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賽馬
蕭珩陪著白筠筠去馬圈挑馬,緊握她的小手,「筠筠若不想賽馬便不去,左右有朕護著你。思兔閱讀sto55.com」
「九江王對皇上不敬,臣妾不服。」白筠筠抬眼看他,言辭懇切,「既然沒有姐妹為皇上應戰,臣妾說什麼都不能讓皇上丟這個臉。哪怕臣妾輸了,也不可被九江王奚落後宮無人應戰。」好聽的話不要錢,多多益善。
蕭珩心中感動,食指輕輕刮她的鼻子,「朕的筠筠什麼時候這般懂事了。」
小女人笑盈盈的看著他,嬌聲嗔道:「蕭郎的筠筠有過何時不懂事麼?」
生怕她出意外,蕭珩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身後又感覺出那道陰鷙的目光盯著自己,白筠筠食指勾勾他的手心,「皇上放心,臣妾就算騎馬走著去走著回,也絕不會讓自己從馬上掉下來。」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走著去走著回?
蕭珩露出笑意,這倒是個好辦法。「你不會騎馬,千萬別逞強,就騎馬走著去走著回。只要安然無恙的騎回來,在朕的心裡,就是你贏。」蕭珩為她挑了一匹性格和順的白色母馬,再三叮囑她要小心。
綠吟騎在馬背上,見她牽著馬韁走過來,露出個輕蔑的笑意。南晉女子沒有騎馬射獵的風俗,可是北地不一樣。那裡民風彪悍,女子可當男兒養活,甚至還可以同男兒一樣上戰場,與這後宮嬌滴滴的美人兒可不一樣。
白筠筠並未著急上馬,反而看向一臉驕橫的九江王,問道:「王爺可有彩頭?」
這話一出口,連綠吟都笑了。不怕自己從馬背掉下來摔斷脖子麼,還想要彩頭。
九江王篤定她不會騎馬,從馬靴摸出一把匕首。「當年本王隨先皇行獵,林中遇見一頭猛虎,本王就是用這把匕首割斷了那隻老虎的脖子。十年來,這把匕首從不離身。今日你若得勝,本王就將此物割愛於你。」
匕首抽出鞘,在暖陽下猶閃著寒光,可見是把吹毛斷髮的利器。白筠筠面上閃過一絲無奈,道了句:「也就是看看罷了,哪裡比得上綠吟姑娘馬術嫻熟。」
九江王仰脖子大笑,一副本王就知道如此的模樣。
蕭珩將她扶上馬,一臉的擔憂,「筠筠切不可逞強,不比也罷。」
白筠筠看著他,粲然一笑。這個男人坐擁天下,至少此刻喜歡她勝過於臉面。只是這個男人不是她一個人的,後宮那麼多女人,她只是其中一個。對她再好,她也不是唯一。今天喜歡她,明天就有可能喜歡別人。
只有讓這個男人為她提心弔膽,為她牽腸掛肚,對她記憶深刻,時時因為她而驚喜,永遠保持新鮮感,才是一名頭腦清醒的後宮妃嬪。
聽聞白嬪要賽馬,看熱鬧的都來了精神。一群看眾里,唯有楊容華是藏不住的擔憂。楚貴嬪和何貴人則是掩不住的興奮,巴不得白筠筠摔下馬。
侍衛手裡高舉綠色小旗,只要誰先到達目的地拿下另一柄紅色小旗,就算勝利者。
兩人都已準備好,綠吟騎著健壯的棗紅色大馬,滿臉必勝者的姿態。白筠筠騎在白色駿馬上,面上滿是擔憂。只看兩個人的神態,便能決出今日的勝利者。
侍衛舉著小旗,高聲喊道:「預——」
「且慢!」白筠筠道。
侍衛拿下小旗,憋回剛才那口氣。綠吟轉頭看向她:「白嬪小主可有事?」
白筠筠愁眉苦臉,「我緊張的很,想必這馬也緊張,我先安慰它一下。」說罷,趴在馬耳朵上絮絮叨叨了一陣子。
待綠吟不耐煩,白筠筠直起身子,「好了。」
侍衛舉起小旗,憋足了氣。皇上就在一旁,怎可聲音不洪亮。「一、二——」
「且慢!」
眾人又看向白筠筠,只見她捂著肚子,「稍等片刻,許是太緊張。」
綠吟撇嘴,九江王仰頭大笑,好似遇見了多開心的事一般。
待白筠筠點頭示意自己好了,舉旗子的侍衛高聲喊:「一、二——」
綠吟伏在馬背上,都準備往前沖了,只見侍衛收回憋足的那口氣,恭敬的問:「白嬪小主可是準備好了?」
綠吟的棗紅馬大概沒見過這般磨蹭的人,四條馬腿在地上煩躁的跺腳,鼻子裡呼呼的噴氣。
白筠筠點點頭,嘆了口氣,「算是好了。」
「一、二——三!」話音一落,白色駿馬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綠吟一愣,忙夾緊馬腹追了上去。
白馬一路領先,率先到了拿紅色小旗的地方,只見馬上的人兒一手拽緊韁繩,身子掛在馬側,十分漂亮的抄起了地上那面旗子。後面的綠吟緊追不捨,可是始終差著一匹馬的距離。
綠吟馬技高超不是蓋的,一開始受白筠筠的迷惑輕敵,起步晚了一些。可是多年的技巧是老練的,一路猛甩馬鞭加快速度。
眼角瞅著紅色駿馬快追上來,白筠筠雙腳踩著馬鐙,身子略微騰空,從衣兜里掏出一把土猛地往身後揚了出去。這把土還是剛才挑馬的時候,趁人不備裝在衣兜里的,此刻派上了用場。
綠吟沒想到前面的女人竟然撒了一把土,又氣又怒,可是眼睛進了異物睜不開。一手拽著馬韁繩,騰出一隻手來揉眼睛。
如此馬技再好,也落了下風。
見白筠筠第一個歸來,蕭珩十分高興,大笑著上前將她抱下馬來。「筠筠總是讓人意外。」
九江王睨著她,情緒喜怒難測,陰□□:「是讓人意外的很。」
綠吟落後了三匹馬的距離,轉眼也到了地方。知道自己犯了大錯,綠吟跪在地上等候九江王的懲罰。九江王拿起那把匕首,毫不留情的挑斷綠吟的左手手筋。
誰也沒有料到九江王這般兇殘,在場眾人無不驚詫。何貴人嚇得腿一軟,要不是楚貴嬪在一旁急忙扶著,怕是癱在地上起不來。傳聞中,九江王是北地戰神,心狠手辣,所到之處令敵人威風喪膽。現如今看來,傳言並未誇張。
綠吟疼的面部扭曲,用力攥緊左手手臂,汗漬順著鬢角淌到地上。「奴婢謝王爺不殺之恩。」
九江王不再看她一眼,反而將帶血的匕首遞給白筠筠:「本王說話算數,這把匕首是你的了。」
血跡順著匕首滴在地上,蕭珩怒道:「皇兄不可太放肆。」
白筠筠不理會九江王的灼灼目光,接過匕首,掏出帕子擦乾淨上面的血漬。滿意的裝入刀鞘,塞進馬靴。
這把匕首上人命無數,這點血漬怕什麼。再說,別人的血,又不是她的。
「皇上,臣妾喜歡這匹馬,賜給臣妾可好?不過臣妾再喜歡,也知道人畜有別。臣妾再寵它,也不會讓它欺負臣妾。即便哪天它惹了臣妾生氣,臣妾也斷斷不會與畜生計較。」
「你!」九江王大怒,殺氣暴漲,一手指向她,「白氏,你若敢羞辱本王,本王定不饒你。」
「皇上,王爺他好可怕。」白筠筠恍若無人的撲進蕭珩懷裡,回頭看向九江王,「王爺,對號入座是病,得治!」
正當眾人以為九江王會砍了她時,不料九江王殺氣銳減,面上倒是露出一絲笑意,「阿珩倒是得了個寶貝,皇兄羨慕。」
蕭珩冷言道:「皇兄只要別太過頭,朕怎會不念兄弟情。」力量的角逐里,有各種各樣迷惑敵人的手段。有虛情假意,有百般隱忍,也有蓄勢待發。譬如九江王,看似對白筠筠一喜一怒,實則是探他的底限。
蕭珩這話里的意思他懂,讓他安分守己,可安享榮華富貴。九江王仰天大笑,拿起弓箭轉身騎馬進了林子。
她安然無恙,蕭珩自然是滿心歡喜。輕撫她的長髮,問道:「你何時學會的騎馬?害的朕為你擔心。」
女子仰頭看他,眸中儘是笑意,「皇上教過臣妾的。」昨晚教的,還是花式騎馬。
蕭珩一挑眉,「你…學的真快。」
白筠筠俏皮道:「皇上親口說的,您是好夫子,臣妾是好學生,您還夸臣妾天賦異稟。」
蕭珩頓時覺得一股子熱流湧上腦門,這個女人還真是…天賦異稟,孺子可教也。
回到帳篷,白筠筠長舒了口氣。九江王她不是不怕,可是這樣的人不能順著,因為順著他的人太多了,因為太多所以他不當回事。
「小主,九江王太嚇人了,奴婢今天差點被嚇破了膽。」春杏煮著橘子皮茶,言語中仍有餘悸。「不過小主,您何時學會了騎馬?還騎的這般好。您不知道,何貴人和楚貴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的多了去了。
她上輩子是保險公司金牌講師,做保險要與各種人打交道。要想接觸高級別的客戶,那就得會高級別的技能。起初騎馬是為了與高端客戶有共同語言,後來真心喜歡上了騎馬這項運動。馬這種動物,相處起來比人簡單得多。典型的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
白筠筠笑道:「主要是皇上教的好。九江王這樣的人,不可一味的順著,也不可真的惹怒了他。」偶爾惹一下,他會覺得新鮮。惹的多,沒準哪天就被剁了。
「小主說那些話的時候,奴婢看九江王瞪起眼睛,像是真的很生氣。」
他怎能不生氣,可是他的對手從來都是皇上,不是她。只是九江王為何單單跟她過不去?
從一開始挑帘子,半途截路,大酒碗為難她,再到今天的賽馬。白筠筠眯起眼睛,裡面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忽然眸光一閃,又想起了九江王的那句話——難怪皇上喜歡你。難道……幾次偷偷摸摸的與蕭珩私會,被人傳到了九江王的耳朵里?
白筠筠將贏來的匕首擱在一邊,仰頭躺在木榻上。近來的雜事一件一件從腦中划過,從千絲萬縷中琢磨其中漏掉的那一環。
皇上身邊必有九江王的細作!
夜深人靜,福公公又笑眯眯的來了,悄聲道:「小主,皇上口諭,讓您去騎馬散散心。」
昨日的興奮勁兒猶在,不知今日是否還有新技能解鎖。白筠筠麻溜的穿好太監服,隨著福公公進了小樹林。
夜色下,另一名身著黑衣的女子偷偷從營帳中溜出來,身子靈巧的猶如一隻黑貓,躲過層層守衛來到林中隱秘處。遠遠見到一名黑衣男子在林中等候,身形修長,魁梧健壯,與夜色融為一體。
女子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上前裊裊拜倒,「見過主上。」
樹影婆娑,忽明忽暗的月色映在男子臉上,顯得陰鬱又危險。男子轉過身,聲音難辨喜怒,「本王等候你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