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避到床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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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昀拍了拍弟弟的房門,「小韶,起床了,今天怎麼還在睡啊?起得比淮暄還晚?」

  往常這個時辰,吃過早飯的楚韶已經餓第二次肚子了,今日卻格外安靜。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是不是身上不舒服啊?」楚昀擔憂起來,「哥哥進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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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開房門的瞬間,屋內響起一陣激烈的動靜。

  楚昀就看見韶兒的床上滾下個「野男人」,「野男人」身上穿著團龍暗紋的裡衣,頭髮凌亂,光著腳,待他抬起頭,楚昀當場呆住:「淮禎!?!你怎麼在韶兒的床上!!!」

  淮禎:「...大舅子,你聽我解...」

  話還未說完,織金帳裡衣衫不整的楚輕煦揉著眼睛,拉開床帳,率先映入楚昀眼裡的便是他胸口那幾顆紅點。

  楚昀如遭雷劈——昨晚發生過什麼,已經一目了然。

  他環顧四周,衝到桌邊拿起楚韶最愛的寶劍,拔了劍鞘就往淮禎砍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在我的眼皮底下睡了我弟弟?!」

  淮禎鞋都顧不上穿,繞著臥房裡的圓桌躲,一邊躲一邊解釋:「大舅子!你冷靜點!」

  「冷靜你大爺!都廢后了還敢來纏著他!你陰魂不散啊!!」

  「我...」論武,淮禎單手就能奪了楚昀手裡的劍,但他哪敢啊!只能認慫求助:「韶兒!!韶兒救命啊!!」

  楚韶處在半夢半醒之中,打了好幾個哈欠,才察覺眼前這喧鬧的一幕好像不是夢境,直到楚昀一劍砍斷了淮禎一抹頭髮,楚韶才猛地清醒過來,跳下床擋在淮九顧面前:「哥!你冷靜!先把劍放下!」

  「我他娘的怎麼冷靜!!」楚昀當真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淮九顧!你不是要避嫌嗎?避嫌避到床上來了?!這事傳出去,你是想把韶兒再推到風口浪尖嗎?!」

  楚韶眼見哥哥盛怒,情急之下,忽然扶著桌,面露痛色。

  楚昀一驚,立刻扔了劍,上前扶住楚韶,淮禎也嚇了一跳,「怎麼了?!哪裡疼!?」

  楚韶不理會他,只熊抱住哥哥,確認劍已經被丟遠了,才敢低聲說:「腰疼。」

  淮禎:「.............」

  楚昀臉色幾乎瞬間沉了下去,他瞪向淮禎,如果眼神能殺人,淮九顧此刻已被大卸八塊!

  「哥,你聽我解釋。」楚韶一面跟哥哥撒嬌討好,一面沖淮禎道:「你先出去。」

  淮禎不敢添亂,出門前還把地上的劍收回了劍鞘。

  待房門從外面關上,楚昀無奈又心酸:「好了,別裝了。」

  楚韶這才鬆手,他被兄長按在椅子上坐好,抬眼無辜地看著哥哥,一副虛心認錯誠懇認罰的姿態。

  「他是跟述律澄輝一起來的吧?」楚昀嚴肅地盤問。

  楚韶不敢隱瞞,把昨夜的事情全盤交代。

  楚昀聽罷,頹然坐到椅子上,長嘆,「弟弟啊,你...你前兩天還勸淮暄要自愛自強,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就犯糊塗啊?你別告訴我,你心軟了,想重新回到那個吃人的皇城裡?!」

  「哥,我沒有這麼想。」楚韶牽過哥哥的手,「你幾時見我在大事上犯糊塗?昨晚只是久別重逢,情難自抑,僅此而已。」

  「真的?」

  「真的。」

  「姑且信你一回。」楚昀簡直沒眼看,上手把楚韶的衣服拉好,「我讓人給你備洗澡水,你洗個澡收拾一下再出來見人。」

  他走到門口,硬生生又折回來,厲聲道:「這種荒唐的事,以後少做!」

  楚韶乖巧應下,等哥哥出門,他坐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久旱逢甘霖的紅潤氣色,回想昨夜的放縱,當真是...太過荒唐了。

  不過將近三年才荒唐這麼一回,也算情有可原吧。

  楚昀剛走出臥房,淮禎就翻窗進了屋,和述律澄輝一樣,碰碎了楚韶養在窗邊的水仙。

  楚韶:「........」

  「狗狗祟祟,沒有半點國君的樣子。」他嘴上嫌棄,卻上前接了淮禎一把,避免他打翻更多花草。

  借著日光,楚韶才把淮九顧的面容看得清晰無遺,他上手捧著他的臉,皺了皺眉,「你怎麼看著氣色不太好?人也瘦了不少,朝中有棘手的事讓你煩心?」

  「沒有,京中一切順利。」淮禎貼上楚韶溫熱的手心,沒正經地道:「估計是昨晚折騰太過了。」

  楚韶耳根躥紅,「再這樣我就跟哥哥說!你看他打不打你!」

  「朕錯了,別告狀,大舅子凶得很,一大早被追殺的滋味可不好受。」

  楚輕煦被他委屈的口吻逗笑,淮禎見他笑,越發把持不住,單手摟住楚韶,蹭上去索吻,像只頂蘿蔔的兔子,作為被頂的蘿蔔,楚韶被他煩得不行,沒兩下又順從地親在了一起。

  直到洗澡水送來,兩人才消停一些。

  淮暄特意等皇兄膩歪夠了,才來找楚韶。

  「阿暄,你來得正好。」楚韶放下手上的線報,他總覺得淮禎的精氣神不如三年前好,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原因就是朝政上出了問題,而香岫報喜不報憂。

  他翻遍明鏡司的線報,又找不到嚴重的癥結,文氏一黨覆滅後,中溱朝堂清如淨水,唯一算得上棘手的就是一年前的渝州天災,但對一個富庶的強國而言,小規模的天災並不足以使國君催心熬肝。

  楚韶實在疑惑,「你皇兄這幾年是不是生病了?」

  「啊?」淮暄警鈴大作,「皇嫂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看他瘦了許多,雖然精力還和以前一樣旺盛,但總覺得人憔悴了不少。」

  「皇兄他...確實生病了。」

  楚韶放下線報,肅聲問:「什麼病?怎麼沒人跟我說?」

  「相思病。」

  楚韶:「......」

  「皇兄想你想得寢食難安,自然就瘦了啊。」淮暄胡謅起來,「這很正常,不信皇嫂讓他在岐州住上兩個月,只要能日日見到你抱著你,相思病立刻不藥而愈,他肯定又和以前一樣生龍活虎了。」

  自古相思催人苦,楚韶勉強信了。

  淮暄生怕自己露餡,忙扯開話題,他走到楚韶身邊,抱住他的胳膊,「皇嫂,述律讓我跟他回西夷。」

  「看來昨夜你們已經把誤會解開了,是好事啊。」楚韶把線報合上,專心聽淮暄說。

  淮暄撇了撇嘴,「可我就這樣跟他回去,豈不是便宜他了,皇兄當年欺瞞你,你可是險些要他半條命的。」

  「......阿暄,你不會是想以我為師吧?」

  淮暄眨眨眼,居然默認了,楚韶哭笑不得,抬手輕輕彈了彈淮暄的腦門:「我當年是亡國之臣,家族覆滅,身體殘破,無家可依,真正山窮水盡,走投無路,所以不惜一命換一命,否則根本對抗不了你皇兄。」

  「可你跟我不一樣啊,你背靠強大的母國,有做皇帝的兄長在背後撐腰,邊境數十萬驍勇鐵騎是你最堅實的後盾。西夷彈丸之地,你若不高興,去淮禎面前哭幾聲撒個嬌,他就能為你滅了西夷這個小國。」

  楚韶看著淮暄的眼睛,告訴他:「你要懲罰述律,只需心狠一點,這把刀甚至都不用你親自來握,只要你後悔,只要你想回頭,背後有數千條退路,每一條都是康莊大道,因為你是中溱最尊貴的小王爺,你的母國是中原最強大的國家,你什麼都不用怕。」

  「阿暄,你不會像我當日那樣孤身一人面對背叛與欺瞞,我但願你永遠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滋味。」

  「皇嫂......」這話淮暄聽得傷心。

  楚韶淡淡笑了笑,又說,「你若是想給述律一次機會,就陪他回西夷看看,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說到做到,如果他還騙你,你二話不說一紙休書砸過去,告訴天下人,是西夷國君背信棄義,是你不要他,讓述律澄輝做個下堂的棄夫,西夷皇室的臉自然就丟盡了。」

  「想想都覺得爽。」淮暄點點頭,「那就這麼辦!」

  「公子?」這時,香岫在書房外敲敲門,而後走進來稟道,「陛下今日親自給公子熬了藥,公子去蘭室喝藥吧?」

  楚韶算了算日期,又是月初喝藥的時候了。

  他起身同香岫去了蘭室,淮暄實在好奇續命的藥長什麼樣,便也跟著去了蘭室。

  一進蘭室才發現,述律澄輝也在。

  楚昀剛送走了宮裡來的人,猜到這奇藥跟淮禎有關係,便想看看他今日會不會露出些破綻。

  一股馥郁的奇香鑽進蘭室,淮禎親自端了藥來,坐到楚韶身邊,拿勺子攪了攪花汁,「喝藥吧,韶兒。」

  楚韶已對花汁的香氣和味道十分熟悉,這藥端過來時已晾得剛好能入口,楚韶拿起玉碗,照例三兩口飲盡,等他把空碗放下,才發現周圍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怎麼了?」他不明所以,「這藥我每個月都喝,還挺好喝的,阿暄,你也想嘗嘗?」

  他看淮暄眼睛睜得格外大,以為他也想嘗一口。

  淮暄連忙搖頭搖手:「這藥我可嘗不起!」

  楚韶聽了笑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怎麼就嘗不起了?」

  淮禎不動聲色地轉頭瞪了淮暄一眼,淮暄天塌一般,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露餡了!

  「別理他,他看什麼都想吃。」

  淮禎抬手揩了揩楚韶嘴角的花汁,看著他越發紅潤的臉頰,溫柔地說:「藥里的花,是為韶兒一人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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