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王晉走到車前，剛打開門，顏司卓從身後衝過來，擰著他的胳膊把人抵在了車窗上。思兔閱讀
王晉向四周看了看，怒道，「你又發什麼瘋。」
「把剛才的話收回去，」顏司卓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目光如炬，聲音堅定而沉冷，「我說過，我不是在耍你玩兒，我是認真想和你在一起的。昨晚的事我不後悔，就算你想忘，也得看我答不答應。」
王晉嗤笑一聲，「我現在真的寧願你是在玩兒我。這樣昨晚那一炮，咱倆就可以順其自然當作沒有存在。」
「昨晚怎麼了，你又不是什麼貞潔烈女，誰談戀愛不做那些事，你到底在糾結些什麼。」
「我糾結的，是你根本不懂得尊重我的自願，」王晉厲聲道，「我說過不止一次我在床上的忌諱，我好言給你解釋，勸你打消念頭，我甚至說了如果你敢這樣咱倆就直接完了。你聽進去了嗎，你連和你談戀愛的人的話都不願去放在心上，讓我怎麼相信你是認真的。」
「那我同時也說過，」顏司卓用比他大一倍的聲音回道，「在這件事上你不能拿從前對付別人的方式來應對我。我也警告過你，要是你一定要反抗到底，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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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底露出肆虐的野心，「我該怎麼做，還是會怎麼做。」
「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昨晚的事不是突發，而是再自然不過。我不會和你分開，也沒辦法容忍你再走到別人身邊。我現在很明確我喜歡你，我就只要你，並且會一心一意待你，我會為這段感情負責，我可以一直保護你。」
「保護我？」王晉真想大笑，「除了你，沒有人想傷害我，聽懂了嗎。」
「而且我不需要你負什麼責，」他接著說，「顏司卓，你這麼年輕，各方面又都優秀，金錢相貌社會地位這些你什麼都不缺，你想找誰不行，能不能不要在我身上耗著，你想耗我還不想陪。」
「但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顏司卓急道，「你也說了，我沒什麼不好，我哪裡也都配得上你，和我在一起你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幸福，而且你也答應和我在一起了，你不能反悔。」
王晉看著他，千頭萬緒窩在心裡匯成了漿糊。顏司卓的固執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圍住了他，他總是試圖找一個出口，一個對彼此有利無弊的結果，可是通通被顏司卓打破。
正像他所言，他親手建造了這座將兩人包圍起來的城堡，現在是初期，他怎麼可能輕言放棄，怎麼可能就這樣讓自己揮一揮衣袖隨意離開。
顏司卓緊張地盯著他，王晉臉色沉得如一汪死水，他咬牙堅持，無論如何，他不允許王晉就這樣再次丟下他。
他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但是自己不行。既然已經認定了是自己的人，顏司卓就做好了認真開始一段愛情的準備。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在自己滿懷信心，開始計劃怎樣把王晉想要的全部給他時，王晉早已打好擺脫的念頭。
王晉受不了這樣的僵局，主要在大馬路旁這樣，對路人似乎有礙瞻觀。
「可以讓我走了嗎，」他平靜道。
顏司卓嘴唇僵了下，「不准去公司，我送你回家。」
王晉勉強一笑，「要不我辭職，以後在家被你包養好了，你覺得呢。」
顏司卓一愣。
「和你談戀愛，上班不能去，吃什麼不能自己決定，連開個會都得為了你的什麼要求推遲，」王晉輕聲道，
「你和我談感情，談什麼呢，在床上天天談論我是怎麼勾引你強姦，今天又該玩兒什麼新體位，是這樣嗎。」
顏司卓臉色一白，「我沒。。」
「顏司卓，」王晉失神道，「你把我當什麼了。」
「。。。」顏司卓平時能言善道，胡謅本領毫不遜色，可是他看不得王晉失望難過的樣子，一看他就心慌，慌得不知該講什麼安慰的話。
「我是覺得你臉色不太好。。」顏司卓越說越沒底氣，猶豫半天，只好話鋒一轉，軟聲哄道，「那讓我送你去公司行嗎。」
王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隨後自己坐進了後車座，砰得關上門。
顏司卓忙不迭地鑽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堵車還有點嚴重，加上雨後天氣完全放晴，溫度重新回升。顏司卓不停地通過後視鏡觀察王晉，發現他臉色越來越差了。
他把裝粥的袋子遞給他，「吃點兒東西，你等會兒又沒時間吃。」
王晉扭過頭看向窗外，對他的殷勤視而不見。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王晉匆忙下了車。剛才暈的他差點兒吐了，此刻拼命呼吸著新鮮空氣，勉強正了臉色。
顏司卓把車停好，急忙跟了上去，「你這樣能上班嗎。」
他抬起胳膊想去摸他的額頭，「會不會發燒了。」
王晉大力打掉他的手，「不關你的事，走吧。」
「我今天陪著你，」顏司卓越貼越近，「你工作，我就在你辦公室，我不說話，你有事兒了叫我成嗎。你想吃啥都跟我說，除了太辣的。。」
王晉猛地一轉身，「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放心我所以看著我？」
顏司卓臉一紅，「我就是擔心你而已。」
「你可不是擔心嗎，你就怕我跑了或者一轉身又去找別人，」王晉戲謔道，「不過，就算我去找別人，你攔得住嗎，你憑什麼攔。」
「而且我告訴你，」王晉道，「再過不久我就要回北京了。那裡才是我真正的家，是我真正工作的主戰場。你呢，是留在新加坡，或者回英國？怎麼，你不會幼稚到想和我來場異地戀吧，說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嗎。」
顏司卓表情一僵，「那些問題不用你來操心。。」
「我並不想，也不會操心，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顏司卓見他徑直走進電梯，也顧不上反駁什麼，「我知道你不高興，還在為昨天的事怨我。」
「你有什麼氣，沖我撒就好，或者你想打我我都不會還手，」顏司卓站在電梯裡，認真道，「但別拒我於千里之外，也別想輕易說服我退讓。我想向你證明，我是一個值得你愛，值得去用心對待的一個人。你總是努力扮演別人的依靠和安全感，我想讓你信任我，信任我可以成為你的安全感。」
王晉只是一直盯著紅色的數字，門一打開，走出去的時候，連背影都是冷的。
王晉的助理正好在走廊看見他，「王總，您怎麼這時候。。」
不遠處還跟著顏司卓，助理的目光立刻就被他的挺拔銳利所吸引，同時看了眼臉色不自然的王晉，「這位是。。」
顏司卓隨口接道，「我是他的男。。」
王晉扭過頭，陰惻惻瞪了他一眼。
「………」顏司卓耷拉了眉毛，「性朋友。」
「………」助理一臉懵地哦了一聲。
王晉淡淡地瞟了眼他，沖助理道，「進來。」
顏司卓在助理正想關上門時，飛快擠了進去。
進去後他就坐在沙發里，從茶几下隨便抽了本財經雜誌，百無聊賴地翻著。
助理總忍不住去偷瞄顏司卓，被王晉敲了敲桌子警告回來，「昨天讓你改的策劃改好了嗎。」
「。。哦，改好了，」助理把手裡的文件夾遞給他，「您看看，沒啥問題的話這裡有幾份別的部門的，需要您簽個字。」
王晉拿著策劃粗略翻了翻，其實他總覺得頭有些暈，以為是剛才暈車的緣故。
他甩了甩頭，摁了摁太陽穴，胡亂拿起一隻筆，「什麼需要簽字。」
助理把手裡的三四份單子在桌上一一列好，「第一個是行政部的，這個是人事部的，然後底下這個。。」
王晉頂著愈發沉重的腦袋，努力睜大眼睛，眼前的字都有點打轉。
助理也發現不對了，擔憂道，「王總您還好吧，是不是昨晚下雨著涼了。」
顏司卓從書里抬起眼皮，原本翹著的二郎腿不動聲色地放下了。
「我沒事，」王晉簽完一份，胡亂摸索著去夠下一份。
「哎哎王總，」助理迫不得已打斷他，「你這個。。簽的地方不對。。」
「………」王晉揉了揉眼睛。
「還有。。您拿的是紅筆。。」
「………」
「行政的章經理，您寫成了弓長張。。」
「………」王晉把筆甩在桌上，眼神頹暗，「不好意思。。那個，麻煩你，叫行政部重新交一份過來。」
「好，這個其實不急，」助理勸道，「王總，今天周日，您應該好好休息一天。昨晚加了那麼久的班，現在看起來真的不太有精神。」
「今天可以休息嗎？」王晉沒說話，顏司卓先激動地跳了起來，他眼巴巴看著王晉，「人都說了今天該休息，你就別忙了，越忙越亂。」
王晉無力地瞪著他，「你懂個屁。」
「………」助理訕笑了一下，「王總，其實那位。。」他頓了頓，眼珠一轉，
「男性朋友說的沒錯，你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先交給我。」
「………」王晉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顏司卓隨口幾句把助理打發出去後，走到王晉面前，在他下意識拿手擋他時，牢牢地把人摁在椅子裡，掌心蠻橫地貼上他的額頭。
「不對。。你是不是發燒了，」顏司卓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是的，咱們回家吧，現在就走。」
王晉煩躁地推開他，「不用你管。」剛要站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又重重跌了回去。
顏司卓神色變得更加嚴肅，聲音也強硬了很多，「我帶你回家。」
「能不能別管我，」王晉伸手去夠電話，「喂，幫我買一盒感冒靈到樓下，直接送到我。。」
還沒說完，顏司卓生生給他掛斷了。
他一臉坦然地對著王晉的怒視，「兩個選擇，要麼我扶你出去，咱們坐車回家。要麼我把你扛出去直接到醫院掛水，自己決定。」
王晉胸膛起伏加快，「顏司卓。。」
「所以走吧，」顏司卓搶過他的車鑰匙，大喇喇道，「不想我勉強就自覺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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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顏司卓給他熬了魚湯，同時端著感冒沖劑，一齊上了樓。
王晉靠在那裡，嘴裡叼著體溫計，腿上放著筆記本，手指不停打著鍵盤。
顏司卓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用勺子攪著杯底的藥粒，「別看了，剛剛不是頭還暈著，來把藥喝了。」
王晉把體溫計取出來，遞給顏司卓。
「38.1。。」顏司卓擰著眉，「你這不行，都幾小時了還不退。」
王晉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信不信你一走，它就退了，我就好了。」
「………」顏司卓撇撇嘴，把藥拿給他，「趕緊喝了。」
王晉隨便一聞，鼻子立馬吸了滿滿的令人嘔吐的味道，「這什麼藥，太苦了你讓我怎么喝。」
「良藥苦口，」顏司卓說，「別廢話趕緊喝，喝了就能好。」
「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兒哄，」王晉吊起眉毛，「我不喝，喝不下去。」
「還三歲小孩兒，兩歲的都比你聽話，」顏司卓把他端著杯子的手向他嘴唇靠，「涼了更不好喝。」
王晉砰得把杯子丟在床頭柜上，滿臉的拒絕和厭惡，「太苦了，我不喝。」
「………」顏司卓覺得自己就是在哄孩子，他端起來自己悶了一口，然後張開嘴，「看見沒，幾秒鐘的事兒，你都多大人了還怕這。」
王晉被他滿嘴的藥味兒熏的頭疼，被子往胸前一抱，「離我遠點兒。」
顏司卓苦惱地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眼睛一亮。
他把那杯藥倒進了魚湯里，又拿勺子勻了勻，捧起碗遞給王晉，「這樣肯定不苦了，快喝。」
「………」王晉狐疑地打量著魚湯，拿鼻子小心翼翼聞了聞，「真的假的。。」
「試試不就知道了，」顏司卓被他那副認真樣逗笑了，又不敢放肆，怕把這位臉皮比蚊帳還薄的爺又惹急了。
最後，王晉總算連晚餐帶藥一起吃了進去。顏司卓全程目光灼灼，嘴角若隱若現幸福溫暖的笑意。
那晚睡覺時，王晉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沉思良久。
他想通了一件事。
他發現自己在顏司卓那裡吃虧，主要是因為體力上打不過他。尤其事後，本來應該選擇算帳的，卻反而只顧著逃避。這還是他嗎，他怎麼能這麼弱雞，難怪顏司卓已經把威脅調侃當成了對付他的口頭禪。不能怪他，分明是自己慣出來的！
王晉眼珠子飛速轉了幾圈，心中有了一個不算清晰的譜。
幾天後，健身中心。
王晉四處觀望，跑步機上揮汗如雨的，瑜伽房裡伸展四肢的，以及舉重區啞鈴懸在半空中幾乎沒被放下過。。
他身旁的教練從進門開始就絮絮個沒完，熱情堪比屈臣氏，「咱們現在正值活動季。正所謂，三月不減肥，四月徒傷悲。雖然您身材偏瘦，但是，強身健體還是很有必要的。」
「我們這裡，目前有A，B，C三套主打方案，針對不同體質人群，飲食訓練的管理全方位覆蓋性指導，而且還會有專門的私教教你，如何在健身房之外也能讓身體保持良好狀態。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而且最最關鍵的是。。」那人神秘兮兮比了個數字，
「七折優惠，而且只限這一周。。」
王晉聽得耳朵生繭，只好微笑著含蓄喊停，「那個，價錢不是問題，主要是效果。」
教練連忙問，「您想達到什麼效果呢。」
王晉餘光瞟了瞟周圍，咳了兩聲，將人攬到角落，偷偷摸摸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他一臉認真，「這個效果，或者超出，需要多久。最短。」
「…………」教練眼皮跳了好幾下。
照片裡的人，是廚房做飯的顏司卓。前天王晉趁他不注意好不容易抓拍的，累得他一身虛汗。
「這個。。」教練琢磨著，「先生，我也不給你打馬虎，每個人體質，包括骨頭重量，骨架長度，都是不同的。」
「你說的這種。。」他想了想，「身材偏歐洲人，骨頭較重，骨架偏大，加上飲食習慣之類，肌肉練成以及力度強化，還是比亞洲人有天資。。」
「………」王晉臉苦了下來。他想起顏司卓還是個混血。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