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吳不落已經不知道要拿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楚岳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人生若只如初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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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們的關係能夠回到當初剛剛見面的時候那種保護者和被保護者的關係就好了。
只是吳不落之前才說過不會逼著楚岳說明他所有的秘密,現在就開始反悔的話那也打臉打的太快了些。
想來想去,除了「憋住」兩個字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們現在找不到阿羅他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吳不落另起了一個話頭,試圖將自己腦海里的那些思緒給扔出去。
「有。」楚岳點頭道,「這裡是巫族的墳墓,同時也是巫族人的保護傘。」
「什……什麼意思?我對巫族完全沒有了解過,能解釋的明白一些麼?」
「巫族人天生是依靠血脈傳承的,所以長久以來都有不少人覬覦他們的力量。隨著巫族的人越來越少,那些死去的巫族人害怕沒有辦法保護那些未成年人,所以將這個巨大的墳墓進行了改造。那些沒有掌握自己力量的巫族人是不能從這裡出去的,外人進來也沒有辦法施展能力,但想要從這裡出去,還有一條路。」
「什麼?」吳不落看見楚岳神采奕奕的樣子,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當然是成為這裡的主人了。」楚岳臉上閃爍著自信的笑容,「我只是在巫族待過幾年,但畢竟不是巫族人,根本打不開個墳墓的通道。」
飛盧和呂紅英是能打開,但是他們也不會輕易打開。
他們既是巫族人又不完全是巫族人,他們就算打開也未必能夠成為這裡的主人,所以反而被他們給藏了起來。
在飛盧意識到這個墳墓可以困死那些具有法力的修道者之後,這裡就成了他排除異己的地方。
楚岳和吳不落等人正是因此被飛盧給扔進來了。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飛盧做的很熟練。
但飛盧不知道,有人費盡心思想要找到這裡卻不得其法,如今倒是正好進來了。
吳不落終於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楚岳太興奮了。
他從來到這裡之後就似乎一直處於一種頗為興奮的狀態之中,就算面對飛盧也是氣定神閒的。
現在也同樣如此。
他不覺得這個墳墓會給他帶來多少不幸,相反眼睛裡有著的是渴望和野心。
「你……你一直在找這個地方,對麼?」吳不落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將心裡的猜測說了出來。
「對。」楚岳看著吳不落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我找了這個地方很久,可是一直都找不到。」
「那你知道怎麼出去,怎麼成為這裡的主人?」
「嗯。」楚岳點點頭,「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這裡很大,想要去找阿羅他們也不現實,等我們成來這裡的主人,想要找他們就容易的多了。」
「怎麼做?」
「很簡單。」楚岳笑著看向吳不落,「你只要記得不要拿任何不該拿的東西就好了。」
語罷,楚岳忽然閉上眼睛,嘴裡念出一大串吳不落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只是吳不落聽不懂,不代表這墳墓里的人聽不懂。
風,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就變大了。
地面上的草瘋狂的開始生長又在下一刻就迅速枯萎。
周圍似乎漸漸出現了一些綠色的小光點,不斷的往這裡匯聚。
楚岳劃開自己的手掌,任由鮮血掉落在地。
隨後,他用他流血的那一隻手,握住了吳不落的手。
他睜開眼睛,親了吳不落的額頭一下。
——喂,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麼?
在人家墳頭上親密,吳不落的心還沒有這麼大。
不過不等吳不落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們就已經被那綠色的小光點包圍了。
「記住我的話,不要拿任何東西。」
……好歹解釋一下什麼意思啊,這個「拿」是怎麼定義的啊?
下一刻,吳不落不知事了。
等到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吳不落髮現自己躺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
這個空間相當的小,小到吳不落想要動動手腳都得彎曲著。
上下模了幾下之後,吳不落心裡已經有了點底。
他躺在一個棺材裡!
對,沒有錯,棺材,當初在判官墓里,他也曾躺過棺材的。
吳不落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發現自己藏得那一把匕首還是在的,這匕首鋒利無比,削斷棺材板透透風還是沒有問題的。
有武器在,吳不落就不怎麼擔心了。。
只是不等吳不落將匕首從腰間抽出來,打算動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所在的這個棺材就直接被人抬了起來。
抬棺材的人技術不行啊,都快撞到頭了。
吳不落有些生氣。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在這些鑼鼓聲之中還夾雜著一個人不停地念著祭文,聲音忽遠忽近,吳不落聽得不是很清楚。
我現在拿匕首捅出去,應該不會被人當成是詐屍吧。
吳不落想到那些人見到的可能詐屍的樣子,自己先樂了一番,然後開始動手。
要是真的被埋起來了反而不好出來了。
這麼想著,那匕首握在手中,就這麼直接捅了上去。
「……你們,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啊?」外面抬著棺材的人抖了抖。
「這裡聲音多了去了,你說的是什麼聲音啊?」
「就……就是棺材裡面,有聲音啊,你們沒有聽見麼?」
咚咚咚。
「我……我好像也聽見了。」
「聽說這人死的冤枉啊。他是家裡的族老直接逼死的,就為了他家裡的那幾十畝地!」
「……別……別瞎說。」
「我可沒有瞎說,昨天剛死,今天就出殯了,什麼東西都沒有來得及置辦,連壽衣都是從村里某個老人那裡拿的。」
「你看,這棺材還沒有下葬就直接盯住了,就怕……」
咚。
「聲音越來越大了,不行,這錢我不要了。」
「啊——我也不要了。」
「等等,等等!」
幾個抬棺材的人連忙將棺材一扔,不管出殯隊伍里的人說再多也不願意繼續了。
「啊啊啊啊啊啊,詐屍了啊啊啊!」
棺材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一個大洞,一隻蒼白的手就這麼直接伸了出來。
出殯隊伍里的人不停的尖叫,轉眼就跑了個沒影。
吳不落好不容易從棺材裡出來,額頭都是青的。
可惡。
這些人放下棺材的時候就不能通知一聲麼?直接撞到頭了啊,疼死了。
吳不落從棺材中爬出來,將自己外面披的那一件壽衣直接扔了,又是清清白白的社會主義好青年了。
然而從棺材裡出來之後,讓吳不落驚訝的是他現在所在的位置。
海……海邊?
吳不落瞪大了眼睛,但是地面上的紙錢幾乎都是朝著大海的方向,如果吳不落再晚一點出來,就真的要直接被扔進海里了。到那個時候,他怎麼也要灌一肚子海水,不知道沉到哪裡去。
可是……不至於吧。
真想將他扔海里也不用棺材吧,這棺材的木料還不錯,他用匕首戳都戳了好久才戳出個大洞來。
吳不落看著前面的海,心裡總有一股不祥的氣息。
很快,在沙灘上吳不落也看見了一些紙,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吳不落就看了前面一行,差不多就知道這就是之前他聽見的祭文了。
雖然祭文一般都只挑好的說,而且常常有誇大的成分,但在現在吳不落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還是需要看看的。
剛剛想要彎腰撿起的時候,又想起楚岳說的「不要拿任何東西」,動作也就停在了那裡,選擇撿了一塊石頭將祭文的紙壓好,然後才開始去看這祭文。
按照這祭文的說法,棺材裡的是一個工匠。
這個工匠從小就心靈手巧,為不少人修建了墳墓,甚至還得到了皇室的讚賞。只可惜天妒英才,在他給族裡掙來榮耀的時候就得了重病。因為這個工匠從小喜歡游泳,所以打算海葬。
……寫的狗屁不通。
吳不落覺得自己可能攤上事了。
這祭文里的工匠如果真的給皇室修過墳墓,那麼現在他被族裡逼死的原因就很清楚明白了。
也許是因為「他」原本就是逃回來的。
自古以來,皇室修建墳墓的工匠都沒有多少好下場,免得到時候泄露了地址所在引來了盜墓賊。
「他」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逃了回來,讓族裡的人十分害怕,所以立刻就害死了「他」,害死之後還是擔心會被官府發現,所以連墓也不給,直接將他扔進海里,這下就可以死無全屍了。
可是族裡做了虧心事,又想要彌補一二,所以這棺材,這壽衣全部都是好料子。
吳不落沒有心情去查證自己的猜想到底對不對,他目前只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岳想要得到巫族的墳墓,想要成為那片墳墓的主人,所以就開啟了這個墳墓。
看楚岳的樣子,應該對這裡的事情十分熟悉了。
這麼一來,自己可能就是一個陪玩的,只要等到楚岳那邊搞定了,自己也可以從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出去。
目前的問題就是,我到底是來這裡幹嘛的?
吳不落不怕自己出現在陌生的地方,怕的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
算了,這裡是沙灘,之前那些人逃走的腳印還在呢,乾脆先查查看好了。
他是通過巫族的墳墓來到這裡的,說不定這裡還有一些巫族的寶物呢。
吳不落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村莊。
很明顯,這個村莊應該就是那些人的所在地,幾乎全部都是靠海而生。
吳不落靠近這村莊的人,大家看他的眼睛都十分陌生,想來自己還沒有頂替他人身份這麼狗血。
「你好。」吳不落找了一個看起來就比較老實的人問路,「請問,這裡是明旺村麼?」
「明旺村?不是啊,我們這裡是大漁村,隔壁是小漁村。」那個人搖搖頭,「後生,你是不是找錯了地方了?」
「啊,這裡不是?」吳不落一臉的震驚,「我……我是來投靠親戚的,我聽說這裡就是明旺村,我好不容易走到了,您想一想,真的不是明旺村麼?也許只是名字改了。」
「這裡真不是。」那個人憐憫的看了吳不落一眼,「我們這裡就兩個村子,一個大漁村一個小漁村,你看是不是哪裡走錯了路,所以才到了這裡?」
「可,可我現在盤纏都花光了,之前也遇見了強盜,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也回不去了。那個,大哥,麻煩一下,能不能帶我去見見你們村長?」吳不落的演技精湛,騙這些漁民還是輕輕鬆鬆的。
「行。」對方答應的很爽快。
到了村長家裡,那個好心的漁民就走了,就剩下吳不落和這個年老的村長在。
「村長,您好,我是……」
「我們這裡不會歡迎你們這些倒斗的。」村長直直的盯著吳不落,臉上寫滿了嚴肅。
「您誤會了。」吳不落哭笑不得,「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迷路的。您看看我的手,一點繭子都沒有。還有,還有您想要什麼證明?」
「你不是干那行當的?」村長多打量了吳不落一眼,發現這可真是一個俊俏的孩子。
剛才還沒有看得清楚,現在再看,村長就確定這絕對不可能是倒斗的了。
這樣漂亮的孩子,就算在府城裡也沒見過,幹什麼不行?
「咳,不好意思,老頭子我眼花了,最近不知道從哪裡傳來消息說我們這裡有一個王侯的墓,就因為我們這裡曾經出過幾個工匠,這不是坑人麼?」村長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最後又了解了吳不落的情況,深表同情,加上之前才誤會了人家,只好讓吳不落先住在一個空房子裡,暫時先在這村子裡住下來。
當然,更重要的是因為吳不落說他懂一些醫藥,以前是在學堂里教書的秀才,逃難過來的,讓村長看見了吳不落的價值。
吳不落就這麼在這個村子裡先呆了下來。
他吃東西也不挑,加上水性也好,哪怕每天去海里捉些魚都能過的不錯,加上現在沒有了體質的妨礙,憑藉著一張好臉和嘴皮子加上精湛的演技,很快就在村里吃開了。
漸漸的,吳不落也知道了一些內幕消息。
比如這裡前前後後來了好些倒斗的,甚至還傷了幾個村民,所以一開始村長的態度才那麼差勁;又比如村子裡一直有個傳說,說這裡的確有個寶藏,但是沒有什麼人知道等等……
雜七雜八的消息聽得多了,吳不落更加確定之前棺材裡的「他」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死的了。
村子的人要逼死「他」,無疑就是因為「他」的存在就是引來那些盜墓賊的罪魁禍首。
那楚岳口中的「不要拿任何東西」是不是就在暗示些什麼?
巫族的墳墓,沒事將人弄進這麼一個場景里又是想要幹什麼?
吳不落抱著這些未知的謎團,慢慢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睡到半夜,吳不落是被一陣久違了的血腥氣給驚醒的。
「老大,村子裡的人全部都在這裡了,和我們之前踩過點的一模一樣。」
「那邊似乎是個空房子,最近來了個外鄉人。」
「你們去看看,別節外生枝。」
「是。」
房間的門被人一腳踢開,衝進來幾個窮凶極惡的傢伙,手中還拿著火把。
這個房間小的可憐,也沒有什麼能藏人的地方,所以他們很快就出去了。
「老大,這裡沒人,說不定人跑了。」
「說不定是同行,可惡!」
……
吳不落趴在屋頂上,數了數那些人的數量。
四十三個人。
此刻村子裡的那些青壯年差不多都被綁在另一處,只有那些老弱婦孺被他們聚集在一起,被人團團圍著,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說吧,國師的墓到底在哪裡?」
「我……我們真的不知道。我們這裡沒有什麼國師墓。」村長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有氣無力的說道。
「不可能!」其中一個八字鬍的中年人惡狠狠的盯著村長,「我們得到的消息絕對不會有錯。國師生前據說和龍王交好,對大海情有獨鍾,所以他的墓在這裡的可能性很大。」
「小漁村的村長也是說不知道,已經被我們殺掉了。村長,你可要想清楚,你們村子裡就剩這些小娃娃了吧,要是不說,你們也和隔壁村是一個下場。」
「我們真的不知道。」
話音剛落,一個小孩就被捉了過去抹了脖子。
一個婦女痛哭出聲,「我的孩子!」
「村長,我們的耐心有限。聽說你們這裡前些日子才出殯了一個人,是個工匠。」八字鬍冷冷的笑道,「你們要是不心虛,怎麼會害死人?」
「他,他是病死的。」
「哈哈,病死,什麼病會在一天之內就要了人的命?」八字鬍明顯不信,「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這個時候,不少人的刀都架在了這些村裡的孩童脖子上。
「我說,我說!」
「老王媳婦——」
「我們不知道什麼國師墓不國師墓的,但是有一天海上來了一批人,他們不許我們過去,在這裡呆了大半年。」那個婦女衝上去抱住自己的孩子,衝著海邊指道,「他們自稱是巫族人,和我們凡人不同,所以不許我們過去,也不許我們往外說,不然,啊——」
那個婦女話剛說完,忽然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沒一會兒,就失去了呼吸。
吳不落瞄了一眼,意識到可能是這個婦女身上的咒發作了。
巫族人應該是對這些村民下了咒,不許泄露出他們的秘密,不然恐怕連靈魂都要魂飛魄散,所以這些人才守口如瓶。
村子裡的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老大,我們找對地方了。」八字鬍衝著首領笑道,聲音里充滿了喜悅,「那個國師據說就是巫族的後裔,所以他死後連皇帝也不敢強留他的屍體,聽說這個國師法力無邊,陪葬品無數,還有不少仙家法寶,如果我們能拿到,不說長生不老,延年益壽是肯定的。「
他們這樣的人,都是損了陰德的,很多人因為墓中的毒氣都活不長。要是能夠得到國師的遺物,哪怕是一字片語的,也能拿出去賣一個大價錢,說不定他們還能擺脫這個行當變成上等人!
「殺了這些男人。」首領下令道,「將那些女的留下來,她們要是願意說,我們就放她的孩子走。」
「我們真的知道的不多,說了就要死。」村長老淚縱橫,「你們不能這麼做啊,這裡有詛咒的。」
「詛咒,我們難道還怕這個?」八字鬍冷笑道,「你們要是將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還可以放你們一馬,畢竟我們還需要去墳墓里,需要人帶路。」
「不,不能去哪裡,去了那裡就是死不超生。」
「你們要是不願意去,現在你們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等等,我知道怎麼走。」吳不落從屋頂上跳了下來,「你們和他們說沒有用,他們不知道怎麼走,但是我知道。」
「你是誰?你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
「你們不用管我是誰。」吳不落還真沒有將這些人放在眼裡,「但是這些村民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們放了他們,我告訴你國師墓在哪裡,怎麼走?」
「呵,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八字鬍不信任的目光不斷的在吳不落身上打量,然後悄悄打了個手勢,示意幾個手下先將這個人抓住。
那些盜賊還沒有靠近吳不落的身邊,就被吳不落的匕首削掉了一隻耳朵。
「我勸你們小心一些。」吳不落吹了吹匕首上的血,「你們這些人想要留住是不可能的,惹急了我,你們也討不得好。你們放了這些村民,我倒是可以帶你們下去。」
八字鬍和首領在一旁交談,似乎在協商著什麼。
吳不落在一旁慢悠悠的等著,他相信對方肯定會同意的。
這種類似試煉的場所差不多都這個德性,要是他們不答應戲還怎麼唱?
不同空間,同一個場景里。
地上幾乎全部都是屍體。
只有那個八字鬍和那個首領還坐在地上。
「你們兩個,跟我一起下墓。」楚岳冷冷道,「用來做探路的棋子,勉強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