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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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回國之後的第一個項目便是《德拉庫拉》,他飾演男主角——偏執瘋狂的吸血伯爵。思兔閱讀520官網類似的影片選角,多是五官深遂的歐美人,而傅白露卻以自身氣質脫穎而出,將男主角演繹的淋漓盡致。他為影片融入些許東方底蘊,更是將那癲狂的狀態刻畫的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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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上映,江溯以個人名義連包十場。一連十天,天天去看。
「你將以血肉為誓言,成為我永世的奴僕。你將以心魂為代價,獲得我綿延的饋贈。你,是否願意。」電影屏幕中,伯爵美艷高貴,看著眼前的人類緩緩開口,「若你肯,那你我便立下血誓。若你不肯,那便以你之血進行獻祭,供養我之生靈。」
江溯坐在當下,不知自己望著的是那嗜血兇殘的伯爵,還是那竹馬長大的白露少爺。
魂被他牽著走,腳步亦緊緊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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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步入正軌,江溯想把傅白露的錢都原封不動還給他。兩人為此起了爭執,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傅白露咬著牙搖頭,說,我不收!給你了就是你的,我絕對不要。
江溯亦拗著一口氣,道,那我幫你存起來,密碼是你的生日。
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江溯沒將後半句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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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傅白露快二十一歲,江溯已然讓他成為頂流小生,而「淺溪」也步入正軌,蒸蒸日上。
當然,外界關注的一直都是「炎」、「關」兩人包養傅白露的花邊,沒人去深究淺溪董事在傅白露的星途中起到了何種作用。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溯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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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手裡用了好幾年的木梳斷了齒,江溯回過神時,已經開始為他準備新的,當作生日禮物。
堅持了三年的東西,忽然就碎成渣。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江溯心裡憋著的那股勁從來沒順暢過,可他也漸漸開始忘記傷痛與不甘。大抵因這三年經歷事業起伏,他的實力越發雄厚,為傅白露付出的也越來越多。內心強大,曾經的傷害便可釋然。
還在堅持著的,變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形式主義,變成了江溯所謂的底線,變成了他不知如何打破的慣性。像月球繞著地球,地球繞著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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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以為日子就這麼一直過下去,沒成想卻遇到了蘇羽,對方還借著他喝醉斷片的時候招搖撞騙。
江溯早起從酒店出來,看到微博熱搜,唯一的念頭便是去找傅白露。他應該主動承認,應該誠實道歉,江溯甚至在路上已經打好了腹稿。乞求傅白露的原諒。
奈何,看到傅白露的那一瞬間,嗓子口所有的話都變了樣。他們兩個月沒見了,江溯在夢裡都能想起傅白露身上的味道,還有他纏著自己叫「哥哥」時候的表情。
忽然,江溯回到了結婚之前,瞬間變成那個滿是欲望與渴求的他,心底里自私陰暗的聲音再一次占據了主導——
只要能將事情解決掉,他與傅白露還能像過往一樣,他就還能朝著擁有傅白露的目標前行。想法卑劣,連江溯自己都深感厭惡,像是傷口生出的腐肉,壞到骨子裡了。
當初任憑私心橫行,江溯嘗到了苦果。新婚之夜更是成為不願意回想的記憶。
這次重蹈覆轍,江溯又會得到何種報應。不敢想,來不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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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間,江溯說了謊。
否認的那一刻,江溯清晰意識到,即使再給他一次選擇機會,他仍然會這麼做。
按照傅白露的脾氣,若是知道了真相,很可能會放狠話:我不要你了。
江溯寧願承受極致的內疚與自我煎熬,也絕不能讓自己努力了這些年的一切全數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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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隱瞞,背叛。
各中滋味像是以一把小刀在心口最嫩之處來回劃口子,待到稍稍癒合,立馬奉上新的傷痕。
不為取性命,只為「享用」自虐所帶來的折磨,而後得到片刻的舒緩。
傅白露全然沒有懷疑,越是相信便越讓江溯痛苦煎熬。
他明明是個小騙子,怎麼這麼容易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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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想補償他,可拿得出手的東西都早已盡數奉在了傅白露面前。
僅存的,傅白露還沒有得到的,只有那麼點形式主義的東西。
罷了。江溯想,他也只有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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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窗事發。即便是個烏龍,傷害也已然造成了。
兩人動了「刀子」、見了血,可最令江溯意外的,是傅白露說,「你好久沒叫過我『小崽』了。」
江溯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嗯,有......一段時間了。」
「三年。你是不是以為我沒發現?還有梳子也是。要不是現在用的那把幾個月之前斷了齒,你也不會再送我。」傅白露蹭在江溯的懷裡,哼著鼻音說,越來越小聲:「我都知道,我只是不說而已。」
鴕鳥當的久了,有些時候傅白露自己都感到疑惑,是不是裝不知道,久而久之真的就忘了?
這些東西說多了沒意思,傅白露哼著鼻音表示自己要睡了。
睡著之前,他又聽到江溯說:「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傅白露裝睡著,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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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三年了。傅白露百般想辦法逼江溯就範,他不肯,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絕。
卻沒想,江溯因與蘇羽的誤會而「從了」他。陰錯陽差,傅白露心裡滋生出委屈,還覺得自己有些......不值。
可江溯這麼做的初衷,傅白露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內疚痛苦,不知如何減輕自己的負罪感,因此只能拿出傅白露想要的,全數交予,當作賠償。
江溯從小便是這樣,傅白露甚是了解。小時候他摔壞梳子,江溯送他親手製作的,後來他怒火中燒砍了棗樹,江溯變著方子讓它繼續存在於彼此的生活中。年紀再大些,江溯送他電影,跑遍半個城市給他買拖鞋。
江溯所做的,都是傅白露計較的,想要的,在意的。
如是想想,傅白露也算被江溯捧在手心裡,值了。既然他在喝醉時還念叨著「小崽」,傅白露心口的責備也應該消散。
人,得知足。傅白露經由此事完全得到了江溯,還計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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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江溯的呼吸聲很沉,很重。傅白露緩緩睜開眼睛,心中仍然有些不舒服。
明明都想通了,解決了,怎麼還覺一口氣堵在心口上。傅白露自問不是個為難自己的人,怎麼就不能當繼續當鴕鳥呢?
傅白露以手指在江溯的手心裡來回打轉,那處的傷口還是有些猙獰,不知醫生留下的藥是否管用。
傅白露翻身,借著月色打量江溯的五官,視線最終落在他的喉結之上。傅白露輕輕移動身體,而後張嘴咬他的喉結,恨不得直接了結他的性命。
江溯被小少爺打擾,皺眉動了動身體,大有轉醒的趨勢。
傅白露連忙收斂,縮在他懷裡不敢再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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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得不安,傅白露第二天賴床。不僅如此,他還摟著江溯的脖子,不讓對方起床上班。
「就只有今天,你把我排在工作之前,這都不行嗎?」傅白露哼著鼻音,睡得迷迷糊糊,抓著江溯的睡衣來回蹭弄。
「可是早晨——」話說到一般,江溯拗不過,改了口,「好,今天陪你。」大抵是想起昨天兩人還在大鬧置氣,所以不好讓傅白露失望。
傅白露深吸一口氣,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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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中午才起床,傅白露套著睡衣坐在床上。他看著江溯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忽然覺得自己手裡有點空,心裡也有點失落,不去上班卻還是滿嘴工作,「你把我手機摔壞了,什麼時候給我賠。」
「等會兒就有人送過來,我已經吩咐了。」江溯「廢」了一隻手,幹什麼都不方便,連襯衣扣子都沒法自己繫上。
「你過來,我幫你。」傅白露跪在床上,衝著江溯招手。
江溯還沒走到傅白露面前,手裡的電話又響了,「稍等。」
傅白露悻悻然,心想下次爭吵一定要摔了江溯的手機。一了百了,安靜清淨。
「餵。」江溯接起來電話,片刻過後,目光卻落在了傅白露身上。
傅白露皺眉:「怎麼了?看著我幹什麼。」
「和你有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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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的手機摔壞了,助理打不通電話,聯繫不上他。
團隊萬分著急,聽聞昨晚傅白露和江溯一起出現再淺溪,因此把電話打到了江溯這裡。
傅白露從床上爬起來,「我能有什麼事?」
「我和你一起去淺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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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休息室的門,南瓜已經在那裡等著傅白露了。
「祖宗,你怎麼突然簽了《城府》。我今早聽說嚇了一跳,之前不是......」南瓜看到江溯,微微張開嘴,連忙低頭打招呼:「江總,您好。」
「昨天又看了看,覺得不錯就簽了。」傅白露拉開凳子坐下,接著便讓南瓜說目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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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總結:蘇羽要網暴傅白露。
傅白露愣了幾秒:「他什麼玩意兒,想報復我?」
蘇羽吃了虧沒拿到電影《城府》的合約,加之又收到節約通知,心裡很不服氣。一不做二不休,蘇羽直接倒打一耙,對媒體放出消息:先前與江溯吃飯就是商榷《城府》的合約,而傅白露做人不厚道,硬生生睡了董事搶了資源。
蘇羽雖然不及傅白露的人氣高,可總歸也是有不少粉絲。風聲一出,兩邊粉絲已經掐了起來。
傅白露的粉絲嘲諷全開:
【我們家白露什麼咖位,用得著搶蘇羽的資源?】
【只怕蘇羽能看見的劇本,都是傅白露挑剩下的吧???!!!】
【別笑掉大牙了,自己沒本事演不了大製作,還怪別人?】
蘇羽的粉絲亦不甘示弱:
【蘇羽實慘!誰不知道傅白露一直被金主砸資源,爆出這麼跋扈的內容,不稀奇!】
【太心疼蘇羽了,這種東家簡直混帳】
【現在想想傅白露當初被「盜號」的那兩條微博,真是笑話!太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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誣賴傅白露搶資源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還會買通部分媒體與營銷號,直接爆料傅白露與淺溪董事江溯之間暗通款曲。既然情況難以挽回,乾脆魚死網破,為下一步「解約」進行謀劃,賺足大眾的同情。
傅白露這幾年一直掛著「包養」、「資源咖」等標籤,因此蘇羽的故事一出,風評被害,路人一定會帶著有色眼鏡看傅白露。
團隊提前收到消息,於是想與傅白露商量。或許可以找個折中的辦法與蘇羽和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還嫌自己不夠慘?」傅白露翻看微博,皺眉又對江溯說:「該不會是手裡有什麼東西吧,拍了你的照片?」
江溯一怔,想了想說:「不必擔心。現在這個情況,不會有照片爆出來。」
蘇羽想坐實傅白露爬床上位,那自然得把自己完全摘乾淨,充當受害者。莫說他可能沒有照片,就算有個共處一室的證據,只怕也得刪的乾乾淨淨,免除後續反轉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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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又翻了翻微博,低聲嘟囔:「真是賊喊捉賊,他有什麼本事——」
「祖宗,小聲點。」南瓜連忙阻止傅白露,清了清嗓子說:「還是趕快決定應對措施吧。這邊是團隊給出的意見:既然蘇羽還沒把料都放出來,那現在和解是對你和公司最好的選擇。他畢竟還沒開始解約流程,咱們和他談談條件,找個都可以接受的折衷結果。」
江溯見傅白露有些不願意,於是說:「你也不用考慮太多,不想搭理就當看不見。我保證,他透露給營銷號的內容發不出來。」
傅白露若有所思,轉而看向南瓜:「要是和解,公關團隊準備怎麼發聲明?」
「還能怎麼說?就說《城府》是咱們早就簽約的,其他的都是誤會。占用公共資源,很抱歉。」
傅白露移開視線,看了看江溯,又問:「這種騙人的說辭,粉絲能信嗎?」
「信不信就是幾天的事兒,熱度過去就好了。」
傅白露沉默片刻,最終與江溯四目相對:「我不想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