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姐姐去哪裡了?」卓不群衝進辦公室,看見姐姐並沒有在這裡,忍不住質問助理。思兔閱讀

  「經理說五鬼搬財符事關重大,所以親自去了。」助理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少爺,您可以回家去等經理。」

  「不過是一張五鬼搬財符,又不是只有這一張,怎麼可能需要姐姐親自動手?」卓不群的臉上閃過一陣陰霾,「姐姐的對手是誰?」

  「都是這一次陰官考試的前幾名。木初一、阿羅、楚岳和吳不落他們。」

  卓不群聽見吳不落的名字,臉色稍稍扭曲了一些。

  他討厭這個人的名字!

  「我明白了,姐姐那裡要是有什麼消息,隨時通知我。」卓不群知道從這個助理口裡也問不出更多的消息來,只好放過了他。只是卓不群心裡,卻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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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覺得姐姐是在乎他的。

  不然吳不花不可能將他救出來,教他學習控制自己的力量,讓他當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可是,可是卓不群也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靶子。

  因為吳不花不想讓人知道她還有一個弟弟,所以卓不群就成了她的弟弟。

  吳家敗落,總共只剩下了兩個人。

  除去吳不花之外,沒有人知道剩下的那一個人究竟是誰?逆陰盟一邊用吳不花,一邊卻也在懷疑,恨不得將吳不花僅有的那個弟弟找出來。直到卓不群出現之後,這種找尋才慢慢停了下來。

  只是暗地裡逆陰盟有沒有信卓不群真的是吳不花的弟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卓不群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怎麼來的,一旦真正的吳不花的弟弟出現,他只能被人扔在一邊。

  他要的並不是現在這種優渥的生活,想要的不過是吳不花一個人而已。

  身為幻術師,卓不群在體會人心上有著出奇的天賦。他直覺的感覺到姐姐這兩次的行為似乎並不單純。

  比如判官墓那一次。

  姐姐真的是特意來救自己的麼?

  可以的話,卓不群真的不想在這個上面有所懷疑,但他始終有自知之明。

  還有這一次,一個五鬼搬財符真的值得吳不花親自出馬?

  卓不群腦海里隱隱閃過一個念頭,卻沒能抓住。

  木初一和阿羅兩個人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呆呆的吳不落還有如一柄利劍一般站在那裡的吳不花。

  兩人心裡不由的咯噔一聲。

  之前在判官墓里,他們就已經知道吳不花如今實力非同小可了,如今居然是她親自出馬,那他們幾個能夠順利逃脫的可能性幾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阿羅暗暗咬牙,給了木初一一個眼神,還是走到了吳不落的身邊。

  「吳不落,你鎮定一點,現在可不是你見偶像的時候。」阿羅忍不住勸道,「她現在是逆陰盟的人。」

  論武力值,他們現在肯定是打不過吳不花的,唯一有點可能的就是寄希望於吳不落的腦子了。要是吳不落能拿出當初坑他們這些考生的腦子來坑吳不花,說不定他們還能逃出個一兩個。

  「你沒事吧。」阿羅在一邊勸吳不落,木初一的心神則是全部都放在了賀鶴身上。賀鶴一個普通人捲入他們的鬥爭之中,他才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我沒事。」賀鶴揉揉額頭,大概也覺得現在的場景已經不是他這種老頭子能夠理解的了。

  「等會兒要是打起來,你就在一旁不要動。」木初一擔心的說道。吳不花名名聲赫赫,應該也不至於對一個普通老人出手。

  木初一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不適合和賀鶴見面,才見了一次,就讓賀鶴倒霉到了這種地步。以前爸爸說人和鬼是不應該接觸太多,果然是對的。

  「我真沒事。」賀鶴敏銳的感覺到了木初一心裡的低落,忍不住安慰道,「你們不用太顧慮我,我都是一隻腳踏入棺材板的人了。」

  「怎麼會沒事?」木初一壓低了聲音喝道,「你就乖乖站在這裡不要動,實在不行就閉上眼睛。」

  就算是個小天使,發起火來的樣子也是很可怕的。

  賀鶴識相的閉上了嘴巴。

  叮囑完之後,木初一才一臉警惕的走到吳不落和阿羅的身邊。

  上一次在判官墓里,他們沒能和吳不花打起來,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他們居然又見面了?

  吳不落靜靜的打量著吳不花。

  姐姐似乎比以前更加好看了。

  很久以前,吳不落就知道姐姐好看。這種好看和吳不落這種因為體質的原因而帶來的「好看」不同,是真正的男女通吃。那些迷戀吳不花的人,很大程度上完全是因為吳不花的臉,而不是她的術法。

  因為這張臉,吳不花一開始在闖蕩的時候吃了不少苦,可是隨著她修為的進步,就沒有什麼人膽敢再來調戲她了。

  別看吳不落這一步步走來十分辛苦,但如果真的和吳不花比的話,恐怕還是吳不花過的更加艱難一些。

  只是,以前姐姐看著他的時候總是帶著寵溺的模樣。姐姐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不用擔心,有姐姐呢!」

  而現在,吳不花看著吳不落的眼神就沒有那麼好了。

  是因為我體質爆發了麼?所以姐姐也受到了影響,以前對我的那些好全部都化為烏有了?

  就像是當初的王野和凌笑,就算在加時賽里對他信任有加,一旦體質重新爆發,他們就再也沒有來找過吳不落。

  孽鏡台化身為人,註定要遭受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痛苦。

  對你的好人會離你而去,最後對你心懷惡意的人反而會留下來。

  哪怕吳不落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可是等到唯一的親人也逃不過這個魔咒的時候,心裡還是會痛的。

  很痛很痛。

  「我只要五鬼搬財符。」吳不花美麗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看著吳不落和他身邊的人,仿佛他們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你們交出來,我就放你們走。」

  「不行。」阿羅第一個反對,「這張五鬼搬財符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若是再度落到逆陰盟手裡,不知道還要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有時候,經濟上的威力比真刀實槍的還要更加可怕。

  一個企業破產就得多少人跳樓?如果這張符落到逆陰盟手裡,恐怕整個國家的經濟都要受到影響!

  木初一雖然搞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不過也知道吳不花都親自出馬了,可見這張符十分厲害。

  他們現在也不是沒有一點機會,如果能夠撐到楚岳將那些人搞定過來的話,他們四打一未必沒有勝利的機會。

  「我暫時還不想和地府撕破臉皮。」吳不花幽幽的嘆了口氣,「你們才剛剛考上陰官,就這麼死在我手裡實在太可惜了。」

  「何必囉嗦,你到底打不打?」木初一壓根沒有去管吳不花口裡的威脅,他只知道只要打敗這個女人,他們就不會有任何的事情了。

  吳不花將目光放在木初一身上,忍不住笑了一下。邊上看慣了娛樂圈美人的賀鶴也忍不住讚嘆一聲,這個女人不但容貌絕色,就連氣質也相當出眾,如果轉行來混娛樂圈,恐怕經典美人盤點裡又要多出一個人了。

  「我知道你。」吳不花笑道,「當初你父母的事情鬧得很大,可惜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出生,沒能見識一下這場轟動陰陽兩界的戀情。」

  木初一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賀鶴,雙手已經握緊了拳頭。

  他害怕吳不花會繼續說下去,而這一次他沒辦法和之前殺了那個大漢一樣殺掉吳不花。

  好在吳不花很快就停了下來。

  「一個半人半鬼,一個活佛轉生,不管殺了你們哪一個都可惜的很。」吳不花分外悠閒的看著他們兩個,「你們兩個要不要考慮加入我逆陰盟?」

  「抱歉,我們千辛萬苦的考上陰官,對逆陰盟沒有興趣。」阿羅毫不猶豫的拒絕道。

  「那真是可惜了。」吳不花話音未落,陡然出手。

  難以形容一個人的速度也能這麼快?

  阿羅和木初一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出手,一個攻向吳不花,另一個則是去保護吳不落。

  吳不落雖然驚訝於姐姐的出現,但也不是傻的不能動了,在發現不對的時候立刻彎腰,堪堪避開了吳不花伸過來的手。

  木初一和阿羅兩人見勢不對,也當即撲了上來。

  木初一的鬼爪,加上阿羅的權杖,兩者來勢洶洶,就算修為深厚,遇見了這兩個人共同的攻擊也要後退幾步。但吳不花的背後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身體如蛇一般靈巧的繞了出去。

  「啊!」

  木初一正要轉頭去阻擋吳不花,卻發現一旁的賀鶴痛苦的哀嚎了一聲倒地不起,他手中的蠟燭也已經被吹滅。

  「小鬼,你還有時間關心我麼?」吳不花手中拿著一瓶噴霧,「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親生爸爸吧。」

  那……那是解除記憶清除的藥劑!

  為了反抗地府,逆陰盟特意開發出了恢復記憶的東西。可是這種噴霧造價極高,而且不同的人需要的噴霧也不一樣,難以投入使用,因此地府也壓根沒有將這種東西放在眼裡。

  木初一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巨大的恐慌直接襲來。

  怎麼辦?

  怎麼辦?

  賀鶴會記起一切!

  他會記得他當初是如何被女鬼王迷惑了心神,甚至擁有了一個半人半鬼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這是他求了很久的。」吳不花將那瓶沒用了的藥劑扔到一邊,「你真以為賀鶴這麼多年什麼都沒有做麼?就連女鬼王都會被他迷惑,何況是其他人?我們逆陰盟里有個女孩子,當初為了賀鶴差點背叛師門,結果還被送進了監獄。這藥,就是她囑咐我一定要給賀鶴用的。」

  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

  不能因為賀鶴現在什麼都沒有做,他以前的那些事情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了。

  賀鶴是個心志堅定的人。

  這一點在他可以和女鬼王一起生活那麼多年卻沒有崩潰就可以看出來。

  他這些年想要尋找記憶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也總是免不了有那麼一些傻瓜為賀鶴的「痴情」感動,想要取而代之,成為另一個女鬼王。

  藍顏禍水。

  用這四個字來形容賀鶴再恰當不過。

  逆陰盟這邊的確對木初一很感興趣。

  一半是惡鬼,一半是人。

  一半血脈殺孽深重,另一半的血脈卻是功德善人轉世。

  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一張五鬼搬財符,加上一個木初一,絕對足夠吳不花出手了。

  只是現在吳不花沒有這麼心力同時完成兩個任務。所以不介意讓木初一先和賀鶴好好的玩一玩,等到騰出手來了再來將木初一帶走不遲。

  如果賀鶴死了,木初一身上沒有了功德護體,就會徹底被鬼王的那一半血脈侵蝕。

  這難道不是逆陰盟對向地府最鋒利的那把刀麼!

  人類的身體就算再如何改造,又怎麼比得過木初一這種純天然的「武器?」

  地府想要培養木初一成為孽鏡台的監視者,逆陰盟也同樣想要木初一成為砍向地府的那一把刀。

  而吳不落,則是在這種對木初一的爭奪下慢慢隱匿了行蹤,安全無虞。

  阿羅攙扶了木初一一把,小聲安慰道,「你別慌,事情不一定到最壞的地步,你先帶著賀鶴走吧。」

  木初一定了定神,想起爸爸以前的叮囑,還是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對。

  我現在是木嵐的兒子。

  大不了到時候再消除一次賀鶴的記憶。

  木初一的腦子亂糟糟的,他現在恨不得趕緊離開這裡去找木嵐訴苦。他不要再考陰官了,也不要再見賀鶴了,他能不能就繼續當木嵐的兒子,什麼也不用管?

  木嵐將木初一保護的太好了。

  如果沒有吳不落和逆陰盟的出現,或選木嵐真的能夠等到賀鶴壽終正寢再放木初一出來,這樣的話木初一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可以慢慢長大。

  但是不行。

  世界上的因果沒有可能是能夠用投機取巧這四個字糊弄過去的。

  木初一在出生的時候就應該要面對的事情,被木嵐和地府活生生的延後了五十多年。

  如今,還是在這麼一個場景下直接爆發了出來。

  吳不落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木初一了。

  畢竟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事情也有他的一份。

  「你……你這是何必?」吳不落如今的情緒複雜的很。正如木初一不敢面對賀鶴一樣,他現在也不太敢面對吳不花。

  「該來的總是會來。」吳不花幽幽的看了吳不落一眼,「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就算吳不落的體質被壓制了十八年,就算他的體質等到十八年後再爆發,還不是要迎來這麼一劫?

  天意如刀。

  當它想要劈下來的時候,誰也逃不掉!

  「我……你在說什麼,我不太清楚。」吳不落後退了兩步,「我只是個普通人,我……」

  吳不花的攻擊再度來到。

  這一次,木初一和阿羅就有些鞭長莫及了。

  吳不落見勢不對,手腕上的不平秤當即變大,硬生生的抗住了吳不落的這一招攻擊。

  不等吳不落慶幸自己避開一劫,吳不花的口袋裡卻不知道怎麼跳出了一隻小猴子,那猴子動作分外靈巧,尾巴直接伸入了吳不落的口袋之中,將那張五鬼搬財符直接卷了出來。

  不好!

  吳不落看見那一抹黃色,匕首當即扔了出去,刀刃直接面對那隻猴子的尾巴。

  下一刻。

  吳不落從地面上滑過,伸手去抓那隻猴子,木初一和阿羅兩人則是一左一右用最厲害的術法直接攻擊吳不花!

  吳不花冷笑了一聲,雙手飛快的動作,一個結界瞬間張開,將木初一和阿羅直接推到了賀鶴那邊,將他們嚴嚴實實的捆了起來。

  就在結界裡安生呆著吧!

  木初一剛想打破這個結界出去,卻發現地上的賀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賀鶴正在用一種驚訝卻又滄桑的眼神看著木初一。

  木初一頓時什麼心思都沒有了。

  「賀老先生。」阿羅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第一次感覺身為活佛不能成親生子真是太好了,「現在情況緊急,您……」

  賀鶴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木初一,好像要將木初一從裡到外都看個清清楚楚一樣。

  恍然五十多年的時間。

  原來失去的記憶一旦重新被找回來,給人的感覺卻並不是那麼好。

  賀鶴低著頭,看著自己已經布滿了皺紋的的手,一時之間有許多話想要說,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當年他沒能抱一抱那個註定會夭折的兒子,如今他也沒有辦法面對這麼已經長成了的兒子。

  更麻煩的是,他現在好像被人利用,成為了牽絆住兒子的那一張王牌了。

  吳不花解決了這兩個人,那隻猴子看見主人的樣子,立刻轉身朝著吳不花這邊跑。

  可惡!

  吳不落髮現姐姐的身影也快速竄到了他的身邊,很快就能先搶到這張五鬼搬財符,心思急轉直下,吳不落忽然轉過頭,衝著吳不花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喊道,「姐姐!」

  趁著吳不花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之際,吳不落搶先揪住了那隻猴子的尾巴,蠻橫的將五鬼搬財符直接奪了過來。

  猴子痛的大叫了一聲,在吳不落的手背上留了幾條鮮紅的爪印,重新落到了吳不花的肩膀上,衝著吳不落齜牙咧嘴。

  「姐姐。」吳不落緊緊的抓著符,一雙眼睛盯著吳不花,「原來你還沒有忘記我。」

  吳不花臉上那種高深莫測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吳不落熟悉的神情。

  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盯著吳不落手上的傷痕看了一眼,「我當然會記得你。」

  這聲記得,一下子讓吳不落失落的情緒重新高漲了起來。

  「姐姐,既然你記得我,那……」吳不落話還沒有說完,吳不花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近到了吳不落的眼前。

  一股劇痛從吳不落的腹部傳來。

  那是吳不落剛剛扔出去的匕首,此刻已經掌握到了吳不花的手中。

  「弟弟,這張符不是你該有的。」吳不花輕輕一推,吳不落應聲倒地。

  吳不花笑著伸出手將吳不落手中的那張符直接取了過來,「它應該是我的。」

  「為……為什麼?」吳不落不是不懂得他們現在的敵對關係,可是十八年的感情,吳不花長姐如母,幾乎是吳不落前半生最重要的那個人。

  以前就算他的手背蹭破了一點皮,姐姐都會心疼的不行給他上藥,可是現在,拿著匕首捅他的人卻也是他的姐姐?

  「你是我弟弟麼?」吳不花居高臨下的看著吳不落,聲音冷漠,神態裡帶著些許的鄙視,「我比誰都清楚,我的弟弟根本就不存在。我們吳家本來就應該只有我這麼一個繼承人,你不過是父母從地府逃出來之後的附贈品而已。」

  「不……姐姐,我……」吳不落伸出手,努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我……」

  「你以為我是被你的體質影響了?」吳不花拿著符,並沒有就這麼離開,「不落,我想你搞錯了一點。」

  「從頭到尾,吳家都沒有將你看成吳家的一份子。我們從來不教導你任何法術,也從來不讓你知道關於修行的一切。你所知道的吳家,真的是你想像中的吳家麼?而我,不落,我也是真的想要將你當成我的弟弟,可以的話,我依舊可以像以前一樣疼愛你。」吳不花長嘆了一口氣,「不落,你不知道,我為了抵擋我情不自禁的喜歡你,付出了多少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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