡的朋友,讓我回來一下,待會再來接我。」
聞鳴玉聽了,鬆口氣,也替他感到高興,「那太好了。」
然後,他又似想起了什麼,「對了,你以前把你的糖果分給我,這次我給你。」
陳良連忙擺手,「不用,你不是很喜歡吃糖嗎?你吃就好,我想吃的話,再讓爸爸媽媽買。」
他話里並沒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單純有高興的事情就想和朋友分享,聞鳴玉也沒有多想,倒是擔心起來,初到領養家庭,小孩就像是到了新環境的幼貓,會很忐忑恐慌,而且下意識地想表現好,怕被嫌棄,再被送回去。
陳良顯然也是這麼想的,剛一說完,就撓了撓頭,乾笑著說:「其實……我也不敢,怕爸爸媽媽覺得我吃太多,不好養。」
聞鳴玉把糖果塞到他手裡,握住他的小手,認真說:「我覺得他們不會的,他們很喜歡你。」
「真的嗎?」
陳良當即驚喜地笑了,露出小小的虎牙,靦腆中多了幾分朝氣和自信。
聞鳴玉肯定點頭,他就笑得更開心了。
他真的很喜歡和聞鳴玉一起玩,離開福利院最捨不得的就是聞鳴玉了。
陳良拆開糖果包裝,把糖球放進嘴裡,很甜。
他牽住聞鳴玉的手,認真說:「我爸爸有個親戚也很想領養個孩子,我跟他們推薦你好不好?那我們就可以做兄弟了,以後也一起玩了。」
聞鳴玉一時頓住……
他們都不知道,長凳不遠處的一棵樹後面,躲著個人。
穆湛是出來找狗洞,看有沒有回去的辦法的。他是這麼想的,可實際上,在樓上一看到聞鳴玉和另一個陌生的同齡男生說話,他腦中就警鈴大作,腳像是控制不住,直接跑了下樓。
他躲在樹後面,暗中觀察,故作平靜,仿佛只是不經意路過,但耳朵已經豎起來偷聽了。
所以,他聽到了陳良是聞鳴玉的舍友,他們以前關係很好,還有那一句,我們可以做兄弟,以後一直在一起玩了。
穆湛猛地繃緊身體,臉色都變了。
憑什麼?!
他下意識就在心裡質問,更想大聲地對那個人吼出來。
但他沒有動,腳似被釘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站出來,也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在這裡住的十多天,他早就理解了這是什麼地方,專門收容沒有父母需要照顧的孩子。這裡每一個人,都渴望能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庭。聞鳴玉也不例外,不然也不會那麼執著地稱自己為哥哥。
一開始,穆湛懷疑他對自己好是有什麼目的,所以冷淡拒絕,嚴加防範,慢慢相處下來後,卻發現,對方似乎真的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弟弟而已。
所以,說到底,就只是想要一個弟弟嗎?
不一定是他,別人也可以。
他聽到那個叫陳良的男生,喊聞鳴玉哥哥了。聞鳴玉還給了對方糖果吃。
穆湛緊抿住唇,一臉不高興,僵硬而無聲地走了。
聞鳴玉和朋友聊完之後,就回了宿舍,一眼看去,沒有發現穆湛的身影,連忙出聲叫著木木,木木。沒有得到回應,差點都想下樓找的了,但慶幸的是,他在被窩裡找到了人,縮成一團,就像是一隻受傷了獨自舔傷口的幼獸,可憐兮兮的。儘管他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聞鳴玉看著還是有些心疼。
「身體不舒服嗎?」
穆湛沒有回答,他就伸手去探額頭的溫度,沒有發熱。他鬆了口氣,低聲哄著穆湛,還跟他說起了陳良的一些趣事。
穆湛根本不想聽,但恰好這時,聞鳴玉說到了對方想把他推薦給養父母的親戚的事,穆湛瞬間屏住呼吸,認真地聽著接下來的話。
聞鳴玉說:「我拒絕他了,因為我不太想被領養,我怕我做不到他們想要的,再次被退回來,那就太丟臉了。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待著,賺錢養活自己。」
這些話,他從未和別人說過,不管是陳良,還是院長,但不知怎麼的,對著穆湛時,他很自然地就說了出來。
「所以……你不會走?」
穆湛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語氣不確定地求證。
聞鳴玉毫不猶豫點頭,很確定。
穆湛下意識暗暗地鬆了口氣,但實際上,明明聞鳴玉被不被領養,和他都沒有關係,他不應該這麼緊張才對,但就是有點控制不住。
當天晚上,是除夕夜。
福利院和公益組織一起舉辦了團圓飯和表演。
聞鳴玉偷偷帶著穆湛去看了,當時燈都關了,除了舞台有光,場地一片漆黑,甚至看不清身邊人的臉,大家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表演上,看得很是激動。
他們兩個小身影溜進去,並沒有被發現,牽著小手,一直看到了接近最後散場,穆湛先回宿舍,聞鳴玉則要留下來,等老師清點人數,安排大家有序回去睡覺。
每個小朋友還都收到了一個紅包。
老師摸了摸他們的頭,祝他們健康成長,學業進步,萬事如意。
小朋友們也拱了拱手,奶聲奶氣地笑著說:「老師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天天開心!」
紅包也叫壓歲錢,是長輩對孩子的祝福,寓意美好。裡面的錢並不多,但孩子們收到了都很高興。
這時候,小孩子們一般都是快樂地想著要把這筆錢花來買什麼。但聞鳴玉沒有,因為他今年是個哥哥了,要照顧弟弟。
穆湛在他心裡就是一個小可憐,要好好護著的弟弟。父母那麼過分,可能都不給準備壓歲錢,所以,他想把自己的分一半給穆湛。
正準備悄咪咪把二十塊錢分開,裝成兩個紅包時,聞鳴玉心裡的想法又一變,直接把那一整個紅包遞給穆湛,自己則是拿了去年的紅包做個樣子。
「木木,新年快樂,健康成長,事事如意哦!」
聞鳴玉學著老師,摸了摸穆湛的頭頂。
穆湛微愣,沒有躲。雖然古代的紅封和這裡的有些不同,但他大致能明白這代表了什麼。
穆湛捏著那個紅包,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是只給了我一個人,還是別人都有?」
他心裡依舊牢牢記著,白天時,聞鳴玉給陳良遞了糖果。
聞鳴玉想都不想就答:「當然是只給你。」
別人都有紅包。而且他也沒有那麼多錢分給其他小朋友啊。
聽到這句回答,穆湛的嘴角壓制不住地翹起了一點弧度,小小的,不易察覺,但確實是在偷偷地開心。
聞鳴玉像是擔心他不會,還牽著他的手,一起把壓歲錢放到了枕頭下面,起到驅鬼辟邪的效果。雖然在科學發展後,大家都知道世上並沒有鬼,但這樣的習俗還是流傳下來,成了對孩子的祝福,希望他們壓著紅包睡了一夜後,到了新的一年,都平平安安的。
這一夜,他們睡得很好,悄無聲息地,就迎來了新的一年。
但沒想到,第二天,突然就發生了一件不好的事。
當初欺負聞鳴玉的孩子王,當著所有人的面跟老師說,他發現聞鳴玉的房間裡藏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小孩。
老師覺得不太可能,但於情於理,都還是要檢查一下,對福利院負責,給孩子們一個重視的態度。
於是,老師轉頭溫柔地問聞鳴玉,「可以讓老師去看看嗎?老師相信你,但要證明給其他同學看,你也一起去,老師不會亂翻你的東西,只看一眼就走。」
聞鳴玉不能拒絕,不然就是心虛,那個打報告的孩子也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他點了點頭。
一行人要到宿舍房間時,聞鳴玉故意大聲說話,給裡面的穆湛一個提醒,希望他能領會到意思,偷偷躲藏起來,不要被發現。
然後,他們打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陽台,衛生間,門後,哪裡都沒有人。
孩子王甚至趴到地上看過床底下了。
剩下的,就只有柜子。
一個是空的,另一個則是聞鳴玉的柜子。
老師讓聞鳴玉自己打開,不上前亂動。
柜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全。
聞鳴玉的手搭在柜子鎖上時,緊張到在大冬天裡,額頭都滲出了一層薄汗,忘了呼吸。
因為穆湛很可能就是躲在了柜子里,一打開就會被看到,他要怎麼解釋怎麼才能護住穆湛,不讓他被送回到不好的父母那裡。
可他不能拖延,後面那個孩子王已經在催了,甚至想上前替他打開,信誓旦旦地說那外面來的小孩肯定就躲在柜子里。只是他被老師攔住了,只能不甘心地站著。
聞鳴玉終於還是打開了門。
但裡面只有寥寥幾件衣服掛著,上面隔板放了些雜物,根本沒有藏著人。
老師就拍了拍手,說這事到此為止,並斥責教育了孩子王一頓,讓他不能撒謊,冤枉別的小朋友,而且必須好好地給聞鳴玉道歉。
聞鳴玉並不在意他的道歉,只想趕緊找到穆湛,就敷衍著點頭原諒,讓他們儘快離開。
等宿舍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時,他連忙準備出去找人,卻忽然感覺到,衣角被輕輕地扯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看到了穆湛,瞬間驚喜地瞪大眼睛,一把抱住了他。
「你藏到哪裡去了?嚇死我了!」
聞鳴玉覺得穆湛厲害,很會玩捉迷藏。
但實際上,剛才那樣匆忙的情況下,根本容不得他多思考。最好當然是能溜出宿舍,躲到走廊盡頭去的,但等他聽到聲音提醒時,人都快要到門口了,根本來不及。
所以,穆湛慌亂無措地在宿舍左右看了看,最後躲進了柜子里。
打開櫃門的時候,不只是聞鳴玉緊張,穆湛躲在掛著的衣服後面,蜷縮成一團,攥緊雙手,手心也緊張得冒汗了。
隨著吱呀一聲,櫃門被打開,刺眼的光線灑落進來。
他看到了聞鳴玉,也看到了其他人。
但是。
他們卻好像看不見他,仿佛他是透明的,視線都沒有聚焦在他身上。
他就像是消失不見了。
……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