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壞了,你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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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玩一圈,又是騎馬,又是划船。思兔閱讀sto55.com
傅白露回到空園,已經疲憊不堪,「東西收拾好了嗎?」
江溯「嗯」了一聲,問他,還走嗎,或者再住一晚。
「當然走,你不喜歡這裡,那我就不多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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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空園,江溯確實不喜歡,甚至抗拒厭惡,極度排斥。在這園子裡,每一寸土地都在提醒江溯:自我和尊嚴,是做人的根本。
當然,江溯亦十分喜歡這裡,它承載了與傅白露的回憶,是江溯無論如何也難以拋下的珍貴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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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飛機,傅白露窩在江溯懷裡,安穩的睡著。
江溯坐在他身邊,拿著電腦,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雖說江溯報備休假,可公司里事情繁多,樣樣都需要決策。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江溯每天都惶恐自己會錯失機會,會錯過翻身的最佳時機。
公司平均年紀輕,手下人也各個幹勁十足。他們等不了,只好發消息給江溯——先陪罪,再說正事兒。
「工作對你來說怎麼這麼重要。」傅白露有點不滿,閉著眼睛撒嬌,嫌江溯的注意力沒在自己身上,「比我重要這麼多。」
江溯側頭,以下顎蹭弄傅白露的額頭,「是不是太亮,影響你休息了。」
「沒有。」傅白露「哼」了一聲,不和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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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和事業對江溯很重要,比傅白露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傅白露十八歲就明白了這個道理,知道這是江溯的底線。因此,他把那股「瘋」勁稍稍收斂。就算不讓他接電話,不讓他盯著電腦,也改變不了他心裡的排位順序。何必反覆爭些改變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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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江溯主動說,我先送你回去。
傅白露揉著眼睛,縮在江溯懷裡哼著鼻音道:「我要去你家裡。這幾天,住你家。」
回去的路上,江溯忍不住問:「你今天跟關少出門,開心嗎。」
傅白露打了個哈欠,「還行吧,就那樣。他空運的馬有點水土不服,還不如之前養的那幾匹......對了,他提到過最近有項目要過來,到時候讓我帶他玩。」
江溯低聲追問,聲音沒有過多起伏,「他過來?」
傅白露點頭,「具體我沒仔細問。不過倒是能經常見面,挺好的。」
兩人正說著話,司機已經將車開進地庫。
開門,下車。傅白露拉扯江溯的領子,幾乎將他推進電梯裡。緊接著,兩人親吻在一起,熱烈、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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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這天,傅白露窩在江溯家裡。兩人一整天沒下床,有那麼些縱慾過度的味道。
「生日快樂。」凌晨十二點,江溯成為第一個道賀的人。
隨即,傅白露的手機便響個不停,從經紀人到之前合作過的藝人導演,再到有幾面之緣的製作人、出品方,各個都送上生日祝福。傅白露將手機靜音,省得被源源不斷的信息叨擾。
江溯靠在床頭上抽菸,修長的手指夾著菸蒂,「他們祝福你,你怎麼不回感謝。」
「回不回都一樣。」傅白露靠在江溯懷中,稍顯凌亂地頭髮隨意散落在兩人肩膀上,「我要不是我,沒有資源,他們怎麼會記得我的生日。」傅白露雖從小衣食不愁,性格也驕縱執拗。可他五歲沒了母親,和父親的關係又疏離緊張,加之混跡劇組多年看了不少人情世故,娛樂圈裡這些表面的東西,他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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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又抽了一口煙,鼻息唇齒頃刻被菸草白霧籠罩,襯著立體俊朗的五官,別具吸引力。
傅白露仰著頭看他,眼神曖昧,「給我抽一口。」
江溯笑著搖頭,「不行,不能把你帶壞。」
「給我。」傅白露一手壓著江溯的胸口,另一隻手則去搶奪他指尖的香菸。
「你別動。」江溯拗不過他,於是捏住傅白露的後頸,不讓他亂動。接著,江溯深深吸一口煙,湊近傅白露,過入他的嘴裡。
傅白露緩緩呼吸,意識里只剩下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跳聲。回過神時,他止不住咳嗽,辛辣的菸草一度讓他嗆出眼淚。
江溯輕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慢點。」江溯讓傅白露伏在自己懷裡,溫柔的給他整理頭髮,「怎麼忽然想抽菸。」
「看你總抽菸,特別好看,想試試。」傅白露緩了片刻,隨即又補充,「之後那個電視劇裡面有一個抽菸嗆住的鏡頭,我想感受一下。」說完,他縮進江溯的臂彎中,像最乖巧的情人。
江溯整理傅白露的頭髮,低聲道:「以後不在我身邊,不准抽。」
「好。」小白兔又蹭了蹭,忽然問:「要是拍戲怎麼辦。」
「那我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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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傅白露洗了澡,接著又挑了件江溯的白襯衣套上。衣擺蓋住大腿干,長度剛剛好。
「有東西送給你。」江溯走進書房,幾分鐘後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生日禮物。」
「我看看。」傅白露打開,裡面躺著一把精緻的手工木梳子。傅白露一愣,拿起在手裡來回打量,愛不釋手,「真好看。你都三年沒送我梳子了。」
江溯神色浮動,大抵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嗯,看你之前用的斷了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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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從小好吃好喝,什麼新奇貴重的東西沒見過?
他能將一把梳子捧在掌心裡,自然是因為別具意義。母親當年去世,留給傅白露的遺物很少,其中有一把木梳子,跟了他好幾年。
江溯最初與傅白露相伴時,絕不能碰那梳子,可見它的意義深重。相處一些時間,傅白露允許他拿起來,允許他用梳子給自己整理頭髮。
它是傅白露的寶貝,它是傅白露對母親的思念,它也被傅白露親手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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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從小頑劣,江溯沒少因他而受過挨打。
「你不許打他!」傅白露在九歲那年,第一次為江溯抱不平。他頂撞炎灼,一邊流眼淚,一邊擋在江溯身前。傅白露抬高聲音扯著嗓子哭:「不許打哥哥!要打就打我!」
傭人管家連忙將少爺拉開,怕正在氣頭上的炎灼失控。傅白露無可奈何,拿起手邊的東西便朝著炎灼扔過去——
茶杯,鏡子,鉛筆......母親的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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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梳子有些年份,經不起折騰。
等到鬧劇落幕,傅白露拿起斷了齒的梳子,蹲在角落抽泣不止。他小小的身體不住顫抖,而悲傷則是一張大大的網,籠罩著傅白露透不過氣。
江溯來到他身邊,將他緊緊摟進懷裡。
傅白露「哇」的一聲,嚎啕大哭,「哥哥,梳子壞了。媽媽的......梳子壞了......嗚嗚......你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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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表誠意,江溯找了木工師傅,還找了東陽木梳的手藝人。他特地拜師學藝,做了一把梳子還給傅白露。從不得要領、滿手血口子,到手工開齒、完成第一把梳子,江溯花了幾個月時間,只為一樣配得上傅白露的賠禮。
江溯戰戰兢兢將梳子遞給傅白露,怕小少爺嫌棄,怕他覺得襯不上母親的那一把。
誰知,九歲的傅白露一眼便著了迷,喜歡的不得了。他揣在身上,天天都要拿出來看看,「哥哥,我把頭髮留長點,你就能用它給我梳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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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時,傅白露將頭髮留到耳根處;到了十二歲,他留到了脖頸;年齡再大一些,傅白露乾脆蓄了長發。
當年的手工木梳,早已因為壞損而被摒棄,不再使用。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些年,江溯看他用壞了梳子,便主動給他做新的。
這些年,傅白露的頭髮也只有江溯能碰。那是他為江溯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