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孔三小姐為什麼捐嫁妝?這麼多銀子又是做什麼使?哦……,原來他祖父貪污了官家銀子,用以添補虧空去了。思兔sto55.com
孔老太爺聽得冷汗直冒,又愧又氣道:「這個孽子,連個媳婦都管不好!」私下恨得牙根痒痒,還得陪著笑臉把顧忠送出去,又說了不少好話。
剛到門口,就撞見一身錦衣衛打扮的羅熙年,要不是旁邊站著江廷白,孔老太爺還以為是過來抓人的呢。
「六爺?」顧忠不想撞見了熟人,上前請了安道:「怎麼六爺也在蘇州?」
「瞎逛逛。」羅熙年打著哈哈,叮囑道:「回頭見到我們老爺子,你可千萬別說遇見我了,免得又是好一頓囉嗦。」
顧忠好笑道:「不曾見過,不曾見過。」
羅熙年有樣學樣,也笑道:「多謝,多謝。」這邊讓顧忠上了馬車,那邊江廷白已經寒暄完畢,孔老太爺正笑著請人進去,他也大大咧咧進了門。
孔老太爺畢竟為官多年,一看江廷白的臉色,便知道是為孫女的事來的,心下叫苦不已,還得繼續賠笑。等人上了茶,便先道:「方才那位是公主府的管家,已經說了儀姐兒的事,這都怪老夫平日對家人管教不嚴,讓……」
若在以往還能叫一聲「白哥兒」,然而今非昔比,況且玉儀雖然是孔家的小姐,但卻更是江家未來的媳婦,哪裡還敢再攀什麼交情?
江廷白根本沒心思琢磨這些,只是道:「既然世翁都如此說了,那麼我也就不再囉嗦,只求三小姐在家過的順當些,也免得委屈了我們江家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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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老太爺忙道:「這都應該的。」又朝羅熙年看去,「這位大人怎麼也……」先頭給過幾個錦衣衛謝禮,卻沒什麼深刻認識。
羅熙年搶先道:「我是來給江家撐腰的,嘿嘿……」笑得頗為陰險,「上次能把你那案子抹平了,將來也就能再翻起來。」
孔老太爺瞬間變了臉色,心思轉得飛快,可惜根本知道對方是何來歷,不知該說點什麼是好,喃喃道:「大人……」
江廷白忙道:「這位是魯國公府的六爺,說話一向心直口快,並沒有別的意思,還望世翁不要介意。」
魯國公府?江家什麼時候攀上了這樣的權貴?
要知道,魯國公府、鎮南王府、威北公府三家,並稱為開國三貴,因為早年的從龍立朝之功,幾家的爵位都是世襲罔替繼承。即便是每一朝的後代天子,亦得拉攏拉攏這三家,用以爭取到權貴舊臣們的支持,可謂尊榮之極。
「六爺。」孔老太爺冷汗直冒,連忙道:「都是老夫管家不嚴,回頭一定會好好教訓那幾個不成器的。」又對江廷白道:「到時候,再給儀姐兒添上一份好嫁妝,好讓她風風光光的出嫁。」
「嫁妝多少都不要緊。」江廷白擺手道:「只要人好,別的事都好商量。」
這句話叫孔老太爺聽了,無疑是夏天裡喝了冰鎮水,----眼下孔家哪裡還拿出的像樣的嫁妝?正愁江家那邊不好說,眼下得了保證,忙笑道:「我們儀姐兒真是有福氣。」
這個時侯,有福氣的玉儀正在收拾箱籠。
孔家必須在三天內搬走,好在早年還置辦了一處大宅子,三進三出,比起原來的知府院小了不少,不過也夠一大家子住了。
玉儀屋裡的大件都搬走了,想必經過阮氏的手,也不會再放在自己的屋子。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再住小半年就該出嫁,到時候去了江家,自然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至於其他值錢的,上次段嬤嬤差不多都帶走了。
玉儀走出錦繡堂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聽說眼下由梅同知暫任知府,等梅家搬進來以後,不光人是另外一群,只怕這名字得換一換了。
自己回到蘇州不過半年光陰,轉眼物是人非。
因為下人們都在忙著搬家,院子裡便有些亂鬨鬨的,方嬤嬤等人護著玉儀,準備到側門去坐馬車。誰知走到半路,卻遇到兩個身材高大、鬼鬼祟祟的小廝,方嬤嬤不由皺眉喝道:「沒規矩!看到小姐還不迴避?!」
要在平時,小廝們自然進不到內院來,但是今兒非同尋常,單是婆子們肯定搬不完東西,所以不時由人領著小廝進來,只是稍作迴避。
偏那兩隻呆頭鵝充耳不聞,徑直朝著玉儀走了過來。
「江公子?」玉儀有些意外,看著對面兩人又忍不住好笑,「怎麼弄成這麼一副模樣?怪滑稽的。」
方嬤嬤卻盯著另外一人,詫異道:「六爺,你……」
羅熙年鬱悶了,怎麼到哪兒都能遇見認識的人,但方嬤嬤是公主身邊的舊仆,只得笑著招呼道:「呵呵,真是好巧啊。」
江廷白只顧打量著玉儀,問道:「你還好吧?」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玉儀微微一笑,----想必是聽說了那一出鬧劇,又不知詳細,所以才特意過來,倒也算是有心。右手卻不自禁的搭在左邊手腕上,那裡有一道七、八厘米長的傷疤,雖然傷得不深,但樣子頗為猙獰。
江廷白的掃了她手腕一眼,只是光天化日之下,兩人又還沒有成親,實在不方便看傷,琢磨了片刻,凝重道:「我這就回去和祖母商量,看能不能把婚期提前。」
要是換做真正的古代女子,這時候早該羞得臉紅了,玉儀反倒是鬆了口氣,只是不便說自家是非,因此頷首道:「嗯,也好。」
江廷白仔細的看著未婚妻,一襲天水碧的如意紋綢面夾襖,下著煙黃色的儒裙,樣式都很簡單大方,只在邊角處繡了不少花紋。頭上隨意挽了一個墮馬髻,斜斜的簪了一支珍珠釵,餘下便是幾朵零散的珠花,很是清減的樣子。
玉儀見他眉頭微皺,心思轉了轉,笑道:「眼下家裡亂糟糟的,怕戴了貴重首飾白丟了,還不至於寒磣的見不得人。」
江廷白看著那張宜嗔宜喜的小臉,不由一笑,----反應還是這般敏捷,自己多看了兩眼,她便一下猜出來了。想到此處心頭更是一暗,這樣伶俐的一個妙人兒,失了生母的庇佑也是一樣無助,不知道暗地受了多少氣。
玉儀笑道:「你們兩個快走吧,回頭讓人瞧見又是一番是非。」轉而看向羅熙年,「原來你是國公爺家的六爺。」其實對羅熙年早有耳聞,那是京城裡出了名的小霸王,只是男女有別,從前不曾見過面罷了。
羅熙年咧嘴一笑,「正是在下。」
玉儀側頭想了想,抿嘴一笑,「我想起來了,上次在路上的那位瓊姿姑娘,說的主人就是你吧。」
羅熙年怔了怔,回頭朝江廷白大笑道:「完了完了,你小子這回可完了,這娶得不是一個精怪嗎?回頭有你受的!」
「六爺。」方嬤嬤嗔道:「看你說的都是什麼話。」
羅熙年嘿嘿一笑,「好話。」
「行了,快走吧。」玉儀也是好笑,只是不敢再耽擱下去,「你看你們兩個,哪一點像小廝了?一個氣宇軒昂的樣子,一個眼睛都長到了頭頂上,當心被人抓住,回頭就是一頓亂打。」
江廷白也是不放心,眼下親自見了,看起來沒什麼大礙,於是點頭道:「那你好生保重,再忍一段日子就好了。」
羅熙年的臉又綠了。
回到江家,一臉憤憤然道:「居然說我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哼……」掰過江廷白看了看,「你也沒見得哪兒比我好,怎麼就氣宇軒昂了?真是好沒道理!」
江廷白失笑道:「孔三小姐都要嫁給我了,說話自然偏向一些。」
「沒眼光!」羅熙年還在發著牢騷,蹺起腿道:「六爺我明明生得面如冠玉、風流倜儻,她居然連這都看不出來,真是不識貨!」
江廷白忍俊不禁道:「六爺自然是貌比潘安、才比子建。」
「咳……」羅熙年自己開玩笑還好,被人這麼一說,自個兒先被噁心到了,「你就打住吧。」連連擺手,「還是你小子運氣好,找了一個有點意思的媳婦。哼哼……,等我回頭挑一個更好的,天天守著我看都看不夠!」
江廷白心思一動,問道:「今天我妹妹你也見了,覺得如何?我可只有這一個同胞妹妹,不知根底的人還不敢嫁呢。」
「啊?」羅熙年差點又被茶水嗆到,連聲道:「別別別,我還是過幾年再說吧。」
外頭跑來一個小廝,「大爺,有信送來。」
江廷白接過後,只看了一眼信封便收了起來,回頭道:「我有事出去一趟,只怕不能陪六爺吃飯了。」
羅熙年不在意笑道:「你忙你的,等會兒我自己出去找好吃的。」
「回頭再請六爺的客。」江廷白抱了抱拳,急匆匆出去。
羅熙年看著他很快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看起來是十分要緊的信件,且需要迴避自己,方才能夠放心拆閱。只是不知,他是因私事單單迴避外人呢,還是迴避自己這個錦衣衛,若果是後者那就有意思了。
羅熙年這個人,脾氣上看著很是胡鬧任性的樣子,還有幾分跋扈,但心裡卻是清楚明白,在大事上從來沒有犯過迷糊。只是他對別人的私事沒興趣,對那些涉嫌權力的隱秘事更沒興趣,因此只是一笑了之。
自己家裡還有一堆爛攤子,哪裡有空管別人?
羅熙年使勁喝了一口茶,站起身來,門口小廝都是認得他的,個個陪著笑臉,他一路大步流星出了門,叫住掃藥、倚松,笑眯眯道:「走,爺帶你們去飄香樓吃好的!」