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我不再符合要求了嗎?」


  說是出門散步,實際上根本沒走出多遠。思兔閱讀因為沈安澤心卻來潮想要拉著戴恩一起畫畫。

  「我跟你一起?」棕發青年重複道,罕見的面露難色道:「可是我不太會。」

  沈安澤知道這人是誤會了,趕忙擺手解釋:「不是我和你,是我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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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直接將人拽到了屋外。

  拉著人往外走的時候戴恩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與此同時沈安澤感覺身邊的人明顯僵了一下。他本能地回頭一瞥,掃到了屏幕上一大串語氣不善的文字,裡面甚至還夾雜了不少f開頭的單詞。

  意識到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之後沈安澤趕忙抽出手,轉過身子攔在戴恩面前問道:「要不要我們改天再約?」

  「不用了。」戴恩看也沒看響個不停的手機,順便掛斷了剛剛打進來的電話。

  沈安澤見人不願再提,識相的沒有再多過問,拉著戴恩的胳膊繼續往外走。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面前這個人好看又好相處,眉眼精緻輪廓深邃,配上外面的小鎮風景,恰好融成一副美極了的畫。

  戴恩像個高級定製的大型等身手辦,沈安澤讓他站哪裡他就站哪裡,一句怨言也沒有。他隨意的坐在小屋前的草坪上,兩腿伸展,雙臂後撐,整個人呈現出放鬆的姿態。坐好以後還向沈安澤揚了揚眉毛,意思估計是「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了?」

  沈安澤此時就站在幾步以外的土坡上發怔,他看見了戴恩的表情,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剛剛青年還問他,要不要把畫架之類的東西一起擺出來。沈安澤本應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看見那人的面龐是卻下意識冒出了一句「再等等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那畫架和顏料還是他在落地之後臨時置辦的,想著的就是到小島上找一找靈感。之後他邂逅了英俊瀟灑的白人青年,本以為對方那張如藝術品一樣的面孔正好可以作為他的靈感來源。現在看來,卻像是有那裡不對。

  是真的不對勁。沈安澤說不清問題出現在了哪裡,但他清楚自己現在根本無法構思、或者是下筆。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裡沈安澤一向很擅長畫畫,倘若今天的作業是描繪一座世外桃源。哪怕站在垃圾場面前,他也能準確的在腦海中描摹出人間仙境的樣子—綠樹成蔭、花香襲人、鳥鳴陣陣、流水潺潺,然後將之付諸筆下。

  不過現在不一樣。

  戴恩正坐在不遠處,用那雙藍眼睛盯著自己。南半球的晝長誇張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就連偶爾降落的雨水也是轉瞬即逝的。現下周圍只有茂密的草木與傾斜而下的陽光,柔柔地撫在男孩的身上,渡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青年很美,但他卻無法下筆,更不知道該如何下筆。意識到這一點後,沈安澤忽然湧出一股莫名而來的心悸。

  「怎麼了?」戴恩應該是注意到了他明顯超出平均值的失神,站起身走過來。

  沈安澤深吸了一口氣,抬眼道:「沒什麼。」

  他努力攪散心中的一團亂麻,勉強對人笑了一下。「你太耀眼,我有些不知道該怎樣表達。」

  是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表達。縱然見過了太多太多好看的人,閣樓裡面甚至還有一個用練習本堆積出來的小倉庫,沈安澤現在也只能木然的站在原地。他不是第一次傾注感情地畫人像,直到現在家裡書房的最頂層還擺著整整一本畫滿許然的圖冊。但面前站著的這個人,奇異的讓他不知道如何下筆,甚至無法勾勒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改天再說吧,你不是要做藜麥沙拉嗎?」沈安澤儘量維持著平穩的語調,裝作無意地往小樓里走,「正好我也想嘗一嘗,剛剛的小羊排有點兒吃膩了。」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戴恩正死死盯著地下踩出的腳印,身子還隱隱在發顫。

  「為什麼不肯為我作一副畫呢?」青年逆著光站在原地,水藍色的眸子映出了些許委屈與困惑交織的迷霧。

  他站在原地喃喃道:「是因為我不再符合要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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