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角色


  小太監不顧侍衛拉扯,使出渾身的力氣瘋狂的往白筠筠母子身上撲,被蕭珩一腳踹了出去。思兔sto55.com

  好巧不巧,太監砸到了楊貴嬪的小桌上。熱騰騰的魚湯濺了楊貴嬪一身,長歆嚇得哇哇大哭。

  楊貴嬪的性子眾所周知,無人敢惹,只見楊貴嬪橫眉怒目,也不管有沒有侍衛,揪起小太監衣領,將其踹出三丈遠,怒罵道:「哪來的狗東西,撒野也不看看地方。」

  小太監被摔了個狗吃屎,急急大吼:「娘娘,娘娘,我是田柱子啊,你真的忘了我們的過去麼?」

  蕭珩臉色更是難看,陰冷道:「拖下去,杖斃。」

  

  福公公急的直跺腳,命侍衛上前,「來人,還不快拖下去。」

  侍衛塞住了太監的嘴,拖著他往外走,只見那太監急切的盯著白筠筠,眼眶通紅。

  「且慢!」皇后蹙眉,站起身走到皇上身邊,「皇上,此事有異,恬妃頭一次來御錦山莊,為何那太監會認識恬妃?不妨讓他說個明白。若話中有假,再殺不遲。」

  皇后看向白筠筠,「妹妹意下如何?若是妹妹不許小太監說話,那便讓侍衛將其拖下去杖斃。只是此事已經牽扯到了妹妹身上,若是弄不明白,本宮也擔心,日後會有人藉此說事兒,有礙妹妹和大皇子的名聲。」

  席間已經有人竊竊私語。明明是個陷阱,讓她進退兩難。

  白筠筠看看皇上,又看看皇后,微微一笑,「臣妾從沒有什麼不可對人言。其實,臣妾也很想知道,這個小太監是誰安排在這裡。丟了臣妾的面子是小,丟了皇上的顏面是大。」

  皇后唇角一抿,目光從白筠筠面上划過,對侍衛道:「放開他。」

  小太監掙脫控制,跑上前跪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奴才小柱子,給皇上皇后請安。奴才…奴才願意說實話,還請皇上皇后饒了奴才的性命。」

  蕭珩拍拍白筠筠的手,示意她安心。

  早有人給楊貴嬪換上了新的桌案,楊貴嬪也換了新衣。旁人直直的看著這齣戲,唯有楊貴嬪,低頭與長歆喝魚湯。

  皇后溫言道:「皇上英明睿智,要活命就看你是不是說實話了。」

  小太監一身的狼狽,叩了個頭,直起身子道:「奴才之前曾在侍郎府打雜,與娘娘是老相識。昔年,娘娘在侍郎府過的悽苦,時常吃了上頓沒下頓,是奴才可憐小姐,啊不…是恬妃娘娘,這才時常接濟她。」

  「娘娘有什麼苦水都願意跟奴才說幾句,一來二去,就…就有了…奴才不敢說。娘娘曾經數次與奴才商議,逃出侍郎府,與奴才…雙宿雙飛。哪怕在外邊討飯吃,都比在侍郎府里過的舒坦。」

  「小姐有一次生病,高熱不退,是奴才出府買了藥給小姐服下。奴才還記得,小姐服了藥,渾身發汗,貼身婢女忙著熬粥熬藥,是奴才日夜貼身照料小姐的。」

  「啪——」蕭珩大怒,拍案而起,一張木桌瞬間碎成兩截,「你這個滿嘴惡言的狗奴才,究竟是何人指使你?!」

  嬪妃們忍不住看向白筠筠,內心裡,她們渴望見到這個寵妃痛苦流淚,狡辯不得的模樣。

  可是,並沒有。白筠筠悠閒的品著魚湯,似是毫不關己。

  一時間,嬪妃們心裡又沒底了。這恬妃到底幹了還是沒幹?

  「絕對沒有人指使奴才。奴才敢用性命保證,如有半句虛言,奴才甘願受天打五雷轟。」

  這個時候,總會有人跳出來。李貴人捂嘴一笑,「說的倒是輕巧,你見過有幾個天打五雷轟的?即便有人做了惡事,也不見得上天顯靈懲戒。」

  這話不陰不陽,面上說著小太監,背後的惡人也不知是指誰。

  小太監生怕別人不信他,「如有假話,奴才願受火烤之刑。」

  皇后面色漸漸難看,「本宮問你,你既然在侍郎府做事,又怎麼會到了這御錦山莊?」

  「奴才看不得小姐日夜受苦,於是與小姐定下兩年之約。奴才出了府好生做活,待賺點銀錢,再帶著小姐遠走高飛。不曾想,小姐居然進了宮。奴才心心念念的都是小姐,於是進宮當了太監,想著有生之年再見一面。」

  「奴才一身好水性,當初公公也是看中了奴才這一身好水性,說深潭裡的魚不好撈,又沒法釣,得需要熟悉水性的去深潭下面撈魚,這才要了奴才。適才,奴才一激動,不曾想打碎了湯碗。小姐如今成了娘娘,奴才…奴才願意祝娘娘前程似錦……」

  田柱子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是前前後後都說的清楚明白,他家小姐就是個負心女。

  田柱子擦了一把淚,哽咽到說不出話。一副傷心失望的情郎模樣,讓人看了只覺得造化弄人。古往今來負心漢聽得多,負心女倒是少見。

  袁貴人平日對白筠筠十分恭敬,出聲道:「紅口白牙,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小柱子,你可有證據麼?恬妃娘娘正得聖寵,你若是心中有半分依戀,此刻便不會令娘娘顏面掃地。可見,你言語中沒有半分真話。」

  「妹妹此話差矣。」德妃冷笑一聲,「之前是痴戀,後來便是怨念,是恬妃受小柱子照顧在先,辜負了他在後。舊情人見面一激動,也是有的。何況他剛才差一點就被拉下去杖斃了。若非皇后娘娘及時阻攔,你我如何能看這一場舊情人相聚的好戲。」

  裴昭儀素來很少摻和宮裡的事,但凡說話都是能講到點子上的,「皇上,依臣妾看,這奴才比仇人還要毒辣三分。恬妃妹妹的為人,臣妾還是知道幾分的。別的不敢說,就這奴才的猥瑣模樣,恬妃又怎麼會多看他一眼?更不用說苟且之事。」

  皇后也道:「本宮也覺得裴昭儀所言有理。此事還需查個清楚,不能聽這奴才的一人之言。」

  白筠筠一直沒做聲,此時站起身,對著上座施了一禮,「臣妾有話要問他,還望皇上皇后准許。」

  「你問便是。」蕭珩面色冷冷的,臉色鐵青。

  「你以前在哪一處打雜?」

  田柱子抬起頭,「奴才在廚房啊,小姐您當真是忘了。虧得奴才時常給您帶著吃的,還曾被罰過。奴才還教過您鳧水,您也忘了。」

  白筠筠又問:「想來你今日鬧著一出,是預謀已久的,也是有幫手的。這魑魅魍魎的不止你一個,你有誰作證,把他叫出來便是。本宮也十分好奇,為你作證的人是誰。難不成是…桃枝?」

  聽得「桃枝」二字,田柱子面色明顯一滯。她怎麼會知道?

  皇后也道:「你有誰作證,帶上來便是。」

  片刻,一名宮女打扮的女子被帶了上來,果然是當年她的貼身侍婢桃枝。只見桃枝比之前胖一些,模樣也比之前水靈。

  可見,在這裡過得不錯。背後之人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天派上用場了。白筠筠猜測桃枝,並非毫無根據。一來桃枝是她的貼身婢女,二來當時進宮,被春杏半路打暈扔進了草叢,被有心人找到也不奇怪。

  「奴婢桃枝,給皇上皇后和各位娘娘請安。」

  皇后皺眉:「桃枝,本宮問你,小柱子之前,是否在侍郎府廚房打雜?」

  桃枝看看白筠筠,眸光閃爍,「回皇后娘娘的話,是。奴婢伺候小姐…恬妃娘娘多年,與小柱子人相識多年。」

  不待有人問,桃枝繼續往下說:「娘娘在侍郎府的時候受盡苛待,是小柱子常常照料娘娘。娘娘還曾對奴婢說起,小柱子為人憨厚老實,是個共度一生的良人。恬妃娘娘也曾想與小柱子逃出侍郎府遠走天涯,誰曾想,恬妃娘娘後來進了宮。」

  袁貴人問:「既然你侍奉恬妃娘多年,那為何沒有跟著娘娘進宮,反倒來了避暑山莊?」

  這話問的有水平。白筠筠讚許的看了袁貴人一眼。

  「是啊,桃枝,你為何沒有跟著本宮進宮?」

  桃枝看向皇上,臉頰緋紅,「娘娘許是覺得奴婢貌美,怕奴婢進宮爭寵,這才沒讓奴婢進宮。」

  白筠筠大笑,真虧她想得出來。仔細一看,桃枝的鞋子是剛剛換上的,白底綠面,上面繡著鴛鴦戲水。一身宮裝是九成新的,面上敷著淡粉,唇上塗抹了嬌紅的口脂。耳邊垂著珍珠墜子,頭上一根鳥紋金簪。

  這人今天是精心打扮過的,說實話,姿色當真不錯。白筠筠問:「桃枝,小柱子,你二人何時進的宮?」背後之人謀劃這個局,不是一天兩天了,也真是費盡心思。

  二人抬頭相互看了一眼,「一年多了。」

  「那今日又是何人將你二人安排在這裡?」

  小柱子急急道:「沒人安排。」桃枝回答亦是如此。

  阿琰年紀不大,卻是知道眼前二人對母親不利,小眼神跟刀片似的。

  白筠筠又道:「你二人並非同時離開侍郎府,可是卻同一時間進宮,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指認同一主子,這可真是莫大的緣分。」

  這話里有無盡的諷刺,在座的嬪妃居然有人笑出聲。

  白筠筠看看蕭珩,微微一笑,對著桃枝道:「既然這般有緣分,本宮想,不妨帶你二人其中的一個進宮。」見桃枝睜大眼睛,眸中充滿算計和喜色,白筠筠繼續道:「紫福宮的太監已經夠用,可是宮女尚缺一人。」

  皇后已經心知不妙,這個女人太過狡猾,竟然使用離間之計。

  桃枝抬頭,「娘娘說的可是真的?」

  白筠筠笑笑,「今日事,今日畢。只要你將事情的是非曲直說清楚,本宮既往不咎。」

  小柱子見桃枝面帶喜色,心中覺察不妙,出聲阻攔:「桃枝,即使你進了宮,她也不會好好待你。」

  白筠筠道:「今日這事之後,背後之人不會給你留下說話的機會,你信不信?兩條路,桃枝,你自己選。」

  桃枝低下頭,心中打著小九九。皇后暗暗做了個手勢,只見身後的常虹不著痕跡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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