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浮生若夢:(9)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事實上,宋博文早就不欠「東風」,在他讓基阿努成功地寄出琥珀吊墜之後,他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隨時都可以實施手術。思兔sto55.com他之所以現在才找到基阿努讓他幫他做手術,唯一的原因就是為了不讓卡諾耶輕易地覺察到他和基阿努之間的秘密關係,從而使自己在實施了手術之後,讓卡諾耶不會輕易查到基阿努,而進一步查到由基阿努寄出去的琥珀吊墜,他這樣做就是想淡化基阿努和琥珀吊墜之間的聯繫。
在手術實施之前,宋博文也沒有閒著。他先是模仿宋明憲的筆記給他自己寫了一封訃告,也是就假裝宋明憲來信通知他,他的女兒宋淑蕙去世了。事實上,宋博文只有宋淑雲一個女兒,這個宋淑蕙是他杜撰出來迷惑卡諾耶的。巧合的是,就在當年下半年,宋淑雲不幸遭遇車禍去世了。這一切或許敏敏之中都已註定了!
宋博文在收到信之後便開始裝作精神有些不正常:神情悲傷欲絕,長時間的一言不發,在自己的工作筆記上寫了一些神神叨叨的話語。這些都是障眼法,為的就是讓卡諾耶覺得他的突然失常是與他女兒的去世有關,而不是有意為之。事實上證明,這一次宋博文考慮多了。
就在宋博文裝瘋賣傻幾天後,他找來基阿努為他實施腦外科手術。手術是在夜晚在實驗基地秘密進行的。
「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無論我手術之後變成什麼樣都不關你的事,知道嗎?」宋博文安慰基阿努說,「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嗯——」基阿努手裡拿著試劑,聲音有些顫抖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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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說的流程你都記住了吧?」宋博文接著說道。
基阿努用力地點點頭,說:「都記住了!」
「那我們開始吧!」宋博文說完便躺倒手術台上。
看到這種情形,宋明憲不覺悲從中來,神情十分傷感,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宋曉君不忍心看到接下來的畫面,急忙閉上了眼睛,但是那畫面依舊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
基阿努跑到實驗室的門口四下里看了一下,發現沒有什麼人,於是把門關上並反鎖了。基阿努首先將監視血壓、心跳頻率壓等體徵的儀器都連接到宋博文的身上,然後對宋博文進行靜脈注射,全身麻醉。在麻醉劑起作用之前,基阿努又很認真地將宋博文頭頂靠前的一部分頭髮剃掉了,然後便坐在一旁等待。在這等待的十多分鐘裡基阿努一言不發,他時不時站起來觀察一下儀器,看看麻醉劑起作用了沒有。不知道在那一小段時間裡,基阿努會在思考些什麼。
慢慢地宋明憲和宋曉君感覺睡意沉沉,意識漸漸地模糊。基阿努見麻醉劑起作用了,便準備開始進行手術了。
基阿努戴好帽子和口罩,還有放大鏡和頭燈,在宋博文剃掉頭髮的部位擦拭了消毒藥水,他看了宋博文一眼,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心底默默地給自己打氣:你能行的!你能行的……只見基阿努左手輕輕按著宋博文的頭左側,右手拿起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劃開宋博文的前顱頂皮膚,他一邊止血一邊繼續切開皮下組織,然後將皮膚固定好。此時此刻,基阿努內心雖然非常緊張,但他的手卻絲毫沒有顫抖,他側過頭看了一下監測儀器,宋博文的血壓和心跳都有一定程度的降低,好在都出於正常範圍。其後,基阿努放下手術刀,拿起手術鑽將宋博文的顱骨鑽開一個小洞,然後又拿起事先裝好試劑的注射器,將注射器的針頭插入鑽孔中,極其緩慢地將試劑注射到大腦裡面。注射完之後,基阿努便重新將皮下組織和皮膚認真地縫合起來,然後細心地將傷口包紮起來。包紮好之後,基阿努又看了一眼監測儀器,血壓和心跳指標相對正常。基阿努這才放心了,他放下工具,取下手套以及頭上的放大鏡和頭燈,然後用手在額頭抹了一把,便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基阿努耐心地等待著麻醉劑的藥力褪去。好幾次他都快要睡著了,便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搖搖頭,讓自己重新清醒過來。
基阿努一直等到深夜宋博文才慢慢醒來。這時候醒來的宋博文顯得非常的虛弱,他目光呆滯,眼珠轉也不轉地看著天花板。而宋明憲和宋曉君此刻也有了意識,他們下意識覺得自己的身體非常的沉,四肢也完全不聽使喚了,想動都動不了,而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如大海一望無際,寧靜悠遠。很顯然,手術之後的宋博文變得安詳而寧靜,他已經沒有任何記憶和意識了,一切的歡笑、悔恨、痛苦和迷惘都已經與他無關了,他有的只是一具活著的肉體。基阿努顯然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在宋博文醒來後,基阿努繼續在實驗室監視了一段時間,沒有發現其他異常之後,才將他送回了住處,並一直在宋博文的房間待到快天亮的時候才離去。
到此時,宋明憲和宋曉君才完完整整地體驗完宋博文存儲在晶片裡的記憶。
其實,這之後還發生了一些沒有進入宋博文大腦中的事情。
一連幾天,基地的人都沒有見到宋博文,於是大家都議論紛紛,胡亂地猜測。
宋博文不見的消息很快便傳到謝里夫的耳朵里,他怕宋博文逃掉了,於是趕緊派人去查看,查看的人回報謝里夫說:「宋教授他瘋了!」
「瘋了?」謝里夫有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你趕緊說明白些!」
「宋教授在房間裡躺著,頭上綁著紗布,看樣子痴痴呆呆的,我們怎麼喊他他都不回應!」那人解釋說道。
「會不會是裝瘋賣傻?」艾德姆說。
「頭上綁著紗布,是受傷了嗎?嚴重嗎?他還可以走動嗎?」謝里夫繼續問屬下。
「看樣子是受傷了,但好像不太嚴重。」
原來這些天宋博文一直都在房間裡休養,期間只有基阿努悄悄地到他的房間對他進行護理,所以宋博文的身體才比較快地恢復,並不容易被發現是做過腦部手術的。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怎麼到現在才發現!」謝里夫從座位上站起來罵屬下道,「去把宋教授帶過來,他要是有什麼閃失,我唯你是問!」
那人低著頭,十分害怕地退下去了,不一會兒他便把宋博文帶來了。
只見宋博文頭上纏著紗布,眼神迷離,動作輕緩,仿佛沒有睡醒一般。
「宋教授?宋教授?」謝里夫走到宋博文的面前,喊了他兩聲,宋博文沒有應復。但是,宋明憲和宋曉君卻都是有意識的,他們透過宋博文的眼睛,清楚地看到謝里夫那張凶神惡煞的臉。
謝里夫摸著宋博文頭上的紗布,又喊道:「宋教授?」,宋博文還是沒有應復他。
「找個人過來看看他是怎麼回事!」謝里夫朝周圍的人喊道,「快去啊!」
「還愣著幹什麼!」艾德姆也上前斥責道。
不一會兒,謝里夫的屬下便找來了基地的亨特醫生。亨特醫生仔細地查看了宋博文頭上的傷,然後查看了他的眼睛和口鼻,又監聽了一會兒他的心跳,對謝里夫說:「如果沒錯的話,宋教授應該是頭部受了傷,傷及大腦組織!」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就說他現在怎麼樣了!他的身體有沒有影響!」謝里夫不耐煩地說。
「宋教授應該是頭部受了創傷,導致神經出了問題!」亨特醫生膽怯地回答說。
「神經出了問題?那有得治嗎?」謝里夫繼續問。
「這個……還不確定,我要詳細地檢查之後……才知道……」亨特醫生斷斷續續,結巴著說道。
「我給你兩天時間幫宋教授檢查清楚,如果他治不好的話,你也不要來見我了!」謝里夫說。
亨特醫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首耳伏地,嗚咽道:「『先聖』,我會盡力的……」
謝里夫完轉過身去,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下去。
「『先聖』讓你們都回去,快走吧!」艾德姆走上前去扶起跪在地上的亨特醫生說。
於是,亨特醫生和其他的人都趕緊離開了。
「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蹊蹺?」艾德姆說。
「等亨特醫生查清楚再說吧!」謝里夫說,「你也先回去吧!」
艾德姆欲言又止,遲疑了片刻說:「是!『先聖』」說完他也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