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家
飛白這下徹底懂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轉過臉看著洛予森,艱難地吐出了「師兄」兩個字。思兔閱讀520官網
洛予森看他一眼:「嗯?」
飛白指了指手機,面露難色道:「我奶奶想跟你說兩句話。」
洛予森倒沒推脫,沖他揚了揚下巴:「幫我開免提。」
飛白按他說的做了,舉著手機就像董存瑞舉著炸藥包馬上要去炸碉堡。
洛予森出於禮貌,沒有讓飛白的奶奶先開口就自我介紹道:「您好,我是洛予森。」
他的聲音穩重而又從容不迫,除了作為一個家長聽起來過於年輕之外沒有任何疑點。
「您……您就是雇飛白做家教的家長嗎?」奶奶遲疑著問,飛白聽出她的中氣沒有剛才對著自己的時候那麼足了。
「對,是我,我是孩子的哥哥,」洛予森說,想到剛才小孩兒說過的話,又補了一句,「今天約了飛白出來交流我妹妹的情況。」
奶奶緩慢地說了聲「哦」,尾音拖得挺長,顯然洛予森的沉穩和大方已經讓她信服了,但她總覺得哪兒還有點不太對:「交流孩子的情況是應該的,但飛白這小子剛才怎麼一直不跟我說實話呢?」
洛予森側頭一瞥飛白:「是這樣,我妹妹的狀況比較特殊,所以我想請飛白幫我保密,讓您擔心了,不好意思。」
奶奶記得飛白跟她說過家長出手很大方,原來是因為孩子情況特殊,她覺得這個解釋非常合理,便說:「哪裡哪裡,是我們飛白給您添麻煩了,您有時間來家裡吃飯。」
洛予森笑笑說好,跟飛白的奶奶說了再見。
掛上電話之後,飛白嘆為觀止地對洛予森說:「師兄,你也太厲害了,這臨場反應不去春晚當主持人都可惜了。」
洛予森並沒有理會他的溜須拍馬,握著方向盤轉過一個彎之後問他:「為什麼不跟奶奶說實話?」
飛白的表情頓時僵硬了。
很好,送走一個,又來一個。
「你說馬拉松啊,」飛白費勁巴拉地編起了瞎話,「我爺爺以前跑過馬拉松,結果不小心摔著腿了,我奶奶從此就有心理陰影了,我怕她擔心……」
「我說的不是這個。」洛予森截住了他的話頭。
飛白一愣:「不是這個?那是什麼?」
洛予森頓了頓,並沒有解釋,繼續沿著山路開了下去。
飛白獨自猜測了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洛予森的意思,他看洛予森的手機導航上顯示還有三個小時車程,便打了個哈欠說:「師兄,我先睡一會兒。」
洛予森沒有問他怎麼永遠睡不夠,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個低沉有力的「嗯」字。
飛白把外套脫下來兜頭蓋住自己,後背貼著汽車座椅往下溜了一點兒,沒有急著閉眼睛,先拿出手機給喬立發了一條消息:「我坐洛予森的車回去,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放心吧,我早幫你應付好了,你就專心跟小三兒培養感情吧。」喬立回得很快。
飛白在輸入框裡打上一句話——「以後能不能別叫他小三兒」。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半天,最後還是一個一個地刪掉了。
不一會兒洛予森帶他上了高速,氣溫比早上升高了一些,飛白半躺半靠在座位上倒真起了些困意,一眯眼睛就睡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二環的繁華景象了。
洛予森看小孩兒把頭從外套里鑽了出來,應該是睡醒了,便問道:「中午想吃什麼?」
他們正好經過一條商業街,飛白研究了一會兒掛在購物商場外面的幾家餐廳的GG牌,最後說:「我想吃師兄家的飯。」
這是真話,洛予森家的廚師做飯比他去過的任何一家餐廳都好吃,他甚至覺得自己自從去洛家做家教之後胖了不少。
「那就跟我回家。」洛予森說。
這句話讓飛白輕輕抬了一下眼睛,總覺得洛予森說的好像不僅是這一頓飯的事兒。
張阿姨看到洛予森帶他回來的時候稍微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飛白打了個招呼:「小飛先生來了。」
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洛予森已經給家裡打過了電話讓他們準備午飯,飛白一進門就聞見了飯菜的香氣。
「洛先生,要不要先去看看非非,她這兩天沒見到你和小飛先生,感覺情緒有點低落呢。」張阿姨在旁邊問道。
洛予森說:「讓飛白先吃飯,我去看她。」
「沒事的師兄,我也去,吃飯不著急。」飛白趕緊說。
洛非非已經吃完了飯,正待在訓練室里看動畫片,一看到洛予森和飛白,立刻興奮地朝他們跑了過來,比比劃劃地說著什麼。
飛白已經能聽懂一點她說話了,知道她在問自己去哪兒了,笑眯眯地蹲下來對她說:「飛白哥哥去跑馬拉鬆了。」
洛非非問他什麼是馬拉松。
飛白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危險,便說:「相信我非非,你不會想知道的。」
洛非非似懂非懂地點頭,接著又從地上撿起一塊彩色積木想遞給飛白,邀請他一起玩。
洛予森直接從她手裡拿走了積木:「非非,飛白哥哥還沒吃飯,吃完飯再讓他跟你一起玩。」
洛非非盯著飛白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小手推了推他的腿。
「她讓你快點兒去吃飯。」洛予森說。
飛白拍了拍洛非非的頭:「非非真懂事。」
洛予森把手中的積木交給張阿姨:「先陪她玩一會兒,困了就帶她去睡覺。」
飛白出了訓練室就要往餐廳走,忽然感覺洛予森把手搭在了他肩頸交接的地方,指腹漫不經心地點了點他露在衣領外面的皮膚:「去洗手。」
飛白頓時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軟,頭像是撐不住要掉下來一樣。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腦海里還在回味洛予森手指的溫度與觸感,擰開水龍頭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草草沖了兩下就打算結束。
這時一雙大手準確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他聽見洛予森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鞋帶不會系,手也不會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