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站 錯誤戀愛教學示範


  我們分開吧?!

  有那麼一瞬間彭澤曜以為是自己幻聽,他臉色驟然變沉,一隻本在輕柔撫摸宣年肩膀的手收緊,仿佛是怕宣年下一秒就走人。思兔閱讀

  再一看,宣年表情布滿真摯,看著就不像在跟他開玩笑。

  在開始這段關係之前,彭澤曜設想過很多種可能性。最好的自然是宣年水到渠成愛上他,再不濟也能將就著過下去,反正有他在別人甭想靠近宣年半分,而且有他喜歡宣年也夠了,卻偏偏沒想過宣年會主動說分開。

  「你在說什麼?」彭澤曜冷冷道。

  宣年能感覺到對方壓抑著的怒氣,確實,這剛完事就來這麼說是挺掃興的。然而話都出口木已成舟,反正遲早都要來這麼一下。

  他在心裡組織好措辭,慢慢道:「阿曜,我們是該結束了,而且你有喜歡的人不是麼?」

  彭澤曜略一錯愕,脫口而出便是:「我喜歡誰了?」

  「喬訓啊,」宣年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很是操心的老父親模樣,「你這樣暗戀什麼時候是個頭?現在趁他還在空窗期追啊主動上啊,我可以給你助攻幫你攻略他。既然要追求喬訓,肯定要斷掉這段床伴關係,你考慮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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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年覺得自己這番話有理有據,邏輯上層層遞進,挺有道理的。

  這麼戳心戳肺的提議考慮一下好不好?

  當事人彭澤曜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記得的,自己年輕不懂事的時候曾撒謊說喜歡喬訓,可他沒料到宣年居然一直記到現在,更想不到的是他們睡了這麼多年,居然沒能讓宣年對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捨不得。

  這不,現在還上趕著將他往外面送呢。

  彭澤曜越發怒火中燒,表情陰冷得嚇人,生硬回絕道:「我喜歡誰追求誰是我的自由,用不著你替我分憂。」

  宣年早料到彭澤曜不會乖乖接受提議,這傢伙傲嬌又驕傲,怎麼可能容許旁人插手他的私事。不能對著幹,而這事急不來,他只好先做出退讓:「你彆氣啊,我不是要替你決定什麼,這件事你慢慢想。」

  話剛落地,他就被彭澤曜重新壓在床上,聽對方說:「不用想,我不同意分手。」

  宣年還想掙扎:「可是唔——」

  嘴被堵住了,身體也頓時被充盈。

  上一場戰事熄火沒多久,下一場就硝煙四起。

  宣年感覺這回彭澤曜是真生氣了,比平時都要強勢得多,恨不得將他吃干抹淨吞肚子裡。最後他實在頂不住,舉白旗繳械投降。

  情事畢,宣年趴在床上,累到軟成一灘水。

  彭澤曜還真精力旺盛,他覺得再過一兩年自己這副老骨頭就招架不住這樣折騰。不過,現在的他和彭澤曜也持續不了一兩年。

  正當他迷迷糊糊要睡不睡,突然感覺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攬入懷裡,熟悉的暖意將他不著寸縷的身體包裹住——彭澤曜抱起他進浴室,再將人輕放在浴缸里,水溫剛好。

  宣年受寵若驚,愣愣地看著他半蹲在浴缸前給自己洗頭髮。

  「疼——」洗髮水泡沫是順著鼻樑流進眼角,宣年忍不住哼唧一聲。

  「閉眼,」彭澤曜拿毛巾給他拭擦眼睛周邊的泡沫,再一邊用手小心撥弄,一邊拿起花灑給他沖乾淨頭髮,完了才對宣年說,「好了現在沒事了。」

  宣年聞言慢慢睜開眼睛,彭澤曜正拿著毛巾給他擦乾頭髮上的水。

  「阿曜其實你一點都不凶,很細心很溫柔。」他突然感嘆。

  彭澤曜沒好氣地瞥他一眼,這話在他聽來就跟「你是個好人」差不多。

  鬼才稀罕當什麼好人,我想做的是你愛人。

  無緣無故被分手,彭澤曜本來是一肚子的火氣無從發泄,可一碰上宣年就跟拳頭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勁。

  有什麼好生氣的,這傻缺的謊難道不是自己撒的嗎?

  面前這個傻乎乎又愛惹人生氣的人吶,難道不是自己上趕著喜歡的嗎?

  吃得鹹魚抵得渴,彭澤曜向來驕傲,選擇了一個人,認定了一條路就從不說後悔。

  宣年見彭澤曜悶著不說話,就開始賣弄起自己那少得可憐的戀愛經驗,他頭頭是道:「暗戀太久是會上癮的,你要真喜歡一個人,得主動讓他知道你的心意。」

  聽到這句勸,彭澤曜頓住擦頭髮的動作,對上宣年的視線,反問:「如果他不想知道我的心意呢?他知道的那刻我就有可能失去他,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宣年微怔,彭澤曜過分認真的表情讓他一顆心莫名顫了顫。

  他陷入一片沉默,想了會兒才道:「那就慢慢來,直截了當的表白沒意思,你得讓一切發生得自然而然,給他一種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的感覺。勾引他,撩撥他,讓他依賴你,最後離不開你。」

  喲,宣年看起來在感情上不怎麼有經驗,說起來倒一板一眼的,居然手把手教他怎麼追。

  要是知道彭澤曜心裡的人一直是他,宣年大概就不會這麼淡定了。

  彭澤曜盯緊了眼前人,心裡是好氣又好笑,可到底無可奈何。

  此後宣年時不時暗示他們是時候分手,可是話一到唇邊就被彭澤曜堵回去,不是被強吻就是帶到床上,反正就是不讓他將那些話說完整。

  到頭來受苦的是宣年本人。

  這麼一來一去幾回後,彭澤曜也煩了。他本來打算教訓教訓,讓宣年乖乖將「分手」二字吞回去。在看到宣年如此積極之後,他卻一改直來直往的處理方式,用起了緩兵之計。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人跑。

  他對宣年說,分手不可能,除非你幫我追到喬訓。

  事已至此,他倒想看看宣年還能耍什麼花樣。

  兩人外出採風被有心人攝下來,媒體拿兩人在沙灘邊的親密互動大做文章,重提彭澤曜不明不白的性取向,說他倆這是斷背情。

  似真非假的一段同性傳聞掀起不小的波瀾。

  這場風波里,有人趁機潑他髒水,也有人開始嗑起了他和宣年的西皮,各取他倆名字中的一個字為「澤年」。托彭澤曜的福,這西皮的熱度還不低。

  反正輿論場裡各懷鬼胎、各取所需。

  儘管彭澤曜這些年低調行事專心演戲,但無奈一出道便自帶腥風血雨的體質,早年因為星二代身份、面癱派演技及愛誰誰的性格而爭議不斷,哪怕後來演技上開竅,開始頻頻拿獎、走起實力派路線,也改不了自帶新聞熱度的屬性。

  不論背景多厲害,實力多強大,要在這圈子長久待下去就不可能只單純地演戲,縱然生來即贏在起跑線的彭澤曜也免不了陷入輿論風暴之中。

  好在這回並未被拍到決定性畫面,彭澤曜工作室迅速澄清他倆合作多年關係好,只是外出聚會而已,循例發律師函警告造謠者。

  幾年前,彭澤曜的經紀人梁采菲得知自家藝人上了宣導的床後,便一直心驚膽戰,害怕他倆有什麼蛛絲馬跡被察覺。

  要知道彭澤曜不按常理出牌,萬一他倆床伴變真愛,彭澤曜為愛退圈或自爆怎麼辦,或者他倆關係被揪到實錘,等待彭澤曜的便只有前程盡毀這結局。

  宣年聽聞此事後又一頓操心,覺得不論彭澤曜有沒有追上喬訓,他和彭澤曜的床伴關係遲早都該結束。

  在他眼裡彭澤曜是個才華橫溢、前程似錦的演員,作為導演的他不該給對方的職業生涯埋一顆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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