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楚王


  一條狗發狂尚且可怕,何況是數隻猛虎到處亂撞。思兔閱讀sto55.com在場的有幾百名勇士,有的用長矛戳,有的用弓箭射,好在場面漸漸控制下來。

  蕭珩由護衛圍著向這邊走來,見白筠筠她們安好,這才安了心。

  只是,這才是開始。

  遠處響起了尖厲的骨哨聲,只聽林中躁動,很快,又有幾隻猛虎自林中衝出來。

  這都已經是清過場的地方,按理說不會有這麼多猛獸出沒。很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骨哨繼續響著,還變換音律。除了猛虎,林中不停有蛇向人群爬來。一條兩條倒沒什麼,怕就怕一群一群的蛇像是嗅到前面有什麼誘惑,不顧刀劍砍伐,拼命的沖向人堆。

  在場之人無不驚訝,這種骨哨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簡直是可怕的妖魔邪術。偏偏剛才的巫師隱蔽在了林中,無數的毒蛇毒蟲和猛獸慢慢聚集,成了巫師的天然屏障。

  這可怎麼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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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們將皇上與嬪妃公主圍在中間,弓箭聲密集而刺耳。看著越縮越小的圓圈,無不心急如焚。田貴人和李貴人竟然在一旁嚇得哭出了聲。

  蕭珩很冷靜,下令將帶來的酒潑灑出去,燃起大火。親自宣布,在場勇士誰能找到林中隱身的巫師,則封賞高官厚祿。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怕死的勇士們包裹好了裸露的皮膚,防止被毒蛇和毒蟲撕咬,一排排的殺進了林子。

  蕭珩握緊白筠筠的手,小聲安慰:「莫怕,無事。」

  白筠筠也知道,這時候最沒用的事就是害怕。「臣妾知道,臣妾會保護好阿琰,皇上放心。」

  短短兩句話,溝通的是默契。

  一道火牆,果真效果甚佳,只是火牆不會燃很久,找出巫師才是要緊的。進入林子的勇士尚未出來,不知死活。

  白筠筠感受到蕭珩握他的手有些涼意,於是撫上他的手背。蕭珩知道她的意思,沖她微微一笑。只是眼睛裡有太多的悲傷,讓人看了心中一痛。

  大火之外是猛獸的嚎叫,大火之內有嬪妃嚶嚶哭泣。白筠筠此時卻不再害怕,腦子裡反反覆覆是蕭珩剛才的眼神。

  她確定,他知道是誰。她還確定,他有後手。

  悲傷,是因為心痛。

  大火熊熊燃燒,空氣中儘是烤焦的味道,令人作嘔。林中傳來一陣躁動,只見幾個勇士竟然扯著黑袍巫師踩著遍地毒蟲走了出來。

  黑袍巫師已經是具屍體,一路被拖行褚長長的痕跡,像只狍子一樣被扔在了蕭珩面前。野獸聽不到哨鳴音,好似恢復了理智一般,漸漸散去。遍地的毒蛇毒蟲也漸漸散去。

  眼看塵埃落定,危機散去,不料空中一隻猛雕直衝而下,趁人不備之時叼走了吹骨哨的長華……

  眼看長華被猛雕叼走,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裴昭儀大喊一聲,急的當場暈了過去。這隻猛雕體型龐大,並未著急飛走,反而在空中盤旋。可是沒人敢射箭,生怕傷到了公主。何況萬一猛雕吃痛張嘴,那長華高處落下來必死無疑。

  猛雕越飛越遠,已經聽不見長華的哭聲。蕭珩急急命人打馬追,試圖救下長華。不料,第一個打馬追出去的是楚王。

  隨後,蕭珩也跟了上去。

  猛雕太大了,在空中展開翅膀比老虎小不了多少。長華哇哇直哭,更是刺激了猛雕,叼著長華向山澗飛去。

  楚王臉色煞白,不要命的打馬追趕。他此刻最想殺的人是自己,那隻吹不出聲音的骨哨正是猛雕的骨頭。

  猛雕一生只有一個伴侶,一隻死了另一隻也不會獨活。雄雕的嗅覺和聽覺都非常敏銳,巫師用一隻雌雕的頭骨做了這個哨子,故意用骨哨數次招惹雄雕,引起它更大的仇恨。

  楚王計劃的太好了,骨哨掛在大皇子的脖子上,趁眾人心思不定時猛雕叼走大皇子。

  可是當他看到被叼起的長華時,整個人都凍住了。他清楚的看到了長華脖子上掛著三個骨哨。他後悔死了,怎會想出這麼個傻主意。

  眼看前面就是山澗,若是猛雕飛過去,長華必死無疑。楚王不敢再遲疑,饒是不敢射箭也不得不射這一箭。

  「嗖——」

  一支箭破空而出,正中猛雕翅膀。猛雕吃痛,口中哀鳴,小小的長華從天上落了下來。楚王打馬急追,張開雙臂,小小的長華就這麼落入了他的懷中。

  蕭珩眼睜睜的看著馬嘶鳴一聲,背骨折斷倒在一旁。蕭寧懷抱長華甩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這麼高的距離掉落下來,任下面是誰也承受不住。待蕭珩與一行侍衛騎馬趕到,只見長華人事不知,蕭寧大口大口吐著鮮血。

  蕭珩心中劇痛,想止住他的血又無法堵住,不由得嘶吼:「御醫!叫御醫!」

  楚王掙了掙身體,又因劇痛不得不繼續躺著。蕭珩眼中迸出淚水,攬起他的頭,「阿寧,沒事的,御醫快來了。」

  楚王又嘔出一口鮮血,勉強的笑笑:「皇…皇兄啊,你都猜…猜到了是不是?」

  蕭珩悲愴不已,「阿寧別說話,等御醫來。」

  楚王伸手摸上他的臉,「臣弟做了不該做的事,死…有餘辜,不值得皇兄…哭。長華…可還活著?」

  早有侍衛將長華抱起,適才探了她的鼻息,尚有氣息。

  楚王咧嘴一笑:「臣弟…沒…沒想到,皇兄會為我掉眼淚。記得小…小時候,臣弟從馬上摔下,那回摔斷了腿,皇…皇兄也是這般抱著臣弟,不停的掉眼淚。臣弟…還…還笑話你,其實,臣弟感動的要死。」

  「朕知道,都知道。一直拿你當手足,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王嘔出一口血,咳個不停,捂著胸口艱難的道:「因為你…你傻啊。臣弟與穗兒相識在先,誰…誰知她被送進了你的後院。可是,你卻殺了她…臣弟恨啊…你不要她,可是臣弟離不了她……」

  「朕對天發誓,沒有派人動她。她是長華的生母,朕不會殺她。」

  楚王閉上眼睛,面容痛苦,苦笑:「臣弟就要…要死了,皇兄的話臣弟信了。」是他的母妃說謊麼……

  楚王攥著蕭珩的手,顫抖的不像個樣子,「今日,臣…臣弟預謀已久。可…可是,臣弟沒想過要皇兄的命。臣…臣弟就想,坐上那個位子,完成一些事。」猛地一陣刺痛,楚王痛苦道:「那個…那個破椅子,不…就是塊金子做的?臣弟…臣弟當真不…不稀罕。」

  若是楚王想殺他,有很多機會很多方法,可他偏偏選了這種。蕭珩抱緊他,「朕知道,都知道。你從小就心軟,沒那麼多心眼。朕無數次想過,若是沒有皇子繼承大統又怎樣,朕還有你這個弟弟。」

  楚王眼角的淚滑落,急急喘息,「答應…臣弟,不…要牽累王妃和…長華,放…母妃一條生路。所有的錯,臣弟自己扛。皇兄,把臣弟燒成灰罷,撒在此處山下,臣弟…無顏面見列祖列宗。讓…讓我再叫…叫一聲,皇…兄…來世,我們不要生在…帝王家…」

  「朕答應你,都答應。」

  蕭寧微微含笑,慢慢閉上了眼睛。

  尚未進宮門,楚王薨了的消息已經進了景泰宮。

  太后一怔,茫然的抬頭:「你說什麼?」

  珊瑚跪在地上,泣聲道:「宮外傳來消息,楚王殿下他…他薨了。」

  「啪——啪——」絲線斷了,佛珠一粒一粒滾落在地,寂靜的大殿裡只聽得到珠子滾落的聲音,一下一下跳在太后的心頭。

  夕陽的光影照在朱紅色的木門上,她好像看到了蕭寧站在那裡,眉眼裡都是喜悅,遠遠地喊:「母妃,阿寧來了。」

  太后伸出手,想摸一摸孩兒的臉頰,可是蕭寧的身影忽然不見了。心中一陣尖刺般的疼痛,似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珊瑚久久聽不到太后的回應,抬頭一看,只見太后面色慘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蕭珩黑著臉進了勤政殿,將自己關在裡面。這一關,就是一整夜。

  福公公知道皇上心情差到了極點,可是不吃也不喝不行啊。敲了兩次門,裡面沒有回應。誰也不敢破門而入,那可是掉腦袋的事兒。

  翌日早上,無奈之下,福公公還是找上了紫福宮。

  白筠筠正在和春杏聊著這昨日發生的事。

  長華被救回來,雖說斷了三根肋骨,腿部也骨折的厲害,可是能被救回來就是幸運的。楚王為救長華身亡,胸骨肋骨都被砸碎了,御醫沒有回天之力。

  皇上的臉是黑的,回程一言不發。

  太后聽聞楚王為救長華不幸身亡,當即昏死過去,直到現在也不曾醒過來。

  宮裡不明內情的人,說楚王仁義,為救公主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可是白筠筠知道,事情哪有那麼簡單。那場意外,就是楚王的手筆。

  只是楚王心機不夠深,策劃的不夠巧妙。本想弒君謀逆,想不到將自己搭了進去。只是看蕭珩難過的樣子,這事還是不提及的好。他二人的兄弟情義,不是外人能懂的。

  原本她也不是多嘴的人。

  福公公一進來,白筠筠看他的苦臉就知道了。蕭珩那裡,她得去看看。

  勤政殿大門緊閉,並未早朝。蕭珩自打親政以來,兢兢業業,從未因為私事耽誤過早朝,這還是頭一回。可見,楚王的謀逆叛亂和身亡對他是多麼大的打擊。

  白筠筠推門,眉間微蹙,又將手收了回來。稍加思索,將福公公手裡的熱茶端過來,這才輕輕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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