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有因
飛白的這句話像給洛予森吃了一顆定心丸,他鬆了口氣,對著電話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思兔sto55.com
這時有隨行的人過來提醒他:「洛總,馬上就要到您發言了。」
洛予森點點頭,言簡意賅地對飛白說:「我讓司機去學校門口接你。」
給司機打過電話以後,他放下手機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呼吸了幾次,又恢復了平常器宇軒昂的模樣。
飛白回到座位上又瀏覽了一會兒關於CiteSpace的網頁,等到洛家的司機給他發簡訊的時候便利索地把電腦合上收進書包,出了圖書館往校門口走。
他沒覺得洛予森那個要在科技論壇上發言的理由有什麼奇怪,大學教授經常帶著自己的研究生博士生去出席學術會議,洛予森作為陳教授那種學術大牛的出色學生,上去發個言多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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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飛白不知道的是,如果他走路沒玩手機的話,就會在經過科技樓門前那塊大屏幕的時候看到某國家級計算機學會主題論壇的直播,風雲科技總裁洛予森正在進行題為「推動CAD生態圈發展」的發言。
飛白剛走進洛家的大門,一把塑料玩具零件就天女散花般朝他飛了過來,他趕緊往旁邊躲了一下,看到了訓練室門口正在沒命喊叫掙扎的洛非非,以及把她抱在懷裡六神無主的張阿姨,訓練室的門還開著,一個用來裝玩具的紙盒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他蹲下身,撿起腳邊剛才被洛非非扔過來的小零件,一樣一樣放在手裡辨認,有小車輪、抓手、後斗和扳手,看起來是那種組裝工程車的玩具。
「阿姨,能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事兒了嗎?」飛白走過去問張阿姨道。
張阿姨看見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可算來了小飛先生,下午我陪非非玩的時候拆了一套拼裝玩具,結果不知道怎麼了,剛把裡面的塑料扳手遞給她,她立馬就不對了……」
飛白能想像到洛非非是怎麼個「不對」法,便打斷了張阿姨的描述,向她確認關鍵詞:「您是說她對扳手反應過激?」
張阿姨點頭。
飛白想了想,把手裡抓著的一把零件藏到身後,蹲在地上輕輕地叫了幾聲「非非」。
洛非非的尖叫聲在他溫柔的呼喚中逐漸小了下去,飛白騰出一隻手鼓勵性地拍拍她的頭:「很好,非非。」
接著他對張阿姨說:「麻煩您先放開她,她其實不喜歡被您抱著。」
張阿姨按他說的做了,嘆口氣說:「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不抱著她她就到處亂跑,要是由著她,估計等洛先生回來這房子就得進行災後重建了。」
飛白從放在背後的一堆零部件里隨便挑了一個小車輪在洛非非眼前晃了晃:「非非,害怕這個嗎?」
洛非非沒有回應他,但表情也沒有發生什麼變化,直到他把那隻扳手拿出來時,她的眼神一瞬間充滿了恐懼,迅速想要跑開,飛白捕捉到了她的反應,立刻拉住她的胳膊說:「害怕這個是嗎,飛白哥哥陪你去把它丟掉,好不好?」
洛非非使勁地往外掙著自己的胳膊,嘴裡還在不斷地發出一組重複的音節,飛白努力去聽,覺得好像是「別打」兩個字,他皺了皺眉,能感覺到洛非非小小的身體正在顫抖。
飛白放緩聲調把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洛非非終於遲疑著點了點頭。
飛白想到上次洛非非蹲在水池邊玩結果掉進去的事情,想到一個辦法,便牽著小姑娘出了門,走到水池附近,揚起手把扳手「撲通」一聲丟了進去。
「看見了嗎非非,丟在這裡面了,你以後只要不靠近這裡,就不會再看到它了。」飛白笑眯眯地對洛非非說。
洛非非眼中的恐懼終於消散,手也不再抖了,她抱住飛白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飛白帶著她回了訓練室,對張阿姨說自己再陪非非冷靜一會兒,然後就關上了門,盤腿坐在洛非非旁邊,先是帶她看了一會兒動畫片,在她情緒有所恢復的時候關掉了電視,表情柔和地對她說:「非非,飛白哥哥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洛非非點頭。
飛白斟酌著說:「以前……有人打過你嗎?用扳手?」
他能肯定洛非非聽得懂這句話,因為她的瞳孔一瞬間收縮了一下,剛才那種恐懼的神色一瞬間重新回到了臉上。
「別怕,」飛白已經得到了答案,他安撫性地給洛非非攏了攏頭髮,「以後都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我跟你哥哥會好好保護你的。」
洛予森在主題論壇上發完言之後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連主辦方的挽留之詞都沒來得及聽完,一路上車開得極快,到家門口之後利落地解了安全帶,推開門大步流星地往院子裡走。
他以為自己會看見小孩兒在滿地狼藉中哄非非的場景,沒想到一推開門,家裡比他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整齊,應該是被收拾過了。
看到洛予森進來,守在訓練室門口的張阿姨向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對著門內指了指,意思是飛白和非非在裡面。
看她表情平靜,洛予森放了心,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小孩兒正陪著非非看動畫片,一邊看還一邊轉過頭問他妹妹說:「哎非非,你覺不覺得海綿寶寶特別像一塊兒穿了褲子的發糕啊。」
飛白剛說完就看到了推門進來的洛予森,悄悄地對他笑了一下。
洛予森問了洛非非幾句話,看出她已經完全恢復了之後不易察覺地對飛白使了個眼色,把下巴朝門外偏了偏。
飛白點點頭,對非非說:「非非,先讓張阿姨陪你看一會兒,飛白哥哥去上個洗手間,馬上就回來。」
洛非非正看得入迷,不是很在意地應了一聲。
飛白於是跟著洛予森出去走到了院子裡,他知道對方想問什麼,還沒等洛予森開口便說道:「這次非非應該是事出有因,玩具里有一個扳手,她看到之後就失控了,好像……被人用扳手打過。」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放低了音量,擔心洛予森不想跟他討論這件事。
果不其然,聽到他的話之後洛予森的眉毛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