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現在要做什麼?」
沈安澤決定,從現在開始拒絕相信任何天氣預報。思兔sto55.com
剛剛過來時還是一路放晴,在前台辦好手續進了放假以後,外面的天又很不給面子地變了臉。雲層懶懶地癱在天上,樣子有點兒像跟被一群熊孩子折磨到崩潰又不得不繼續死磕的監考老師。
戴恩把行李放在床腳的空地上、攤開放好,回頭問道:「晚上想吃什麼?」
「不想動了。」沈安澤整個人癱在床上,手機遮臉,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小鎮主打德國風情,可惜他眼下實在是不想吃又油又膩還容易讓人得脂肪肝的烤豬手和法蘭克福香腸。
戴恩揚了揚眉毛,沒再追問。這一路確定有些折騰,人難免會感覺疲乏。他擰開房間內附贈的一瓶礦泉水,隨口問道:「那我給你帶個三明治?」
「咖啡。」沈安澤翻了個身,補充道:「多放些……算了別放奶精了,冰美式就行。」他最近才回歸了肉食主義者的陣營。還在談戀愛的時候沈安澤過得還是挺健康的:少油少鹽,經常補充膳食纖維,而且晚上吃得很少,不餓的話喝點兒東西就混過去了。這些天西餐吃得太多,一來二去的,他有些想把之前偏愛清湯寡水的習慣給撿回來。
聽見關門聲以後,沈安澤無聊地在床上打了幾個滾,最後還是沒忍住,把扔到一邊的手機撿了回來,一張一張翻看上面的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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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許然是怎麼跟他爸媽說的,進了他的小書房不說,還把柜子最上面的畫冊給翻出來了。沈安澤看著自己滿滿一本充滿愛意的「傑作」,算是好好體會了一把青春疼痛文學的滋味。
【我可沒有興趣跟你那幫藝術學院的小女朋友們搶人,或許還有小男孩兒們?】
無視了對方發來的一大長串消息,沈安澤只回復了一條點明重點。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起身去浴室沖澡。
旅館的洗髮水是香草味的,有點兒發甜,沐浴露好像也是這個系列的。沈安澤在噴頭下站了快半個小時,出來時感覺自己像是一塊放在蛋糕店展示櫃裡的點心。
「沈?」戴恩略帶猶豫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沈安澤抬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估計是浴室水聲太大隔音效果又太好,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沈安澤迅速低頭掃視了自己一眼。嗯,浴衣沒散,帶子沒開,估計不能讓人產生什麼誤會。確定好這一點以後他就放心了,把濕漉漉的手臂往前一伸:「我的咖啡呢?」
「桌子上。」戴恩的目光毫無保留地落在他身上。沈安澤也不惱,大大方方任他看。
「你的手機,剛剛在響。」戴恩拿出裝在紙袋裡的牛肉漢堡、薯條、番茄醬,在桌子上擺了一排。
沈安澤撇撇嘴:「不用管它。」說罷,他伸手就要去拿薯條。垃圾食品荼毒人心的本事一流,哪怕半個小時之前還沒什麼食慾,這會兒沈安澤看見了也想伸手嘗一嘗。
戴恩輕輕撥開他的手,撕開面前番茄醬的包裝,試探道:「看來也有令人討厭的人非要聯繫你。」
「還是不太一樣的。」沈安澤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青年手機上看到了的那些放到公共電視台指定要被消音的單詞,說道:「我這邊的人,我只需要無視就好了。」
說完,他抬頭看了一眼還在撕包裝袋的戴恩,似乎覺得這樣回答有些不妥,又補充道:「抱歉,我不是針對你,只是說……你幹什麼?Campbell!」
戴恩.坎貝爾忽然站起身來,把沈安澤從座位上拽起來,抵於牆壁。
「你看到什麼了?」青年的目光晦暗不明,眼裡的星光轉變成了暗潮,再一次厲聲質問道:「你看見什麼了?」
沈安澤被人壓在牆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張口。他抬起頭,用不解的目光盯著戴恩,沒有回答那人,而是微微側頭反問道:「親愛的,你現在要做什麼?」
他的語氣神態都已重新歸於平靜,眉頭微微蹙著,說話時神色中似乎還有幾分不滿。
「我……」戴恩一滯,自動自覺地放開了身下的青年,垂手道:「抱歉,我剛剛失態了。」
他後退了幾步,為沈安澤讓開一條路。
「只是你那天沒有為我畫畫,我有些沒控制住,抱歉。」
沈安澤本打算裝作無事發生揭過這一頁。戴恩本質不壞,而任何人在生活中都免不了會有失控的時候。既然是失控,那麼發生的時間同樣也是不可預測的,他撞見就撞見了,也不算什麼大事。
但是青年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卻意外挑起了沈安澤心中的無名火。他並非不想為那人作畫,面對一件藝術品時,每個人都會為其附有的價值與外表所傾心。問題是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去下筆,每當戴恩站在不遠處,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盯著他時,沈安澤積累了近二十年的理論知識與實踐經驗就通通歸還給了上帝。
戴恩正等著身邊的人離開,沈安澤卻沒有如他預想那般起身出門,或者說是去陽台吹風。黑髮黑眼的東方男孩抬頭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將他的身子扳過去撞在牆上,還伸出了一條腿屈膝頂在他的胯間。
「別糾結那麼沒有意義的東西,我畫畫只是為了自己開心。況且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在騙你呢?說不定我實際上就是個遊手好閒揮霍無度的廢柴敗家子呢。」漂亮的亞洲青年不知為何發了火,將身子湊過來,貼在戴恩的耳邊吐露溫熱的氣息。
男孩用標準到聽不出半點外來口音的英語接著補充道:「還有,我現在可真想堵住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