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1.8W加更)


  凌晨時分,鞭炮聲炸響整個溱宮殿宇。思兔閱讀sto55.com

  文容語自噩夢中驚醒,推開殿門,見殿外過道儘是正紅色的喜綢——當日裕王府大婚用的喜綢都不是正紅。

  纖長的指甲嵌進掌心肉,她恨不能衝出去撕了這礙眼的正紅綢緞,腳剛邁出殿門,就被侍衛用刀鞘擋了回去,「陛下有令,文妃未得傳召不得出冷意閣。」

  兩個侍衛交叉的刀鞘似一道屏障擋住了她的出路,外頭路過的宮女正笑說:「可要快點,棲梧宮過會兒會撒金花生和喜糖!」

  這話傳進文容語耳中,像刀一般割她血肉。

  「皇后之位明明該是我的!!」她氣悶非常,竟抬手推搡侍衛,侍衛見她要抗旨,只得用力反推,文容語登時向後跌倒在地。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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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末秋忙進來扶起文容語,見她氣急敗壞,低聲勸慰道:「太傅大人說了,待今日大婚之後,君上就會解了娘娘的幽禁,娘娘再忍耐一日吧!」

  末秋是文容語的陪嫁丫頭,香岫被調去棲梧宮後,末秋才得以進冷意閣侍候,順便帶進了太傅府的消息。

  文容語聽了這個消息卻並不覺得舒心,「今日過後,我就要永遠被姓楚的壓一頭!爹爹不如直接殺了我!」

  「娘娘寬心,太傅說了。」末秋把聲音壓得更低些,「楚韶是男子,不能生育,太妃宮裡的意思是,皇室還是要後繼有人,娘娘只需忍過今日,日後恢復自由時,再想辦法取得君上歡心,若能懷上龍裔,娘娘便能母憑子貴,楚韶的後位決計是坐不長久的。」

  末秋去關了殿門,才繼續說,「太傅大人會聯合文臣言官時不時敲打君上,娘娘對內也要討好寧太妃,如此裡應外合,後位遲早要落回娘娘手中,文家這一代必會出一個皇后。」

  這番籌謀倒也周全,文容語稍稍舒心,「爹爹最好能說到做到,當日是他慫恿我賭上一切嫁入裕王府,可淮禎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身上,我堂堂太傅嫡女,落得如今這個下場,爹爹要負一半的責任!」

  「你給家中回話,就說君上心悅何人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能當上皇后,只有這樣,文氏一族才能臉上生光,受我庇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讓爹娘自己掂量著輕重吧!」

  「是,奴婢一定照著原話去回,娘娘寬心。」

  寬心?如何寬心!外頭的鞭炮炸得震天響,跟過年一樣喜慶!

  文容語捂住耳朵藏進被窩都不得安生!

  ——

  棲梧宮內,奢華殿宇被正紅喜綢綴得花團錦簇,撒金般的燭火將朦朧天光提前點成了白晝。

  置身其中的司雲心道,這大婚的氣派遠勝當日裕王府千倍。

  「司雲小公子,快過來幫幫忙!」香岫滿臉堆笑地招他過來,交給他一籃子金燦燦的小黃金。

  司雲抓起一把細看,竟是雕得栩栩如生的金花生和金紅棗。

  「待會兒君上來接殿下出棲梧宮時,你就朝他們撒下這些純金的如意果,寓意著吉祥富貴,腳下生金。」

  沉甸甸一籃金子交到了司雲手中。

  這時殿內侍候的小丫鬟急急跑來道,「香岫姑姑,君後還睡著,奴婢不敢驚擾。」

  香岫走進殿內瞧了一眼,只見喜氣洋洋的床上隆起一個大紅色的被包,眼見著吉時就要到了,楚韶連梳洗都還未完成。

  「君後還未睡醒嗎?」淮禎大步跨進棲梧宮,他身穿正紅華服,頭頂美冠,俏生生的眼角蕩漾著雀躍的喜色,脫了君王的威壓,活脫脫一個俊逸小郎君,還是個急著娶媳婦的小郎君。

  香岫和眾人一同福身行了一禮,才道:「殿下昨夜照例喝了安神湯。」

  這藥湯是慕容特意配給楚韶調養的安神藥,每日一劑,夜裡喝下,助眠生血,對身體大有裨益,但這湯一旦喝下,人必定一覺睡到天亮,輕易叫不醒。

  「奴婢昨夜提醒過殿下今日要早起,但殿下執意要喝。」

  淮禎立即明白楚輕煦的壞心思——他就是不想早起來迎合這次大婚的俗禮!

  他抬腳邁進殿內,走到床邊,扒開金絲鴛鴦錦被一角,見楚韶果然呼呼大睡,幾縷黑髮胡亂搭在額前,淮禎抬手替他撥開,低聲喚他:「輕煦,起床成婚了。」

  楚韶不為所動,依舊睡得格外香甜。

  淮九顧拿手捏住他的鼻子搖了搖,「楚輕煦,你在北游成婚的時候也這麼賴床嗎?如果是的話,朕就不追究了。」

  楚韶被他鬧醒了,半睜著濕漉漉的眼眸,茫然地看著淮禎,淮禎心神一盪,重新提他掖好被子,趁他半夢半醒時,又柔聲哄:「罷了,想睡就睡,成婚沒有你休息重要。」

  楚韶果然又闔上眼眸,沉沉睡了過去。

  淮禎屈起食指,極輕地颳了刮他的鼻樑,一點辦法也無。

  他喚溫硯進來,低聲囑咐道:「去跟寧太妃說一聲,今早的宗室大禮就不行了。」

  溫硯一聽就知不妥,「可太妃那邊已經備好了一切,一早就等著陛下和君後去行禮,這也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陛下可要三思啊。」

  按照中溱皇室的俗禮,大婚當日的清晨,要先去給家中長輩敬茶,得到長輩的點頭,才能繼續行之後的禮節,這裡的長輩通常指代親生父母,淮禎和楚韶雙親都已不在人間,原本可以省過這個大禮。

  但淮九顧既然奉寧妃為太妃,多少也算半個母親,原本是要給這個面子的。

  「可小韶要睡覺。」

  溫硯:「......」局外人看著,睡覺叫醒不就好了嗎?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啊!

  淮禎卻不忍,「他要好好養著身體,沒必要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俗禮早起,罷了,你就去告訴太妃,朕和君後今早都不去她那了。」

  「...是。」溫硯只得應下照辦。

  這話很快傳到了寧太妃耳中,寧太妃當著溫硯的面沒說什麼,等他走了,才露出不悅來。

  「到底不是本宮親生的兒子,今日成婚,我這個做母妃的,倒是可有可無了。」

  近身的丫鬟勸道:「娘娘別多心,陛下是很敬重娘娘的,這次恐怕是君後的原因。」

  寧太妃搖頭嘆道:「若非皇帝縱容許可,楚韶一個四品門戶出生的敢這般任性?九顧到底只在我膝下養過三年,只恨當時眼拙,沒看出他能有登基成龍之日,否則當年我必會更上心幾分,好讓他今日能記著這份母子之情。」

  玉妃死後,先帝曾將淮禎送到寧妃膝下養過三年。

  寧妃並不喜歡當時不被皇帝看重的淮九顧,因此養在身邊的三年並不曾多費心,只管他能吃飽穿好就已是不錯,瑞王要是欺他辱他,寧妃從來是明哲保身,不會替淮禎出頭的,所以淮禎在宮中才活不下去,小小年紀就選擇上戰場,概因邊境刀槍廝殺都比在宮中躲暗箭要安全。

  這般淡薄的撫養之情,也難怪今日要被新帝如此薄待了。

  她縱使心中有怨,也不知該如何宣洩,只得忍下,還得讓人記得往棲梧宮送禮,以彰顯她作為母妃的心意和大度。

  太陽射進窗戶,打在軟被上時,楚韶才睜開了眼,雙手攤開,刺目的陽光鋪在他手心,暖和和的。

  「醒了?」淮禎坐在床邊,正把玩著一把紅棗桂圓。

  楚韶見他滿身著紅,殿內也燃著喜燭,才想起今日自己成婚。

  淮禎湊近了看,楚韶的臉頰因為充足的睡眠而溢著紅潤的血色,他心中舒坦了,「起床梳洗,然後隨朕去接受百官朝拜。」

  「......」楚韶仔細打量淮九顧,見他沒有一絲惱怒之意。

  他昨晚故意喝了那碗安神湯,就是為了錯過今早去太妃宮中行禮的時辰。

  原以為淮禎會中途將他叫醒,又或者因誤了時辰氣急敗壞,沒想到這人臉上絲毫怒意也無,竟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喜悅在。

  楚韶在想什麼,淮禎一眼就看穿了,「太妃那裡不去就不去了,不是什麼要緊事,早在下那道封后聖旨時,我就已經告知了母妃,母妃在天有靈,會為我和你高興的。」

  楚韶挑明了說,「哪怕今日成了婚,我也並不想去管你皇室的家長里短,應付你淮氏的長輩,也休想讓我給他們行跪拜之禮。」

  淮禎笑著應,「一切都依你,哪怕是見了朕,你都不必行禮。」

  楚韶冷哼一聲,「我本來也不曾給你行過禮。」

  鍾情蠱失效後,楚韶完全無視了淮禎天潢貴胄的身份,哪怕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曾給淮禎行過任何禮節。

  吉時快到了,楚輕煦不得不穿上華服,束好玉冠,他漫不經心,敷衍至極,淮禎卻十分滿意,只要楚韶不逃婚,哪怕現在就把棲梧宮的屋頂掀了他都不會有一絲怨言的。

  一切準備得宜,禮部侍郎笑眯眯地高聲道:「請君上抱著君後一同出殿。」

  淮禎迫不及待,上手就將楚韶打橫抱起,楚輕煦猝不及防就陷進他懷裡,被他抱著走出寢宮,

  殿外早已熱鬧成一團,淮暄的笑聲尤為響亮,他同司雲一樣,手中提著一籃子金花生,楚明姿也不知何時被接進了京城,也是打扮得喜慶,手中抱著一籃子喜糖,看著楚韶又哭又笑,淮禎那群心腹三五成群在那邊起鬨,整個棲梧宮,歡聲笑語亂飛。

  楚韶哪知外頭來了這麼多熟人,一時尷尬,淮禎輕聲咬耳朵,「等見過百官,就能看到你哥哥了,朕還準備了許多驚喜。」

  楚韶驚道:「...你都瞞著我做了些什麼?」

  「一會兒就揭曉了。」淮九顧掂了掂楚輕煦,聽到他身上珠玉相撞的叮咚聲,滿足地道,「韶兒被朕養胖了許多。」

  楚韶:「......」

  他被淮禎抱著走下白玉石階,踏入翻飛的正紅喜綢間,眾人歡聲笑語,皆是祝福與喜悅。

  「扔金子扔喜糖啦!」

  淮暄高喊一聲,很快,那純金花生純金紅棗就跟著正紅色的喜糖砸過來,像一場金子和蜜糖做的雨。

  這金子砸到身上跟豆子砸到身上的力道差不多。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淮禎總覺得有人刻意在砸自己,而楚韶懷中不多時就蓄起了一大把金花生金紅棗,還有不少糖果。

  有命婦笑道:「哎喲!君後大喜!君上大喜!這金子接得越多,日後福氣就越大!」

  話一落,又一大把金子和糖果朝楚韶懷裡精準投射,而淮禎則不斷在挨砸。

  淮九顧真想回頭看看是誰一直在砸自己!

  走出棲梧宮從淮禎身上下來時,楚韶身上抖落了近一籃的金子和喜糖,金燦燦紅艷艷,倒真像是一大團福氣。

  太央殿外,文武百官分列兩道,煦日之下,淮禎牽著楚韶立在太央玉台之上。

  「君上萬歲,君後千歲!」

  群臣齊刷刷下跪叩拜。

  楚輕煦心道,這群拜他為後的百官,若有朝一日知道他就是昔年中溱邊境最大的敵人,又該如何自處。

  「中溱上下最大的仇人,如今成了他們必須愛戴的君後。」楚韶轉頭看向皇帝,諷刺道:「九顧,你簡直荒唐。」

  淮九顧淡定一笑,「朕願意為你做個荒唐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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