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一周以後,薛律師再次找上了門。思兔閱讀sto55.com
「屍檢報告出來了。」他語氣較沉。
「怎麼樣,」顏司卓問,「顏驊體內有沒有查到藥物。」
「沒有,」薛成易凝重道,「他並沒有事先服用任何可疑藥物,」
「也就是說,」他看著王晉,「我們猜測他給你下藥的這種可能,被推翻了。」
王晉也覺不可思議,「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造成我昏迷的原因又是什麼。」
「我覺得這事兒,有一個盲點,」顏司卓思考道,「也許,我們應該換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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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顏驊身上著手,」他看著王晉,「你的證詞,警方的證據,目前都太不利。繼續鑽下去,只怕是白忙活。」
「有道理,」薛成易蹙眉點頭,「只是關於顏驊,我們可調查的點也很少。」
「這樣,我和你去一趟警局,」顏司卓看了眼王晉,「你待在家,我讓小楊陪著你。」
「要不我和你們一起。。」
「警局那種地方,你還是不要去了,」顏司卓安慰道,「我去去就回,你別亂跑。」
「好吧。」王晉沒再堅持。
顏司卓和薛成易去了警局。
「你想從哪兒開始查,」薛成易問。
顏司卓沉默了一會兒,「顏驊越獄。」
薛成易一怔,「從這裡切入?」
「對,」顏司卓說,「顏驊不管是陷害王晉,還是被謀殺,都肯定是在他越獄以後。」
「那麼,這個時間段,他遇到過什麼人,碰到什麼事,我認為很難忽視。」
「你的意思是,」薛成易說,「你懷疑,顏驊是被越獄途中的什麼人殺害了。」
「可是不太對,」他補充道,「就算是真惹了人,可是非親非故,也沒什麼多年的深仇舊怨,至於分屍嗎。」
「而且你也看了現場,」他說,「兇手手法利落殘忍,我覺得是會一定功夫或刀法的人,平常人。。顏驊也不會傻到,剛越獄就去招惹這種人吧。」
顏司卓眉頭緊鎖。
倆人找到了顏驊越獄那天,押送犯人的監管支隊的隊長。
隊長姓龐,人還算熱情,加上與薛成易之前打過交道,也算臉熟,態度挺客氣。
「龐隊,我們今天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顏驊越獄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什麼,奇怪或者可疑的地方。」
「那天,我們總共押送了六個犯人,除去司機,副駕駛的小孫,車內還留了六名警察。」
「車子行駛到一半兒,有人突然說要去衛生間,好像是鬧肚子還是怎麼的。我們把車停在了加油站,正好,當時也快沒油了。」
「我們安排了兩名警察帶那個人去衛生間,司機下車給車加油,小孫和其他警察負責看守剩餘犯人。」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顏驊一個人竟跑出了車,還襲擊了兩名警察。」
「他一跑,車裡全亂了。其他幾個也蠢蠢欲動,加上我們這邊損失了兩人,他們更是發了瘋一般也要逃跑。」
「我們立即向上頭匯報了此次突發狀況,同時穩住其餘犯人。」
「只是,顏驊這人確實狡詐,而且動作敏捷。他逃跑後,我們立刻全方位搜捕。」
「他是怎麼逃出車的,」顏司卓問,「比如手銬之類,他提前備有什麼。。」
「手銬被他拆開,我們也很意外,」龐隊說,「按道理,他身上不可能藏有什麼類似鐵線之類的尖銳物,但是卻。。」
「也許不是他藏的,是車裡原本的什麼東西,被他發現,之後悄悄利用。」薛成易說。
龐隊點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
「你剛才說,顏驊襲擊了兩名刑警,」顏司卓說,「那兩人呢,現在如何。」
說到這裡,龐隊神情變得沉重。
他摸了根煙,又遞給他們兩根,「一個重傷,還在住院。」
「另一個。。」他嘆了口氣,搖搖頭。
顏司卓和薛成易臉色陰沉。
「他搶了他們的槍,」龐隊抹了把臉,「一個直接爆了頭。」
「都是很年輕的小伙子,去世的那個,今年剛過二十。」
「平時工作也努力,凡事都搶著做,人也開朗,只可惜。。」
龐隊慢慢地,說不下去了。
薛成易偷偷杵了杵顏司卓,問他還要不要繼續。龐隊現在,估計是沒心情了。
顏司卓卻眉頭越擰越深,他感覺好像有什麼還沒問,這種混亂逼得他心慌。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那兩個警察,」顏司卓目光清明,「方便告訴我們是誰嗎。」
薛成易一愣。
龐隊也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想抽時間,去醫院探望。」顏司卓說。
龐隊舒展了眉,站起身,「你等等。」
過了一會兒,他拿了兩份資料放在他們面前。
「這是可以看的。局裡鑑於他們為此次事件做出的重大犧牲,過段時間,會舉行一次表彰。」
「只是。。」他嘆道,「小越不能親自參加,我們都很遺憾。」
「你們先看著,」他沒有坐下,「我還有點事,先忙了。」
薛成易道個謝,「麻煩您了。」
龐隊出去後,顏司卓翻開了文件。
薛成易邊看邊問他,「怎麼,你是覺得那兩個被襲擊的警察有問題。」
「不,他們應該是沒問題的,」顏司卓愁道,「但我總覺得,好像漏掉了什麼。」
「從剛才龐隊跟我們講顏驊越獄的經過開始,我就覺得哪裡不太對。。」
薛成易看著手裡這份,「住院的這人叫周冰,今年二十三,16年入的職,目前是在。。」
「等等,」顏司卓打斷他,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這份,「你過來看看。」
「看什麼。」薛成易湊過去。
「你看這個人,」顏司卓指著照片,「你覺得他眼熟嗎。」
薛成易怔了怔,先是看了看照片,沒發現什麼不對,隨後又看了看個人信息,
「吳越。。」他念道,「這是那個犧牲的小伙子吧。。」
「不是。。」顏司卓指著那張照片,「你不覺得他眼熟嗎。」
「嗯?」薛成易愣道,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沒見過他。怎麼,你之前見過?」
「我也沒。。」顏司卓抓了抓頭髮,頭疼得發昏,「可我怎麼老覺得,他這麼眼熟,好像之前在哪兒見過。。」
他埋下頭,神情複雜,到底是在哪兒。。
薛成易看了半天,倒是啥也沒覺得不對。
「要不咱們先去找趙局,」他說,「這份資料,你要是覺得有問題,我可以申請,看看能不能複印帶走。」
顏司卓站起身,「也只能這樣了。」
兩人一起出了辦公室,朝大門走去。
一樓大廳此時人來人往,酒駕的,鬥毆的,聚眾鬧事的,各種各樣的人圍在那裡,把警察忙得焦頭爛額。
薛成易四處尋了尋,終於找到一個看起來沒那麼繁忙的。
「你好,」他問道,「請問這份資料可以複印嗎,是龐隊剛才給我們的。」
那人抬起頭,顏司卓愣住了。
這是那天吃泡麵的,林平說,就是他審了王晉一晚上。
江景瞟了眼薛成易,又看了眼顏司卓,在顏司卓這裡,目光一頓。
「你不就是那天那個。。」
顏司卓豎起眉,冰冷地看著他。
「不是。。你瞪我幹嘛,」江景無語,「我真沒逼供,我就是個記錄的,問話什麼都是吳超在說。」
薛成易一怔,看向顏司卓,「他就是那天審問。。」
顏司卓嘁了一聲,扭過頭。
江景有點委屈,接過薛成易手裡的資料,「怪我幹什麼,又不是我。。」
他看了看資料,「嗯?你們認識小越和大周嗎。」
「不是,」薛成易解釋道,「案情需要,所以才。。」
「你們做律師的夠嚴謹啊,」江景把筆往耳朵一夾,「不過說實話,小越是真可惜,多好一小伙子,就被那畜牲整沒了。。」
「看樣子,」薛成易說,「你們都很喜歡他啊。」
「剛才龐隊給我們資料時,說起他,感覺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似的。」
「那可不,吳越這人脾氣又好,品行又端,為人還仗義,」江景嘆道,
「不過吧,發生這種事,最難過的人,還是吳超。」
薛成易一愣。顏司卓後背一僵。
「你不知道吧,龐隊估計沒說,」江景放低聲音,「吳越是吳超親弟弟。」
顏司卓猛地回過頭。
「吳超,你可能沒見過,那哥們兒見過,」江景朝顏司卓揚揚下巴,「我倆一起審的人那晚。」
「所以吳越的離開,對吳超打擊挺大的。局裡本來的意思,是說給吳超放幾天假,安排一下他弟弟的後事。」
「只是不明白,吳超為何還強撐著來上班。他狀態不好,我們都看得出來。」
「所以最近,都不太敢惹他。」
江景在這邊絮絮叨叨和薛成易說個沒完時,顏司卓只是靜靜地盯著旁邊的辦公桌。
他微低著頭,臉色晦暗難明。
江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哦,那是吳超的辦公桌,他有事暫時出去了。」
顏司卓沒有說話,腦海里盤旋著巨大的風暴。
薛成易靠近他,低聲問,「怎麼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顏司卓深吸口氣,眉毛微顫,眼底浮現恐慌,「你看那個滑鼠。」
「滑鼠?」薛成易一愣,看向桌面,「有問題嗎。」
「滑鼠在左邊,」顏司卓聲音越發急促,呼吸加重,「吳超是左撇子。」
「。。。」薛成易茫然地又看了眼滑鼠,最後看向顏司卓逐漸蒼白的臉。
時空凝固了幾秒。
他驀然瞪大眼睛,「你不會是懷疑。。」
顏司卓從江景手裡搶了資料,死死地瞪著吳越那張照片。
就說怎麼會在哪兒見過。。顏司卓手指收攏,幾乎把紙碾碎。
吳越和吳超是親兄弟,他們長得這麼像,自己居然才發現!
恐懼占據他的大腦,顏司卓一把提起江景的衣領,胳膊青筋滾動,「吳超在哪兒。」
江景被他滿臉的陰鷙一時驚住,「他沒說。。只說去執行任務了。。」
薛成易連忙上前阻攔,「你別急,在這種地方衝動你不要命了。」
顏司卓將江景狠狠甩回椅子裡,一邊疾著腳步往外沖,一邊撥通了王晉的手機。
薛成易忙不迭追了出去。
電話每多響一聲,顏司卓的心跳就漏一拍,他害怕的全身發軟。
沒有人接。
顏司卓又撥通了小楊的電話。
小楊很快接了,「少爺。」
「王晉呢。」顏司卓顫聲道。
「九點多,警局來了人,說是調查有了新的結果,要找他去一趟,」小楊說,「然後他就走了。」
「來的人是誰。」顏司卓渾身開始發冷。
「嗯。。看起來特嚴肅,長得挺黑的,好像是姓。。」小楊想了想,
「吳,姓吳。」
顏司卓臉色劇變。
「為什麼不跟著,」顏司卓嘴唇失色,失控大吼,「為什麼不跟著他一起去!」
「少。。少爺。。」小楊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戾嚇住,「那是。。警察啊,警察問話,我沒法跟啊。。」
顏司卓頭腦幾乎炸裂。
不祥的預感包裹著他。
顏司卓抹了把冷汗,用力瞪大眼睛。
不行。。他得趕緊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