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吳不落的人生在十八歲之前和十八歲之後完全是兩個世界。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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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歲之前,他和許許多多無所事事的富二代一樣,每天煩惱的只是自己今天要怎麼過,錢要怎麼花而已。然而十八歲之後,一切就全部都變了。

  沒有車,沒有房,甚至連自己以前的身份都要拋棄,一個人帶著一個古怪的骨灰盒跌跌撞撞的闖入了陰官的世界。

  十八歲之前,吳不落是堅信世界上的好人遠遠比壞人多的。殺人狂什麼的他只在新聞里才會見到。然而十八歲之後,他卻開始懷疑,在這個一片祥和的社會裡,到此還隱藏著多少可怕的罪犯?

  最讓吳不落觸動的是一個學姐。

  在他十八歲之前,這個學姐就和他的關係不錯,一直都很照顧他,在他心中,和他的姐姐吳不花也沒有什麼區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吳不落都覺得自己以後如果娶老婆,應該就是學姐這個類型。

  然而十八歲之後,吳不落再次見到了這個學姐。

  當初楚岳怎麼勸他來著?

  楚岳說,這個學姐身上的氣息不對,她喜歡你,她一定不是什麼好人。

  吳不落沒有信。

  一個是一直對自己不錯的學姐,還有一個確實莫名其妙的連身體都沒有了殭屍,吳不落會選擇相信哪個也是可想而知的。

  吳不落想著自己是要離開這個城市的,所以在離開之前他想要和學姐告別。為了不聽楚岳唧唧歪歪,他將楚岳的骨灰盒放在了家裡。

  那一天夜晚,吳不落沒能回來。

  他被學姐綁架了。

  他相信的學姐,並不僅僅只是一個溫柔可愛的學姐而已,而是一個犯下了十幾起惡劣分屍案的真兇,一個借著化妝品和醫美技術偽裝成高三學生的女人。

  等到楚岳來救他的時候,發現吳不落已經將那個學姐打的奄奄一息。他的身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骨架和屍塊,空氣是鮮血的腥味和屍體的臭味,這個場景更是幾乎足夠將人給逼瘋。

  就是吳不落自己,身上也是傷痕累累。

  他的四肢上身體上幾乎全部都被削掉了幾塊肉,卻又被很好的處理了傷口。整具身體,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

  直到現在,吳不落身上還有許多傷痕沒有消失。

  那是吳不落第一次感覺到體質爆發之後帶來的影響。體質爆發之前,他身邊那些人還能勉強壓制住對他的「喜歡」,可是體質一旦爆發,所有的平靜和祥和全部都會變成血腥和暴力。

  吳不落不信命,卻認了命。

  十八歲的吳不落徹底死在了那個布滿了屍體的房間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徹底和過去截然不同的吳不落。

  吳不落收拾東西很快和楚岳離開了吳家在的城市,四處漂泊。他學會了打架,學會了演戲,學會了騙人,學會了各種各樣的逃生方式。

  一直到現在,吳不落依舊是一個除了道法以外什麼都會的普通人。

  吳不落的內心裡一直覺得自己和以前沒有什麼區別,但他卻沒有意識到,他很久以前就很普通人劃清了界限。

  普通人遇見這種殺人狂,起碼要去找心理醫生輔導個一年半載,但吳不落只是睡一覺,就什麼都好了。

  那些痴迷吳不落的惡棍之中,不乏有極為精通心計的人。這樣的人往往擁有一副好皮囊,極為擅長操縱人心,能夠讓獵物乖乖的走入他們的圈套之中。

  吳不落有沒有動過心,這一點誰也不知道。

  楚岳唯一知道的是,不管吳不落演的有多好,多麼輕易的就能將「愛」和「喜歡」這樣的字眼說出口,但吳不落將那些人送進監獄的時候,也是一點都沒有遲疑的。

  或許是哪個地方壞掉了。

  吳不落越來越希望自己可以找一個真正的好人當伴侶。

  可是,人無完人。

  就算真的有能夠滿足吳不落想像的好人,又怎麼會被他遇見呢?

  吳不落並沒有發現考生們對他產生了極為複雜的情緒,或者說,他根本沒有關心過。

  這些考生的確是可以拿來做這一次加時賽的短暫同伴,但吳不落並沒有信任他們。

  看看,看看這些村民?

  他們不也是一路相互扶持活到現在的麼?

  但他們和對方動手的時候,又有誰停下來了?

  吳不落和這些考生,先是競爭的關係,然後才是合作的關係。

  他是真的很好奇,這些村民在動手殺人的時候難道沒有想過自己也會被人殺麼?還是說,白天裡出現的東西讓他們比對死亡還要恐懼?

  天色已經大亮了。

  村民們有的成功的進了院子,但是更多的還是沒有能分出什麼勝負。

  「來了。」吳不落看著遠方飄過來的霧氣,忍不住喊了一句。

  從這個院子裡看,那些迷霧就像是一隻張開了大口的猛獸,努力捕食著它能看見的一切生物。

  等等,昨天他們遇見的迷霧,速度有這麼快的麼?

  「我不想死啊啊啊!」

  「秤婆婆,求求您,求求您放我們進去。」

  「大哥,您行行好,再這麼下去我們都得死,您就不能成全我麼?」

  「呸,怎麼不是你成全我?」

  ……

  那股迷霧很快就來到了這個院子前。

  吳不落等人也能真正看見了這迷霧的模樣。

  與其說是霧,倒不如說是一隻像是霧的怪獸。

  這怪獸緩緩張開口,吐出一團又一團黑色的東西。

  那些黑色的東西不斷的在蠕動。

  「吳哥,那……那是什麼?」一個考生說話的牙齒都在打顫,「我沒有從那些東西上感覺到什麼活力,但……但是……很可怕。」

  「是頭髮。」吳不落肯定道,「順著人皮剝下來的頭髮。」

  那一團又一團的頭髮從地上慢慢拱起,漸漸的變成了人的樣子。

  「啊——曉紅,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啊!」

  「二弟,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這就回去將房子還給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沒看見那個紅燈……」

  村民們哀嚎了起來,他們仿佛陷入了某種幻覺之中,不斷的自殘。有一個甚至開始啃食自己的手掌,怎麼也停不下來。

  然而看在吳不落等人的眼中,卻是那些頭發生出來的鬼怪將頭髮刺入了這些村民們的身體之中,源源不斷的吸收他們的血液。

  等到那些村民們化為白骨,那些怪物重新變回了頭髮,慢慢的回到了怪獸的嘴裡。

  那怪獸張開嘴的時候,吳不落覺得那怪獸嘴裡有什麼東西看了他一眼。

  「天,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可能的,就算我沒有被壓制,我也絕對不可能從這樣的怪物手裡下逃出去。」

  「三個月,我們要在這種怪物的手底下活三個月麼?不可能,不可能的!」

  考生們全部都驚慌了起來。

  這是超乎他們想像的怪物。

  鬼娘子雖然也厲害,但好歹還在他們的理解範圍之內,只是一隻厲鬼而已。可是眼前的怪物,到底會是什麼東西?他們完全沒有聽說過!

  「吳哥,您看我們要怎麼辦?」

  「當然是回去了。」吳不落瞥了他一眼,「我們不是在院子裡有自己的房間麼,現在外面已經風平浪靜,我回去睡個覺。」

  「吳哥,別,別開玩笑了,這怎麼可能睡得著?」他現在都不敢去摸自己的頭髮,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剃成光頭。

  「睡不著的話也隨便你。不過到時候要是精力不濟,你逃都逃不掉。」吳不落簡單回答了一句就回自己的房間了。

  考生們有些不敢相信吳不落真的就這麼回去了,但是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

  吳不落的房間不錯。

  桌子上有一疊小菜,也有包子饅頭和水,房間差不多有三十平左右,同樣也有馬桶,在這裡呆七天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吳不落將這個房間裡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可惜沒有找到什麼像樣的線索。唯一的收穫,就是書架上那一本拿來裝飾的《道德經》了。這本《道德經》只有一個書皮,裡面完全是空的,完完全全就只是一個裝飾而已。

  奇怪。

  當初我和楚岳他們明明是一起進來的,為什麼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發現他們呢?

  難道他們面對的場景還不同不成?

  楚岳當然和吳不落在一個世界裡。

  他也同樣和其它考生們一起住在一個院子裡,甚至還和吳不落分到了同一個房間。此外,在楚岳這一波人里還混雜著一個謝半彎。

  考生們分成兩隊,一隊跟著謝半彎,一隊跟著楚岳。

  謝半彎雖然為人古怪,但在秤婆婆的院子裡好歹不會大開殺戒,關鍵時候他還指望將考生拿來做保護費呢。楚岳不需要再在吳不落面前武裝,和謝半彎見面的第一次就狠狠打了一架,充分展現出了自己的能力,也引來了不少考生的投靠。

  說起來也沒有什麼差別,楚岳同樣和遇見了一個村莊,村莊的人和吳不落遇見的有些不同,但也全部都是依靠秤婆婆活著的人。

  楚岳給了秤婆婆自己的指甲,獲得了院子五天的居住權。

  他也同樣見到了吳不落見到的場景,見到了那個像霧一樣的怪獸。

  陰官考試的加時賽,還真是分分秒秒都想要淘汰對手,這樣的怪物也能放出來!

  不知道吳不落現在是什麼樣子,不過最危險的謝半彎和自己分到了一起,吳不落就算面對其他人也不會顯得束手束腳。

  現在八成已經哄騙了不少人為他賣命吧。

  對於吳不落會騙人這一點,楚岳還是有著清楚認知的。

  「謝天師,楚岳那邊似乎完全沒有出手的想法。」一個考生低著頭和謝半彎匯報著情況。

  他們這一批總共也就二十二個人,謝半彎和楚岳分別帶走了十個,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謝半彎的左臂空空蕩蕩,但是這些考生們卻不敢多看一眼。畢竟他們選擇投靠謝半彎,自然對謝半彎的忌諱有所了解。

  「我不是讓你們將一個村民丟出去了麼?我要的東西,你們拿到手了沒有?」謝半彎單手刻著木雕,木雕上的人物活靈活現,正是吳不落的樣子。

  「拿到了。」

  又一個考生上前來,恭恭敬敬的遞上一個玻璃罐子。

  罐子裡正是一縷不斷蠕動的頭髮。

  「秤婆婆給的罐子還真是結實。」謝半彎笑了一聲,「你之前付出的手指也算值得。有了這頭髮,我們就要占據先機了。」

  那個拿出玻璃罐子的考生露出一縷苦笑,悄悄的將自己缺了手指的手往後縮。

  秤婆婆這裡不僅能交換房間的居住權,同樣也能交換其他東西。

  只要你給得起價錢,秤婆婆就會給你很多有趣的「道具」,這個玻璃罐子也是其中之一。

  在第一次見到那霧裡的頭髮的時候,謝半彎就起了心思想要將那頭髮拿到手。

  但是這頭髮實在太古怪了。

  不管是鋼板還是符籙,它全部都能破壞。哪怕拿著一塊頭髮砸下去,頭髮絲也能瞬間將石頭弄得粉碎。

  想要捕捉,實在太難。

  這個時候,謝半彎要求這個考生去找秤婆婆交換能夠困住這頭髮的東西。考生付出了左手所有手指的代價,拿到了這麼一個玻璃罐子。

  「那就讓我試試這頭髮的威力吧。」謝半彎嘗試打開這玻璃罐子,邊上的兩個考生下意識的後退。

  他們都是見過這頭髮的威力的,他們的身體可不會比那些鋼板巨石更硬。

  謝半彎在打開蓋子的一瞬間,將自己刻好的雕像扔了進去。

  異象發生了!

  那頭髮像是被吸引了一樣,瞬間刺入了這雕像的頭上,就好像是長了頭髮一般。

  「這……這雕像活了?」一個考生驚呼了起來。

  只見那被頭髮注入的雕像竟然開始顯露出真人皮膚的質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雕像的五官也越來越清晰。

  謝半彎本來就是刻的吳不落的樣子,如今有了這縷頭髮就變得越發的神似起來。

  很快,玻璃罐子裡出現了一個長相和吳不落一模一樣的小人。

  只是小人那一頭順滑黑長的頭髮長至腳踝,看在這兩個考生的眼睛裡顯得格外恐怖。

  「原來他長頭髮的樣子這麼好看?」謝半彎貪婪的看著玻璃罐子裡的小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惜啊,贗品終究是贗品。」

  這樣的一個小人,又怎麼能和吳不落相比?

  吳不落吸引他的可不是他的皮相,而是更加深刻更加有趣的東西。

  謝半彎心滿意足的將玻璃罐子合了起來。

  「你們兩個不是想要知道楚岳到底多大本事麼?正巧,我也想要知道。」謝半彎將玻璃罐子扔給了這兩個考生,「夜晚來臨的時候,將這個玻璃罐子打開,扔到楚岳的房間裡去。唔,我真是好奇,院子外面的東西到了房間裡,還能不能擁有一樣強大的破壞力呢?」

  可是,可是萬一這頭髮和院子外面的怪獸聯合起來,死的難道不是我們這些住在一起的人麼?

  兩個考生想到這一點可能,臉色都白了。

  早知道謝半彎變態,不知道他連自己的命也喜歡玩啊。

  那他們還不如去投靠楚岳呢!

  「你們放心,現在總共我手裡能用的也就你們十個,我不會輕易讓你們送死的。」謝半彎微笑道,「你們在投靠我之前,可是都給了我一滴血。我想要殺人,就算你們跑到南極去,一滴血也足夠我咒殺你們了。」

  兩個考生抖了抖,頓時什麼心思也不敢起了。

  「是,我們這就將東西扔在楚岳的房間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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