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快點離開那裡。」


  沈安樂還想再說些什麼,戴恩卻先一步搶上前來。思兔閱讀sto55.com青年死死拽著沈安樂的胳膊,一腳踹開禁閉的的消防通道,三兩下將人拖了進去。

  沈安澤還在旁邊發怔,腦子裡不斷回想著剛剛沈安樂一句句如同審判的話語。見二人已經轉身閃進了角落裡,他這才慌慌張張地推門跟進去。

  戴恩這時已經放開了沈安樂,任由他一個人喘著粗氣倚在發白的牆壁上,但他的一舉一動無疑不透露著他此時的憤怒不安。戴恩的眼眸微紅,額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抬頭對上沈安澤的目光時,他的眼底似有火光迸射,又仿佛容納了無盡寒冬。

  「不要對他做那樣的事情。」沉寂許久,戴恩突然逕自開口道。他沒有注意其他人的視線,過了片刻,又垂著頭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沈安澤此刻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天家裡那兩個人的種種異常,沈安樂剛剛對他講的那些意義不明的話此時也變得清晰了不少。他不願意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上前拉起戴恩的手,輕聲道:「我們先離開,再談其他的,好嗎?」

  戴恩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神色也平靜了些許。沈安澤見他臉色稍微好了一些,趕緊拉住他的手腕打算往外面走。他們兩個誰也沒有回頭看沈安樂一眼。

  「你要伯父一會兒怎麼辦呢,小安。」沈安樂默默點開手機屏幕上的接聽鍵,半靠著牆,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言語間竟然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皺著眉道:「伯父不喜歡這個人,我們也不喜歡,你現在這麼一走,只怕事情會更加嚴重了。」

  戴恩聽見他的話,忽然掙開了沈安澤的手,轉過頭竄回沈安樂身邊,毫不客氣地朝著他的鼻樑來了一拳:「你還在這裡幹什麼?他又不可能喜歡你。」

  沈安樂一怔,伸手抹了一把嘴角,又朝戴恩晃了晃亮起的手機屏幕,臉色慘白,譏笑道:「我們家的事情,跟你這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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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可以了,我們回家吧。」沈安澤一瞥屏幕上的時間和沈韓生的名字,登時感覺脊背發麻。他怕再待下去沈韓生會帶著人會過來找麻煩,他們又不可能真對長輩動粗,只得先拉著戴恩往外走。

  顧不上處理沈安樂的手機,沈安澤迅速環顧四周,而後拉起戴恩的手直接上了三樓,從連廊穿過去走到了副樓的餐廳前。事已至此,恐怕已經顧不得吃那頓約定好的晚餐了,沈安澤兀自嘆了一口氣,朝戴恩轉過頭去,小心翼翼道:「我們要不要先……」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戴恩拽著進了旁邊的電梯口。青年甚至沒有偏過頭來看他一眼,對著牆上的下行按鈕狠狠砸了一圈。

  「戴恩,你幹什麼!」沈安澤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按住戴恩的肩膀強行讓他轉過身來。青年的面色陰沉,眉眼間皆透露著滿滿的壓抑與凝重。沈安澤被那道仿若利劍的目光刺得一怔,猶豫半響,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戴恩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沈安澤,直到電梯下行至停車場內,他也沒有出聲,連一句責備都沒有。

  沈安澤跟著他進了車庫,還沒顧得上說話,就被人推進了副駕駛。他整了整衣領,轉過身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換過駕照嗎,不能直接用的。」

  戴恩聞言,瞟了他一眼,熟練地點火、倒車,載著沈安澤離開了酒店。

  沈安澤見戴恩一副明顯火大的樣子,知道他現在還正在氣頭上。歸根結底,這件事還是應該算在自己頭上。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沈安樂和沈韓生打的是什麼算盤。從回國到現在,沈安澤和許然僅有的幾次碰面無外乎是沒有辦法迴避的家宴和聚會,私下裡的交流則根本不存在。也不知他們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居然認為把他騙過來他今天就一定會乖乖就範。

  想到這裡,沈安澤不可置否地嘆了口氣,沈韓生也算是吃准了他的性子:若是沒有戴恩的存在,沈安澤也當真不可能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讓自家人下不來台,多半是會先配合著走個過場。可真因為有了戴恩的存在,他才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也不可能再由著許然故意掀起什麼波瀾。

  「你要帶我去哪裡?」車逐漸駛出市區,沈安澤將一直吵個不停地手機關掉,伸手蹭了蹭戴恩的上衣袖口,小聲說:「怎麼不說話呢,我剛剛差點兒就以為你要連我一起揍了。」

  戴恩照依舊不斜視,平靜地回答道:「我不會欺負你。」過了片刻,他將車停到路邊,解開安全帶慢慢貼向沈安澤,伸手將他攬進懷裡,輕輕在他的耳邊訴苦:「但是那個人方才欺負你了,我打他,你還不讓。」

  青年說話時的聲音軟軟的,根本不符合他這幅高大英俊的模樣,反倒像是個在外面受盡了委屈,故意朝親人撒嬌以討要安慰的孩子。

  「我只是想快點離開那裡。」沈安澤見他誤會了,趕忙語氣鄭重地解釋了一遍。他本想直起身子看向戴恩的眼睛,好好朝他說明情況,戴恩卻像是小孩子睡前抱玩偶一樣緊緊箍住了沈安澤的身子,一時間讓他動彈不得。沈安澤明白眼前這人是委屈難過了,又伸手在青年的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試著去安撫他:「這種事情從來都是人越多越難辦,我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只是想早點兒出來,沒有刻意偏袒誰的意思。」

  戴恩聽見他的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在沈安澤看不見的位置輕輕垂下眼睫,藏起了眸中閃爍的潮水。他微微側過身子,附在沈安澤的耳邊輕輕吹氣,喃喃道:「對呀,所以我找了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在的地方,接下來的幾天,你要好好解釋給我聽。」

  沈安澤一怔,還沒來得及細想青年的話到底有什麼含義,後頸處先傳來了一陣刺痛。顧不上再說些什麼,他的身子一軟,癱倒進了戴恩的懷裡。

  戴恩就著剛剛擁抱的姿勢將沈安澤穩穩接住,放平副駕駛的座位讓沈安澤躺在上面,還在他的身下擱了一個小軟墊。他打開兩個座位之間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玻璃瓶子,將裡面的液體小心翼翼地餵給身邊已然失去意識的沈安澤。做完這一切後,戴恩並沒有馬上發動車子,而是靜靜的坐在一旁,深深凝望著雙目禁閉的亞洲青年。在他的目光下,視線仿佛已經化作成了親吻,含著滿腔的柔情與強烈的渴望,一點一滴地融進了身邊人的心裡。

  等到天色逐漸暗下之時,戴恩才擰動鑰匙,載著依舊昏迷的沈安澤,駛向了暮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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