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吳不落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紙條。思兔閱讀sto55.com

  顯然,在劉博文專心致志的不知陣法的時候,吳不落已經利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將自己的消息給傳遞了出去。

  「我還是想不通我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劉博文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如今她來詢問吳不落,一方面的確是為了找到自己的破綻所在,另一方面也會在尋求脫身之法。

  吳不落看著她笑了笑,直接將紙條展開來看。

  紙條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劇組的導演是個女人。

  這句話如果放在其它地方當然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娛樂圈裡的女導演多了去了。但是放在這個判官墓里,指向卻很明顯。

  因為在這裡,只有劉博文一個女人。

  能夠當上陰官的女人,往往比同級的男人要厲害好幾倍。可女子終究與男人不同,她們更加多愁善感,不似男人薄情,願意走上這麼一條註定孤獨的長生之路的女人終究是少數。

  可一旦女人狠下心來,她們往往能夠爆發出讓人想像不到的力量。

  吳不落一開始懷疑劉博文,其實沒有什麼道理,只是直覺對方有些不對罷了。大約因為吳不落活過來的這二十年來,除了姐姐吳不花之外,女人緣是差到令人髮指的,冷不防有一個劉博文靠上來,他還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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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他便聞見了劉博文身上的藥味。

  有趣的是,他在王潔菲的身上也聞見了同樣的味道。

  吳不落能夠安安穩穩的活到今天,自然是個極為小心謹慎的人。

  因此,吳不落裝作不經意的詢問了王潔菲關於藥味的問題。

  王潔菲的回答是,「我們去山上取景,蛇鼠蟲蟻很多,所以我們買了驅蟲的藥水塗抹在了身上。」

  能夠驅蟲的藥水一般來說味道比較刺激,因此味道也很難消散。但因為整個劇組的人都塗抹了這個藥水,因此她們反而沒有去注意這個方面了。

  吳不落又將話題轉移到了導演身上,詢問王潔菲導演是否有什麼不對?

  王潔菲不愧是在娛樂圈裡混過來的人,很快就明白了她現在的遭遇很可能就是導演弄出來的,當即就將導演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其實導演也沒有什麼不對,只是他好像有些感冒,不怎麼說話。然而吧,我覺得他有時候的樣子真的太娘了。男人走路和女人走路是不一樣的,我以前為了拍戲也女扮男裝過,但是導演給我感覺,和我當初演戲的樣子一樣。」

  王潔菲這麼說完,吳不落心裡就已經有了猜測。

  導演既然能夠將劇組引到這裡來,自然會對自己的身份有一個掩飾。只是吳不落一直都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所以才一直都隱忍不發。

  如果不是這一次他們需要去判官墓里出去,吳不落其實還是樂意和劉博文繼續玩下去的。

  畢竟,在演戲上,吳不落是很少遇見對手的。

  「原來如此。」劉博文微微嘆氣,「沒想到我沒有輸給考生,卻輸給了一個普通的凡人。」

  如果不是劉博文壓根沒有將劇組的那些人員放在眼裡,她又怎麼可能會露出這樣的破綻?

  「你承認了,你就是逆陰盟的人。」曹帆冷笑道,「這樣也好,我們反而省了功夫。」

  「我不明白。」張掖心痛的看著劉博文,「你……你已經是首屈一指的陣法大師,就連我師父也對你讚嘆有加。你馬上就要考上陰官,何苦做這麼多的事情?」

  劉博文平靜的看著張掖,仿佛對方在說什麼好笑的話一樣,「道不同,不相為謀。與我來說,只要誰能給得起我想要的東西,是地府也好,是逆陰盟也好,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沒有想到,我一時心血來潮想要來研究判官墓的事情,反而讓它成為了第三次考試的考場。」

  這完全是出乎劉博文的意料之外的。

  「你和她多說什麼,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麼?」路東翻了個白眼,「照我說,還是先拿下她再說。你們可別忘記了,她可是最厲害的陣法大師。」

  說完,路東當即暴起,整個人如燕子掠過,輕輕巧巧的就到了劉博文的面前,想要伸手去抓她。

  「咳咳,你抓我做什麼?」

  然而等到路東真的掐住對方的脖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找錯了人,他此刻掐住的哪裡是劉博文,分明是曹帆!

  「等等,怎麼會是你?劉博文呢!」路東忍不住質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曹帆一把扯開路東的手,眼睛驟然一緊,「後面!」

  吳不落只覺得有一股寒氣逼近,下意識的踢了一腳。

  身後的人悶哼一聲,顯然骨頭已經被踢斷,可她卻半點也不後腿,而是堅定的將一根針放在了吳不落的腦袋之處。

  「楚岳,你別過來!」劉博文嘴角還有鮮血,但毫無顧忌自我的打算,只是警惕的看著楚岳。

  不愧在首屈一指的陣法大師,竟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使出「移形換影」?就連楚岳也沒有發現劉博文竟然擁有這麼好的身手!

  楚岳的臉色有些僵了。

  劉博文這分明是打她的臉。

  「吳不落,你真的很聰明。可是從我知道你聰明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想著如何對付你。」劉博文笑了一聲,顯然對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楚岳,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吳不落,第二個缺點就是自負。怎麼?真的以為是這世界上的事情真的如你所料麼?」

  劉博文制住了吳不落,就相當於同時制住了楚岳和謝半彎。

  她很清楚,這判官墓里的考生,除了楚岳和謝半彎之外,其他人恨不得早早的淘汰吳不落,哪裡還會想著上來救人?看同樣的,有楚岳和謝半彎在,他們就絕對不會貿然上來追殺自己。

  「你們放了那個幻術師。」劉博文的針輕輕刺破了吳不落的皮膚,出現一個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紅點。

  「交換。」楚岳將那個幻術師提了過來,「不然你別想帶走他。」

  「那我無所謂。」劉博文微笑道,「我覺得吳不落的價值抵得過是個幻術師呢!」

  「我們不能讓她就這麼逃了。」一個考生忍不住想要上前,「她是逆陰盟安插到陰官考試里的釘子,絕對不能放過她!」

  至於吳不落,呵,在這場個陰官考試里死去的考生還少麼?

  「你們若是敢動一步,就不要怪我不客氣。」楚岳陰沉的掃了在場的人一眼,「給我站在原地別動。」

  「加我一個。」謝半彎同樣臉色難看,「你們真的要同時與我加上楚岳作對」

  木初一和阿羅兩人淡定如常,什麼都不說,也完全不在乎其他考生們傳來的目光。

  倒是張掖,雖然他真的不太喜歡吳不落,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吳不落就被逆陰盟的人抓住,「劉博文,你別做傻事,你只要好好認錯,地府不會判你太重的。」

  「我既然敢做,還怕地府麼?」劉博文毫不露怯,「既然我們沒有辦法達成共識,那就先這僵持著吧。反正一時半會兒的,你們也出不去。放心,吳不落是我的好人質,我不會對他做什麼的。」

  說完,劉博文就挾持著吳不落,一步步的後退。其他考生礙於楚岳和謝半彎兩個人,倒是不敢輕舉妄動。

  媽的,原來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四角戀八卦是真的?

  靠,他們是來考陰官的,為什麼要陷入這種畫風之中啊?

  幾個考生的神情都快扭曲了。

  那個可憐的幻術師也只能看著劉博文抓著吳不落一步步的後退,壓根就沒有管他的死活。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劉博文抓吳不落自然是有大用的。

  「你抓我,不僅僅是因為我是個好人質吧。」等到他們兩人已經走出了楚岳等人的視線範圍,吳不落總算問出了口。

  「不錯。」劉博文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根繩子將吳不落嚴嚴實實的綁了起來,「這繩子經過我陣法的加持,你絕對掙脫不開。」

  吳不落原本還想要用自己出神入化的逃跑技術解開繩子,也只能暗暗作罷。

  「怎麼會,我壓根沒有想要逃。」吳不落面不改色的說道。

  「呵呵。」劉博文理都沒理他,「我需要離開這個判官墓,就一定要巫山十鬼的幫助。我知道你對他們來說意義非凡。」

  ……我就說我怎麼這麼倒霉?合著巫山十鬼這個坎兒居然還沒有過去麼?

  「我和他們沒有太多關係。」吳不落企圖辯解一下。

  「吳不落,你真的很聰明。」劉博文自顧自的說道,「我原本只是好奇判官墓而已,我聽說判官墓里有一個鎮壓了各方妖魔的陣法,所以一直都想要來看一看。可是我又聽說想要進判官墓必須要特殊時辰出生的女人才行,我找來找去才找到王潔菲,利用陣法和幻術假扮了導演帶著她來到這裡。可誰知道,她的身份證竟然是改過的,她壓根不是我要找的人!」

  噗。

  吳不落簡直有點可憐她了。

  劉博文一看就是不怎麼八卦娛樂新聞的而。她難道不知道女演員改年齡是必備工作麼?多少年過三十的還敢說自己才二十五的,不改一下年齡簡直對不起女明星花了大價錢保養的那張臉!

  但事情還沒有這麼結束。

  劉博文在發現王潔菲壓根不是特殊時辰出生的女人之後就氣得走人了,只是稍稍透露了消息,讓幻術師帶著一些人繼續來探查判官墓而已。

  可誰知道,這件事莫名其妙的就被地府發現了,而且還作為了第三次考試的地點?

  劉博文又是驚慌又是慶幸。

  驚慌的是害怕自己被發現,但又忍不住想要依靠眾多考生的力量來找到判官墓!

  好在,事情一直發展的很順利。

  如果沒有吳不落的出現,劉博文應該是可以在這場考試里大放異彩,成功的成為陰官的。

  可是等到吳不落出現之後,劉博文又覺得心慌。

  如果她能考上陰官,她自然會與逆陰盟那邊斷開聯繫。可是她卻未必考的上!

  同樣是九十分的人里,她的攻擊力是墊底,那些厲害的考生只要存心想要淘汰她,她就沒有太多反抗的餘地。可她也做了事前的準備,別人想要淘汰她也需要費好大一番功夫。

  但偏偏吳不落是例外。

  吳不落和考生們牽扯的實在太多,他又是註定會吸引無數人目光的人,跟在他的身邊,劉博文感覺自己每時每刻都在踩鋼絲。

  陰官職位是固定的。

  人類的職位就那麼十個。

  吳不落這人只要願意,完全可以帶著其他人上位。比如之前的王子鳴和周揚兩個,劉博文就感覺到了危險。

  因此,在進入判官墓之後,劉博文第一時間就去淘汰了王子鳴和周揚,心情總算安穩了一些。

  可是這樣還是不夠。

  劉博文向來認為自己智謀出眾,但遇見吳不落這樣聰明又沒有下限的,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一直等到剛才吳不落拆穿她的時候,劉博文心裡才生出一種「終於來了」的心思。

  「即使這樣,我也不認為逆陰盟是個有前途的地方。」吳不落嘆氣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呢?和這種正兒八經的機構對立的,從來都沒有好下場的。」

  「你懂什麼?」劉博文冷冷的反駁道,「我考陰官,壓根不是為了長生不死,我只是想要學到更多的陣法知識罷了。你以為我這個陣法大師,是凡間那些老頭子教出來的麼?不是,是逆陰盟培養了我!」

  逆陰盟就算有這裡不好哪裡不好,可它畢竟存在了這麼久,它手裡多得是在凡間怎麼學也學不到的知識。可是地府呢,地府里那麼多的陰官,她就算考上,又有多少時間來學習?

  寧為雞頭,不為鳳尾。

  如果說之前劉博文還在逆陰盟和地府陰官兩者之中猶豫的話,那麼吳不落的出現就徹底堅定了她投向逆陰盟的心。

  原本這一屆里有木初一,有謝半彎還有阿羅已經很讓她覺得煩惱了,結果居然又出了吳不落和楚岳?

  木初一幾個是武力值碾壓,她勉強還可以安慰自己。結果吳不落的道術根本爛到家,他能出風頭靠的根本是他那個法器!結果,吳不落還是在智謀上碾壓了她!

  換言之,地府里若是有吳不落這樣的人在,永遠也輪不到她出頭!

  她若是不能表現出眾,又怎麼去學習自己想要學習的東西?

  吳不落為劉博文的「遠大目標」深深的震撼到了。

  別人投靠逆陰盟是為名為立,劉博文居然是為了學東西?

  就衝著這一點,吳不落真學渣也覺得自己壓根不是劉博文這條船上的了。

  「你就乖乖仔這裡當我的魚餌。只要我能引來巫山十鬼,我就能徹底了解到這判官墓里陣法的奧秘,到時候我自然會放了你。」

  「你會放了我?」吳不落覺得很是驚訝,「我這樣的人,你確定殺了我不是最好的麼?」

  如果是他的話,妥妥殺掉啊,哪裡還會廢話?

  「我為什麼要殺你?」劉博文反駁道,「我非但不會殺你,我還會保你進逆陰盟!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考陰官,但我告訴你,逆陰盟能給你的絕對比地府給你的要多的多。我們逆陰盟現在就缺你這樣的人,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該怎麼選擇!」

  ……真不容易啊。

  我等了這麼多年,總算等到了一個能夠正面肯定我的人,雖然是個反派。

  吳不落心裡不免有點動搖。

  他之所以來考陰官,純粹是因為他不考陰官就掩飾不住自己的體質,容易死,所以才想要在事情暴露之前先給自己弄一個合法的「公務員位置」。可是如果逆陰盟同樣能夠解決他的問題,他還有必要考陰官麼?

  不得不說,劉博文這番話總算是說到了吳不落的心裡。

  實在不行,就去看看逆陰盟也是好的呀。兩個都比較一下自己才不會吃虧麼?

  吳不落的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他動搖了,他肯定動搖了!」一個考官指著吳不落大罵,「我們地府哪裡不比逆陰盟強?」

  「……我聽說逆陰盟的工資很高啊,不但發錢還給房子。」另一個考官幽幽的說道,「而且他們也有延長壽命的方法。」

  「那些邪門歪道怎麼能和我們相比?我們可是正式在生死簿的副冊上記錄了名字的!」

  「咳咳,這些考生又不知道,吳不落會動搖也是正常。」

  「你怎麼一直向著他說話?你以前可不是這麼捨己為人的人!」

  「吳不落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才會是最好的。逆陰盟,除了那麼少數幾個骨幹,剩下的還真沒有什麼可怕的,一群烏合之眾而已。」

  劉博文的速度相當快。

  巫山十鬼是這個陣法鎮壓的核心,如果多給劉博文一點時間,肯定能夠將這個陣法研究透徹。

  可惜的是,劉博文才開始研究,就發現陣法整個就被破壞了。

  ……考生們不約而同的都將構成陣法的「法器」給拿走了。劉博文也只好就近拿了一個法器,免得到時候自己連個研究的東西都沒有。

  如今撕破了臉,那些法器恐怕也拿不回來了,就只能找巫山十鬼,從他們身上下手了。

  希望吳不落給力點吧。

  劉博文開始刻錄陣法。

  巫山十鬼很難被抓住,就算是她,也只能藉助這個判官墓里原本殘留陣法之力,將它們暫時困住,然後再一點點的逼問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早就知道巫山十鬼在哪裡,倒是很容易傳遞消息。

  至於楚岳他們那裡,倒是不用她擔心。

  她之前就已經傳訊給逆陰盟的人,讓他們來協助。一個幻術師自然沒有那麼大本事出動逆陰盟的骨幹,可若是還加上一個她就不一定了。

  說起來,她還沒有怎麼見過逆陰盟的骨幹呢,不知道這個骨幹是啥樣的水準?能不能將她和幻術師從這個地方好好的帶出去?

  吳不落看著劉博文專心致志的模樣,努力嘗試先掙脫一下。

  劉博文這人沒法用他的思維來衡量,誰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夠困住巫山十鬼啊?萬一不能,巫山十鬼恐怕就要真的吃了自己了!

  吳不落絕對不會容許自己落到這樣的地步。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他還有準考證可以逃跑呢!

  另一邊。

  吳子山外。

  十幾個陰官幾乎全部都匯聚到陣法之外。一旦有什麼妖魔鬼怪從判官墓里逃出,他們就要第一時間解決,同樣的,如果有逆陰盟的人敢來,他們也是要動手擒獲的。

  哎,為了考官這點津貼,他們真是拼了老命了。

  「這陰官考試是越來越變態了,幸好我早出生了幾百年,能早早的考上。要是換了這一次,我怕是第一場考試就要淘汰。」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同事搭話道,「現在的人真是不給老前輩活路啊,我們要是再不努力,以後新人都成我們上司了,我們還在苦逼兮兮的攢錢呢!」

  「哎,還是好好盯著吧。」

  「我倒是希望有逆陰盟的人來。這樣的話,多抓一個,我們就能多領一份獎金。」一個陰官感嘆不已,「獎金啊獎金,我都連續好幾年業績墊底,只能拿基本工資活了。」

  「逆陰盟的那些小嘍囉壓根不值錢,值錢的是那些幹部。尤其是做到經理級別的,那叫一個麻煩。哎,我們還是好好的當考官拿津貼吧。」

  話音剛落,陰官們聽見了一陣鈴鐺聲。

  「這是……什麼?」一個陰官直覺不對,當即站了起來,然而剛剛轉過頭,就看見了一大片的紅色。

  逆陰盟的人……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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