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碰瓷


  「你懷疑柳氏?」楊貴嬪讓乳母出去,親自給白筠筠泡了茶。思兔閱讀

  搖籃里的長歆睡得香甜,伸手摸她的小腳丫,又嫩又軟,白筠筠喜愛的緊。「八成是她。」

  楊貴嬪知道白筠筠眼光毒辣,她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個話。但凡說出來,那就差不了。

  「馬雲雙倒台,她還在逍遙著,真是便宜了她。」

  「柳氏不是馬雲雙的人。」白筠筠曾問過馬雲雙,馬雲雙都不知道那雙男靴是哪來的,還當真以為是屋裡搜出來的。馬雲雙如今深陷困境,沒有必要因為一雙男靴說謊,所以她斷定,那雙男靴的出現是背後另有其人。

  一開始並沒有懷疑柳貴人,直到太后千秋宴上,柳貴人出神入化的一手好針法引起了她的懷疑。再仔細觀察此人說話行事,便覺得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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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楊貴嬪一愣,「那會是誰?」

  白筠筠摩挲著長歆嫩嫩的小腳丫,抬眼看向她,「我也不知道是誰。但是那晚去搜你屋的人,是景泰宮的李福。」

  楊貴嬪渾身發冷,仔細回想那晚的事。端著男靴和信件進來的,的確是景泰宮裡的太監總管李福。難不成是太后?

  楊貴嬪搖搖頭,不可能,太后沒有理由那麼做。

  「難道會是賢妃麼?」楊悅兒猜測。

  白筠筠微微擰眉,「賢妃不太可能控制得了李福。」畢竟李福是景泰宮的太監總管,除非太后允許。有些事看似不合理,但是細細尋找總有合理之處。若是太后,這些事就可以說得通,畢竟李福受她掌控。

  可是太后為什麼這麼做……

  「總之,你小心些就好,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和長歆。」白筠筠小口品茶,贊道:「一宮主位果然不一樣,連茶都是頂頂好的。」

  楊悅兒給她添滿茶,「是皇后賞賜的。說起來,幸好皇后處處照應,不然我的日子更不好過。皇上喜歡你,你抓緊機會趕緊生一個。依我看,日後可不止貴嬪的位子。」

  白筠筠笑笑未語。

  二公主的滿月宴與皇后生辰恰好同一日,辦的格外熱鬧。

  正值傍晚,夕陽還未全落下山,玫色的晚霞籠罩在皇城上方,別有一番美妙景色。長春宮裡張燈結彩,布置的喜慶但不張揚。

  皇后身著朝服,端坐於長春宮正殿,接受嬪妃和命婦們的恭賀。待恭賀完,這才給二公主舉辦滿月禮。滿月禮有講究,請全福之人給二公主剪胎髮。

  這全福之人不難找,楊夫人就是現成的。

  楊夫人手持金剪子,邊剪邊念叨著一些祈福的話,小心翼翼的剪了三朵胎毛,放在一旁準備好的金盒子裡。民間常有用胎毛做毛筆的法子,作紀念之用。

  待剪完了胎髮,皇后親自為小公主戴上吉祥如意項圈,這就算差不多了。

  宴席在殿內擺的滿滿當當,又在園子裡擺了幾十桌。

  白筠筠如今是婉儀的位份,已經從後排的位置移到了前排,坐在楊悅兒下首。

  還記得剛剛進宮時,只管藏在後面的人堆兒里,別人記不住她是誰,也不會在人群中多看她一眼。

  如今,不一樣了。

  宴席吃得差不多,命婦們開始輪番上前敬酒,滿臉的笑意十分親近。位份比她低的嬪妃也上前敬酒,順便聊幾句湊熱乎。

  白筠筠最會做人,笑眯眯的來者不拒。做人嘛,能交善就不交惡。

  不過楊貴嬪顯然不這麼想,面色清清冷冷,並不願意與人多話。宮裡的嬪妃都知道她的性子向來如此,連面對皇上也並無兩樣。可還有宮外頭一次來的命婦,險些以為白筠筠才是二公主的母親。

  柳貴人笑盈盈的上前與楊貴嬪說體己話,楊貴嬪隨意應付幾句,便說身子不適,帶著公主回了櫻福宮。

  柳貴人站在原地,低頭默默不語,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旁邊有位份低的嬪妃上前去安慰幾句,柳貴人的眼淚開始決堤,嚶嚶哭泣著訴說自己的委屈。

  「我不過就是做了個夢,也沒有詆毀二公主的意思,沒想到楊姐姐生了我的氣。」

  一旁的張選侍勸道:「貴嬪娘娘的性子素來就是這般,也不只是對你一人如此。柳貴人還是不要放在心上的好。」

  柳貴人還想表達一下自己的委屈,不料一旁的何貴人搶道:「今日是皇后生辰之喜,你能不能去外邊兒哭?免得染了喪氣。」

  白筠筠從未聽何貴人說出這般有水準的話,想來定時柳貴人哪裡惹了何玉兒不痛快。柳貴人決堤般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哽咽道:「何姐姐別生氣,妹妹就是委屈了些,也為小公主擔憂。」

  何玉兒看向她,純屬好奇,「你擔憂什麼?」

  柳貴人猶豫道:「就是覺得楊貴嬪性子生冷,若是日後小公主也變得這般,那就……」

  話一出口,柳貴人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是妹妹瞎想罷了,諸位姐姐妹妹千萬別放在心上。若是傳揚出去,怕是給妹妹惹禍了。」

  眾人沒說話,可是不得不承認柳貴人的話有幾分道理。賢妃整日言笑晏晏,膝下的長華公主便愛笑,雪玉糰子般可愛。想一想若是長歆像楊貴嬪那般冷若冰霜,不聞人情世故,的確有些可惜了。

  誰也不傻,這話聽著便罷了,沒人去附和。

  「柳貴人說什麼,可否再說一遍給本宮聽聽?」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人群後傳過來,只見楊貴嬪就站在眾人後面,滿臉的冰霜之意。柳貴人打死都沒想到楊悅兒竟然會返回來,直愣愣的看著她都忘了哭。

  楊悅兒譏諷一笑,「本想邀請柳貴人一起聊個體己話,看來不必了。柳貴人今晚吃撐了胃,胡言亂語。本宮罰你去櫻福宮外跪著,一直跪明日朝陽升起之時。」

  柳貴人的臉面算是掉地上了,帕子捂著臉只是站在原地哭。

  見她不動,楊悅兒揚聲道:「你若不服氣,我們這就去見皇后娘娘,請皇后娘娘斷一斷本宮罰的合不合理。」

  柳貴人這才拿下帕子,自知理虧,囔囔道:「臣妾領命。」

  熱鬧沒了,人群也散了,楊貴嬪也回了櫻福宮。殿外進來一名小太監,貓著身子穿過人群,湊到白筠筠面前:「見過婉儀小主。賢妃娘娘正在涼亭里,邀您一同前去品茶。」

  賢妃是她的主位娘娘,既然開口邀請,如何能夠不去。

  跟著小太監來到涼亭處,只見德妃與賢妃在涼亭里,一旁還有乳母和長華公主。長華公主玉雪可愛,正是瘋玩的年紀。圍著亭子不停地跑來跑去,也不怕天氣熱。後面跟著兩名乳母,面色緊張的跟在後面,生怕公主磕到哪裡。

  白筠筠請了安,賢妃笑眯眯的免了禮,讓她坐在一旁,還親自為她斟滿茶水,行為舉止一貫的親和。「說起來,與婉儀妹妹同住一宮,甚少有機會聊上一聊。都怪姐姐不好,平日裡只顧著長華,忽視了妹妹。」

  瞧瞧這話,說得多漂亮。白筠筠附和道:「哪裡的話,娘娘折煞臣妾了。都是臣妾愚笨,不敢去娘娘那裡叨擾。」

  德妃笑道:「婉儀妹妹要是愚笨,宮裡可就沒有聰明人了。賢妃妹妹,你說是不是?」

  「德妃姐姐說的自然是對的。要是我那不成器的妹妹有婉儀一半聰慧,那我便省了心了。可惜,玉兒那性子暴躁的很,我是日日為她操碎了心。」

  白筠筠端坐一旁,是不是附和幾句。

  德妃見狀,道:「今日請妹妹前來,其實是姐姐的意思。那日在長春宮,姐姐一時著急,說話無狀,怕是惹得妹妹心裡不舒坦,姐姐一想起這回事,總是過意不去。」

  「可不是?德妃提起這回事有兩三回了。本宮便道,妹妹你不是那么小氣的女子。那日柳貴人偶得一夢,本宮與德妃也是怕對皇上有礙,這才著急了些,還望婉儀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這倆人還真是穿了一條褲子。扯東扯西的也不知搞得什麼名堂。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肯定沒存好心。

  難怪當初馬雲雙與德妃斗的你死我活,雖說馬雲雙毒辣,可德妃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會放在心上?兩位娘娘可算是折煞臣妾了。兩位娘娘陪伴在皇上身邊多年,情分深厚不是臣妾可比的,多問臣妾幾句也是應當,左右都是為了關心皇上。」

  「婉儀妹妹果然深明大義。」賢妃問道:「不知泰山奶奶又曾來過妹妹身上麼?」

  白筠筠回道:「回娘娘的話,並不曾。」

  德妃眼尖的看見一道明黃色向這邊走來,一旁是身著宮裝的皇后娘娘,不由得看了賢妃一眼,「賢妃妹妹,既然話都說清楚了,不妨咱們也早些回去罷。」今日是皇后生辰,皇上處理完摺子,一定會過來長春宮。此處涼亭,是進園子的必經之路。

  賢妃領會她的意思,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拽住白筠筠的手臂,慢慢的站起身。「婉儀妹妹,且扶姐姐一把。姐姐的腰突然疼得很。」

  白筠筠反應快得很,手臂迅速不著痕跡的抽了回來。眼前這個孕婦心眼兒不好使,碰瓷兒率賊高,輕易碰不得。

  賢妃沒料到她這般狡猾,可是這般狡猾也沒用,今晚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她的手掌心。約摸著皇上與皇后已經快進涼亭,正當賢妃準備「不小心」摔倒的時候,長華公主從亭子外跑了進來,小小身子從後面猛地撞上了賢妃的腿。

  賢妃本就沒站穩,驚叫一聲撲向了面前的白筠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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