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站 愛情是個歸零的圓圈
鬧這麼大一出,遠在家鄉的爸媽和妹妹宣靈很憂心,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宣年了解情況。思兔sto55.com宣年安慰他們,都是沒什麼真憑實據的小道消息,過段時間就沒事了。
的確如此,托恩師彭文也的關照,他背靠大公司東博影視,擺平這場小風波是分分鐘的事情。
他這邊才剛平息,那邊就又有麻煩事找上門,一刻也不讓宣年安生。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蔣唯勛的經紀人周林貿然上門打擾,火急火燎地說蔣唯勛人不見了,電話不接簡訊不回,不知道上哪去。
宣年脫口而出:「他這麼大個人自有分寸,還能把自己弄丟嗎?」
周林一陣語塞。
他本不想來找宣年,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且不說自己當年狗眼看人低,沒少在宣年微時落井下石,再說宣年和蔣唯勛的一段情都不知道要追溯到多少年前。他作為天天陪身邊的經紀人都找不著蔣唯勛,前任宣年就更不可能了。
儘管如此,周林直覺宣年或許會知道蔣唯勛躲哪兒去了。
「宣導,以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他試著將自己態度和語氣軟化再軟化,勸道,「唯勛我是真找不著,他現在四面楚歌,網民唾罵、同行趁亂踩一腳、GG商和製片方好些都放棄他……我很擔心他,北城這麼大,他一個人能上哪裡去啊?」
「我實在想不出辦法,宣導能不能幫我找找他?」周林就差跪下來了。
宣年佯裝冷淡地看著周林哀求,還是該死地心軟了。
倒不是真覺得蔣唯勛那混蛋會想不開,僅僅是不想把事情做絕了。再怎麼說,他倆也算相識一場。
宣年到底鬆了口:「我試著找找,但不一定能找到。」
周林點頭如搗蒜,連聲感謝。
宣年隨便找,憑直覺找,還真讓他一下就找著了。
蔣唯勛哪兒都沒去,他回到了從前,回到他們曾經蝸居的城中村出租屋裡。
門半掩半開,宣年推門而進,看到蔣唯勛就站在窗口前,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望什麼風景,想什麼事情。
在宣年的電影裡,做著演員夢的主角關明航也愛這麼往外看,城中村的窗戶限制他的視線,所以他想走出去,所以他拋下了愛他的傅柏。
很多很多年前,被打壓的蔣唯勛也愛這麼在窗邊發呆,一望就可能是一下午。宣年那會在他背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內心思緒萬千,卻不忍打破。或許那時候他就隱隱感覺到,自己是留不住蔣唯勛的。
他窮得只有愛,可是人沒了愛仍可以活下去,愛挽回不了蔣唯勛。
這份被拋下的遺憾感,以及一無所有的挫敗感曾經深深地困擾著宣年,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很少甚至拒絕去回看這段感情。他在自己心裡造了一間隱秘的房間,將這些糟糕的回憶全部放進去,關燈鎖門。
直至拍完《攝氏零度》,拍完關明航和傅柏的故事,再次回看當年的自己和蔣唯勛,宣年才算真正放下這段情。
此刻他時隔多年再見蔣唯勛出現在這屋子裡,再度背對著他望向外面。
他已經不關心蔣唯勛在望什麼,心裡在想什麼。
沒什麼遺憾不遺憾可言,看透了,放下了,回憶便是不值一提的瑣碎片段。
「回去吧,別在這裡裝深沉,你經紀人找你都快哭了。」就這樣站了會兒,宣年張嘴便是很煞風景的話。
蔣唯勛回頭看他一眼,表情很平靜,並不驚訝於宣年居然找到他。
「我開車過來的時候差點迷路了,找了半天才找上這裡,沒人住,找房東要了鑰匙,」蔣唯勛轉回身繼續望向窗外,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在這條路上走太遠了,以至於找不到回去的路……」
蔣唯勛眼睛沒有焦點,說話很輕:「很多人說喜歡我愛我,轉過頭就詆毀我恨我,即使被萬人簇擁我依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我不知道一雙雙看向我的眼睛,背後到底是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還是將我隨意搓圓捏扁再安在他們各式各樣的幻想中。」
宣年根本不給他任何傷春悲秋的機會,直接便是:「你賺那麼多還抱怨這些不痛不癢的事,不覺得自己很矯情麼?而且這很不像你,你可不是會在意這些事的人,哪怕全世界恨你憎你蔣唯勛,哪怕你只剩一口氣,照樣能活下去。」
蔣唯勛聽到這話不禁笑了聲,他說:「你現在有新人了,真的將我放下了,說話也這麼不客氣。」
也不知怎麼就扯到談戀愛上來,宣年並未覺得不好意思,他回道:「你搞清楚順序,不是因為有了新人才將你放下,是我處理好過去才開始新一段感情。」
蔣唯勛不說話了,他轉過身來,靠在窗戶邊緣,以很深的目光審視宣年。
宣年便也如此回看著他,兩人在沉默中對峙了許久。
蔣唯勛問他:「為什麼是他?」
宣年裝傻:「什麼他?」
「彭澤曜啊,京圈大少爺,咱們年輕這代演員里唯一的影帝,你還要我形容更多麼?」蔣唯勛歪嘴角帶出一個戲謔的笑。
兩人關係走到現在這地步,宣年覺得這些事但說無妨,他坦承:「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阿曜,等我意識到非他不可的時候,已經改不了也不想改了。」
宣年慢慢道:「我們分手後我痛苦了很多年,我痛苦不僅是因為失去你,而是因為我不再相信愛。再熾熱如火的愛都會突然消失不見,愛在現實和自私面前什麼都不是,愛讓我感覺到恐懼——我為自己這樣的認知而痛苦。」
「我拍的電影裡沒有一個主人公真正得到愛,人與人的關係若即若離、似遠非近,每個人都是孤獨而游離的,他們能真正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是……但是阿曜讓我覺得,美好的事會發生在我的身上,不要害怕粉碎、害怕消逝,之所以會失去也是因為實實在在地擁有過啊。」
「也許會分開,也許會失去,但是只要看著他,我就什麼都不想去擔心了。」
蔣唯勛看著宣年的側臉。
他重新看到當年那個愛上自己的宣年,但是這樣的宣年又已經與他無關。
聽說彭大明星脾氣不好性格冷,也聽說他早年是靠父母上位的,蔣唯勛聽過好些關於彭澤曜不好的傳聞,也曾因為粉絲吵架、資源競爭與之結怨多年。他靠犧牲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一步一個腳印才爬到現在這位置,他瞧不上這種一開始就贏在起跑線上的人。
與其說瞧不上,不如說他很妒忌,他很妒忌彭澤曜輕易地擁有一切。
現在因為宣年,他多了又一個妒忌彭澤曜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