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比他還要重要。


  35

  過去,回不去了。思兔sto55.com

  反覆咀嚼這幾個字,猛然,傅白露心中冒出恐懼,是再熟悉不過的感覺——

  當年看到江溯與初戀女友肩並肩,傅白露體會到了。後來聽聞江溯說自己喜歡的人,他又體會了一次。

  那是侵入骨髓的害怕,隨即滋生出想要不顧一切抓住江溯的衝動與渴求。

  .

  毫無聯繫令人焦躁惶恐。

  傅白露忍無可忍,於是買了機票回國,下飛機就往江溯的公寓去。

  屋裡沒人,傅白露以密碼開門,隨即便坐在沙發上等他。上飛機前,傅白露給江溯打電話,對方沒接。而下了飛機,手機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江溯壓根沒回電話。

  

  傅白露又困又累,白皙精美的臉頰蒙上了一層疲憊,視線里的光亦少了些許。

  等了幾小時後,終於在晚上將近十點鐘時,傅白露聽到了門鎖打開的動靜。

  「哥哥。」他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緊接著便瞧見江溯打開門。傅白露一愣,向前的腳步停住了——江溯不是一個人回來。

  .

  跟在江溯身邊的,是楊子霖。兩人手裡拎著外帶食物,進門的同時還在討論公司項目資金的問題。

  江溯見屋裡開著燈,隨即又和傅白露對視,「你怎麼在這裡......」

  「白露?」楊子霖一驚,隨即低頭換鞋,動作駕輕就熟,「突然過來也不說一聲?沒聽溯哥提起。」

  .

  傅白露光腳站在兩人面前,視線則不由自主落在楊子霖的拖鞋上。

  從小到大,傅白露喜歡在江溯面前光著腳,他喜歡江溯一遍一遍叮囑,讓他穿拖鞋,他更喜歡江溯親自給他拿拖鞋的感覺。那是一種位置的象徵,是存在感的詮釋——

  「主人」才擁有拖鞋。這屋子的主人,江溯的主人。

  楊子霖腳上穿的那雙鞋,傅白露也穿過,是他前幾次過來江溯專門買的。

  他穿他的鞋子,他站在他的江溯身邊,他還以一種「主人」的口氣問:突然過來也不說一聲?

  .

  「你還好嗎,怎麼愣著不說話?」楊子霖將手裡的外賣放在桌子上,進而走到傅白露面前,看了看腳邊的行李,「是不是不舒服,或者回來太累了?」

  「關你什麼事。」傅白露直接回懟,而後看向江溯,像是在等他解釋,在等他主動示好,等他將屋裡的第三人趕走。

  幾秒對視,江溯終於開了口,「你怎麼回來了。」

  沒了過往的熱情,傅白露很不習慣。他走到江溯面前,抓住哥哥的手,「你沒接我電話。還有,他為什麼這麼晚來你家裡。」

  「有個報價很著急,你先處理。」江溯避開傅白露的視線,看向楊子霖,接著將手裡的文件都遞給他。江溯輕拍傅白露的手腕,「你跟我來。」說完,他轉身往臥室里走。

  傅白露握緊雙拳很想發作,滿腹的熱火開始四竄,鬧騰得他既心焦又難受,就差直接開口讓楊子霖離開了。可傅白露沒那麼做,他的視線在楊子霖的拖鞋上又徘徊片刻,最終跟著江溯往臥室去。

  .

  生日那天,兩人鬧了不愉快。

  傅白露知曉江溯還在生氣,因此聽他的,不在他面前發脾氣。

  江溯吃軟不吃硬,越是硬剛,越沒好處。傅白露跟著他走進臥室,心想裝也好、演也罷,等兩人和解之後,定要把楊子霖趕走,還要把那雙拖鞋扔掉,「哥哥,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上次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後你不願意與我睡,我絕對不會勉強你。」

  如是承諾雖有些吃虧,可這是兩人之間的導火索。傅白露來回思索了好幾周,覺得先做出承若也沒什麼。來日方長,床可以慢慢的上,不必爭個朝夕。

  江溯的態度沒因傅白露的話而有所改變,還是既冷又淡,「你先休息吧,我還有工作要忙。」他走到衣櫃旁,從裡面拿出乾淨的睡衣,遞給傅白露,「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倒時差。」

  「工作,工作......哥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傅白露低聲嘟囔,全然沒想到自己飛了十來個小時,竟也完全不管用,「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說什麼呢,你沒有對不起我。」江溯站在傅白露一米開外,沒再靠近。

  .

  與其說江溯避開傅白露,不如說他終於認清了現狀。

  傅白露以前是他的少爺,現在是他的金主。無論傅白露做出多麼出格的事情,江溯都沒資格承受「對不起」三個字。可他有脾氣,有感情,有難以接受甚至不願回想的記憶。

  此時此刻,江溯只想為自己的喜歡保留最後一絲體面。他的感情碎了,灑落一地,因此江溯迫切的需要些私人空間。療傷,收拾。

  「最近太忙了,所以沒有回你的電話。」

  .

  這是藉口!騙人!以前再忙,江溯也從未錯過任何一通來自傅白露的電話。

  「哥哥,你都打了我一巴掌,就別跟我生氣了吧。」傅白露咽下這口氣,以慣用的計量裝可憐,博江溯的心疼:「我不應該強迫你,可你也把我打疼了。扯平,好不好。」

  「我打你是因為......」算了,江溯也不指望傅白露明白,那巴掌是江溯氣他傷害自己。停頓片刻,江溯又道:「我想過了,你說得對。你給我錢,你要求的事情我不能拒絕。」

  傅白露眼前一亮,立刻抬高聲音,心想既然如此,「那你現就就去——」

  話還未說完,江溯打斷他,「但現在我還有事情沒忙完,非常著急。所以抱歉,你可能得一個人先休息,我不會進來打擾你。有什麼事情,等我忙完再說,行嗎?」

  .

  原以為撒嬌討饒能彌補兩人之間的裂痕,可傅白露心口忽然揪著疼,受不了江溯表達出的生分,跟鈍刀子割他的肉一樣,「哥哥!你別這樣跟我說話。我給你錢,不是讓你我之間變成這樣的。」

  「拿了你的錢,就是把我自己賣給你。這是你的原話。」江溯語氣不重,只是很客氣生疏,「你想要我怎麼對你,我都沒問題。只要你想清楚,說清楚。」

  傅白露眨眨眼睛,神色越來越暗,修長彎翹的睫毛布滿水汽。

  江溯輕聲嘆氣,「休息吧,飛機那麼長時間,你肯定累了。」

  .

  江溯與楊子霖坐在客廳的餐桌上,兩人一邊吃外賣,一邊處理著文件。他們竊竊私語,聲音很低,具體內容聽不清楚,但皆關乎於工作。為了讓傅白露好好休息,客廳的燈被整體關掉,而臥室的房門虛掩著,免得他覺得憋悶。

  傅白露洗了澡換上睡衣,而後光腳悄悄地走到門邊。他靠著牆席地而坐,透過門縫望向江溯。等了幾個小時,傅白露亦沒吃晚飯。他餓的頭暈,視線卻始終在江溯身上打轉。

  傅白露從小便任性妄為,尤其是在江溯面前。沒有他不敢闖的禍,沒有他不敢惹的事。

  可傅白露亦聰明心細,知曉自己的「胡鬧」可以得到諒解,無非是因沒有踩到他人的底線。炎老闆如此,江溯亦如此。

  傅白露咬住自己的嘴唇,心中不是個滋味。一瞬,傅白露清晰明確的意識到,工作與公司對江溯來說很重要,比他還要重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