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了?」
沈安澤剛開始還對一直在懷裡動個不停的小東西有幾分牴觸,最後反倒又餵食又拍照地玩了好半天,手機里僅剩百分之十五的電量直接告罄,還是拜託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員幫忙用戴恩的手機照了好幾張合影。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天下午他興致大好,只是原本定下的燒烤被意料之外的小雨給打斷了。
沈安澤站在遊客中心的飲品店裡端著一杯拿鐵,透過窗子打量雨勢。不多時,他對著外面掃不見人影的空地兀自嘆了口氣。
雖然眼下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但他們倆的住處離野生動物園都算不上近。堅持留下來的話,萬一雨勢變急誰也保不齊會出什麼意外。
「吃點東西就趕緊回去吧。」戴恩手裡拿著兩個雞蛋三明治走過來勸說道,兩個人的想法顯然是不謀而合。
「嗯。」沈安澤接過了其中一個沒有夾番茄的三明治,略帶遺憾地聳了聳肩:「只能先這樣了。」
回去的路上沈安澤主動把駕駛位讓給了戴恩。小島上本就是土路居多,加上天氣因素,這會兒難免濕滑泥濘。他一個開慣了左舵的人,這個時候暫時不打算別逞強。
戴恩開車時又恢復了之前的「一板一眼、惜字如金」的模式。沈安澤這下算是明白了:在這方面有的人估計天生就謹慎。
沈安澤坐在副駕駛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拿鐵。剛剛來的時候他就想到這一點了,就是那個時候他還不確定戴恩短時效的沉默寡言是不是性格所致。方才在動物園裡的時候那人對他展現出的開朗與親昵都不像是假裝的,他這才確定了:身邊這個人大概是和許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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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之前就有這麼個說不上是打哪兒養成的一定要當司機習慣。他還和沈安澤解釋過—也並非是要霸占駕駛位,只是把方向握在手裡才會覺得安心。最金貴的是他開車的時候旁邊人還不能多出聲打擾,自己也不怎麼開說話。
意識到自己又無可避免的想起許然以後沈安澤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猛灌了幾口已經冷掉的咖啡。
「你是渴了嗎?我記得來時路上買的礦泉水放在中間收納格里了。」戴恩注意到沈安澤硬是把咖啡喝出了白酒的感覺,忍不住出聲提醒了幾句。
咕嚕咕嚕地往胃裡灌那些不健康的東西做什麼,又難喝又傷身。
被點名的人還嚇了一跳,沒想到姿勢標準到隨時可以去駕校做展示的居然有閒暇注意到他。把已經見底的塑料杯放在一旁,沈安澤訕笑著說:「謝謝。但我就是怕它一會兒變涼了不好喝。」
回答的時候沈安澤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燙,他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某位藝術家前輩的名字,盡力忽略咖啡在十五分鐘前就已經冷掉的事實。
進行過一番心靈洗滌之後沈安澤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他們現在的行駛速度很慢,走的似乎也是條沒見過的小路。怪不得駕校標兵還能分出幾分心思去琢磨他到底是不是口渴了。
戴恩見身邊的青年神色有異,索性打開閃光燈直接把車停在路邊。他熄了火,沒去動車鑰匙,用左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二指節規律的在方向盤上噼里啪啦打著節奏,小心翼翼道:「那個,你別害怕哈,我沒有對你沒什麼不好的想法,但是我們似乎有點兒迷路了。」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本來想主動當一次司機讓旁邊的人好好休息一番,結果反倒弄巧成拙了。
沈安澤正要去擰瓶蓋的右手微微一頓:「迷路了?」
「大概吧,我也不確定。」戴恩把固定支架上的手機解鎖遞給他,身子也跟著往副駕駛偏了幾分,一張漂亮臉蛋上滿是懊惱:「我們現在應該是快到了。不過島上的信號一般,我用的還是那種一次性不記名的流量卡,這兩天也沒想起來換新的,又用不了你的手機,所以導航可能有些延遲。」
沈安澤歪在副駕駛上眨眨眼,反應了一會兒才捋明白這麼一大段話的附帶的信息點:簡單來說就是他的手機沒電,戴恩的沒流量。萬能的谷歌導航失去了信號支持,所以他們兩個現在誰也找不著回家的路。
也不能說一點兒都記不起來。沈安澤的方向感其實不差,就是被雨天擾亂了心情。來時又因為車裡太過安靜,他為了避免尷尬戴著耳機裝睡了小半段兒路,所以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稍等,我看一下吧。」他伸了個懶腰,見四處無人直接打開出門跳了出去。
這下可給身邊的人嚇了一跳。戴恩一驚,下意識地出聲阻攔:「沈,外面還在下雨……」
「沒關係。」沈安澤已經繞到了他駕駛室一側的車窗外。外面的雨雖然不大,這麼一會兒也夠給人的衣服打濕了。沈安澤被淋了以後直接放棄了擋雨的念頭,他用手指了指方向盤:「別熄火,把後備箱打開,我前兩天買船票的時候應該是隨手在前台拿了張地圖。
事實證明,旅遊景區帶有宣傳性質的免費地圖在關鍵時刻還真能起不少作用。沈安澤把兩張A3紙大小的宣傳單攤開,略過特色餐廳和紀念品商店的介紹,用鉛筆在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個版面的輪廓圖上寫寫畫畫。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是在……」戴恩跟著點開小半天沒動過地方的導航,按照上面的名字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對應:「剛剛那個指示牌是通到哪裡的?」
「這邊,這個……這個村子。」沈安澤掃了一眼陌生的地名,懶得再讀出來,直接用鉛筆在上面打了個十字,把宣傳單遞過去。
戴恩粗粗掃一眼青年濕透大半的淺色T恤,又對上那雙貌似無知無覺的眼神,右手握著方向盤的力氣都跟著加大了幾分。
偏偏身邊這個人好像還意識不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是有多誘人。
「戴恩?」青年含著遲疑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你累了嗎?要不要換我來開車?」
戴恩·坎貝爾意識到了自己片刻的失態,趕忙直起身子將目光轉向手邊的地圖,明明心裡已經顫得似起了浪,卻還要硬凹出一副雲淡風輕的君子模樣:「沒事,我們趕緊回去吧。」
「好。」沈安澤淺聲應道。
他悄悄掃了一眼右邊的棕發青年,佯裝沒有注意到那人剛才的失神,從口袋裡拿出一小盒薄荷糖,倒了一顆草莓味的含在嘴裡。
這個人還真是……有什麼好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